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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您餐桌上常见的譬如某些种类的梭子蟹,或者鲟鱼体内,也可能有龙类基因。想一想这是何等令人震撼的事,那个隐秘的龙之国度,渗透进了我们的生活中。”
邦达列夫摸了摸鼻子:“真不觉得是件好事……那你们现在能通过基因技术重新造出龙来么?我听说有人正视图从恐龙蛋里提取基因注入现代蜥蜴的胚胎中来孕育恐龙。”
“很遗憾现在还做不到,”博士遗憾的摇头,“我们能从海洋生物中提取的基因,都不是龙类的核心基因。”
“我们只是得到了一些碎片,如果龙类基因是一张照片,我们只是拿到了一些边角,距离真相还太远。”
“这具龙骨里也提取不出来?”
“完全提取不出,似乎在这条龙死去的瞬间,它的遗传细胞也都死亡了,基因链彻底断裂。这和其他生物的死亡完全不同,有种神秘的力量帮助龙类保护它们的基因。”
邦达列夫犹豫了片刻:“博士,我非常欣赏您的研究……但是如果这就是您全部的研究结果,那么我们实在没法把它变成能获益的东西……”
“我只是知道我吃的海鲜里有一点点龙的成分,我可以在梭子蟹被端上桌的时候对它行军礼来表示我对古代神秘种族的尊敬……但是……”
博士摆了摆手,微笑:“我只是刚刚给您看了舞台,真正的表演是需要演员的,我们的演员还没有登场呢。”
他的手中多了一对黑色的木梆子。随着木梆轻轻地敲击,冻土层墙壁上出现了又一道暗门。
神色漠然的士兵推着一架轮椅走了出来,上面坐着同样神色漠然的男孩。那孩子是白天邦达列夫在庭院中央看见过的孩子中的一名,金色的头发,身躯纤细,委顿在轮椅里,像是睡着了,却又睁着瞳孔巨大的眼睛。面对那张小脸邦达列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很少见这样令人不安的眼睛,介乎活着和死了之间。
“我们最终找到了龙类基因最富集的地方,”博士低声说,“人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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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黑蛇的主人
雷娜塔摸着冰冷的墙壁,踮着脚尖,走在幽深的走廊里,隔几十米头顶才会有一盏嘶嘶作响的白光灯。这些灯有些年头了,光线昏暗,鬼火般的微跳。
她身上还是只有那件白色的棉布小睡裙,怀里抱着一只长手长脚的绒布熊,为他起了个名字叫“佐罗”,她对外界的事情知道的很少,只知道这个名字属于一个带着面具的侠客。
独自一人实在黑暗里的时候,她就会觉得自己的床边围着一圈黑影,他们高达森严,和黑暗融为一体,冷漠的俯视她,就如同祭司们看着被献祭的羔羊。
这时候他只能搂紧“佐罗”,死死地闭上眼睛,想像这只玩具熊手持短剑和木盾,站在她面前和那些黑影对抗,就像个真正的侠客。
“佐罗”是赫尔佐格博士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拜托破冰船的大副从莫斯科带来 中国进口货。在黑天鹅港,这可是一件奢侈的礼物,因为破冰船每年只来一次,港口里又没有其它对外联系的方式,向大副订货需要长达一年的时间。
但博士答应雷娜塔的事还是做到了他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没忘了这件小事。因此护士们觉得博士有点喜欢雷娜塔,有时候会对她多容忍一点。
今夜雷娜塔没有被关进禁闭室。【百度龙族3吧提供】
她被关禁闭并不是因为犯了什么错,只不过是?床,护士们给她洗床单洗的烦了,就关她禁闭。禁闭室的床是光地板。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睡就会稍微自由一些,因为夜里房间会落锁,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要起夜必须出门穿过冷嗖嗖的走廊,走上好几十米。
雷娜塔从来没有畏惧过黑蛇,她和它之间有种??般的共鸣。黑蛇从来没有跟雷娜塔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注视过她。但雷娜塔相信黑蛇把她当成朋友,这巨大可怖的生物绝不会伤害她。
每一次黑蛇出现都仿佛一场午夜的狂欢。??声仿佛一串欢乐的响板,黑蛇游过的地方所有禁闭室的锁都自动开启,每扇封闭的门都自己打开。
来吧!蹦起来吧!大喊吧!狂欢吧!一起跳舞吧!这是自由的时间,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惩罚。对于雷娜塔而言,月圆之夜美好极了,她算着日子等,就像小镇的孩子等马戏团的来访。
今夜不是月圆,黑蛇不会出来。但是雷娜塔真的很想见它,她受不了每次等一个月了。
她对黑蛇的存在坚信不疑,虽然按说它在这个小?里无处藏身,它巨大的身躯能塞满一整栋楼。
雷娜塔猜它在平时只是一条很小的小蛇,藏在一个小洞里,月圆之夜它就会获得力量,变得硕大无?。每一次黑蛇都从这条走廊上游过,所以雷娜塔猜它藏在某间小屋的墙根洞穴里。
“对不起。。。。。。”她细声细气地说着,又推开一扇门。
这里一共有三十八间小屋子,每扇门上都用红色油漆刷着数字。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数字,刷在门上,绣在袖口上,用钢钉打在饭盆上。
雷娜塔是“38”号,最末一号。
小屋里一个男孩静静地睡着,盖着白字。呼吸平稳。
他并没有因自己的房门被打开而醒来。
雷娜塔自顾自地沿着墙根走,蹲下去寻觅洞穴这样的东西。但她没有找到,这建筑所用的钢筋混凝土质量异常地好,几十年了,没有丝毫损坏的迹象。
她起身退出这间小屋时,床上的男孩忽然睁开了眼睛,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刺眼的金色。
但他并没有看雷娜塔,而是笔直地看着屋顶,而后缓缓地一轮,扫过整件屋子,而后又一次闭上眼睛,进入深度睡眠。
那种奇怪的扫视就像是蛇在观察周围。
雷娜塔没有被吓到,甚至一点也不惊奇。在这里做过“小手术”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有时候他们会忽然变成另外一个人。雷娜塔没有做小手术,据说小手术对于尿床没有疗效。
她退了出去,看了一眼门上的数字。“1”号,她已经从37号房看到了1号房,把其他孩子的房间都看过了,一点黑蛇的影子都没有。
她有点沮丧又有点害怕,被护士发现她深夜不睡四处溜达,大概又要关她的禁闭了。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件小屋,坚实的铁门上用红色油漆写着大大的“ZERO〃。
零号房。
准确地说,这里其实有39间小屋,多出的那一间是零号。但雷娜塔这群孩子的总数是38个。零号房里的人从没有跟他们一起放过风,也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或者是看**战争电影。
关于零号房,孩子们有各种各样的传说。有人说那是最可怕的禁闭室,因为曾在里面看见过刑架一样的东西,也有人说那里关着一个痴呆的孩子,动不动就号啕大哭;还有人说那里面关着两个人,因为夜深人静时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争吵的声音;最有趣的说法是博士把零食和玩具都藏在里面了,但是悠哉里面留了一条北极熊看着,只有最勇敢的孩子才能避开北极熊偷到好吃的。
“吃掉你们!”护士总是这么恶狠狠地警告。
零号房门前挂着一盏汽灯,在风里摇晃,光色昏黄。雷娜塔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雀跃起来。对啊,如果说黑蛇藏在零号房里,是在合理不过了。
她贴着墙,磨蹭着接近零号房。
虽然满怀期待,不过害怕还是难免的。零号房距离其他的小屋都很远,孤零零的就像远离世界的孤岛。她走进了禁区,在通往零号房的路线上有一道红色油漆刷的线,这是“禁止踏入”的标志,在线的旁边还竖着一个黄色的牌子,上面写着“重症监护”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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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邦达列夫围绕着轮椅转圈。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孩子的状态不正常。
“我们对他实施了脑桥分裂手术,一个小手术。”博士说。
“我记得这种手术曾经被用来治疗癫痫。”邦达列夫皱眉,“但已经被停用很多年了,因为有严重的副作用。”
博士点头:“确实如此,您在医学方面的素养很高啊。这种手术是把连接左右两个半脑的神经切断,手术后两个半脑独立工作但是不能联通。”
“两边半脑不能联通的结果是?”
博士耸耸肩:“很有意思,我们曾经做过一个实验,放一张色情图片在做过切断手术的病人面前,蒙住他的左眼,问他图片上的内容,他说不出来。但直觉看到了某种不道德的东西。因为右眼联通左脑,而左脑负责的是伦理道德的判断,控制欲望的左脑(书上写的左脑,我觉得是印错了,逻辑上这里应该是右脑才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还会导致痴呆。”邦达列夫俯下身,端详男孩那双空洞的眼睛。
“不,不是痴呆,而是神智混乱。设想一个人的欲望和道德完全分开了,他的自我必然已?分裂为“道德自我”和“欲望自我”两个。道德自我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而欲望自我则喜欢女人的身体,毫无顾忌,简直是头野兽。他们会觉得身体里有两个自我,在自己脑海里吵吵嚷嚷。”
“就像善的自我和恶的自我同时苏醒?”
“差不多吧,最严重的情况可能导致人格彻底分裂。谁也无法预料到会分裂出什么来。有时候能从圣人的灵魂里分裂出魔鬼。”博士微笑。
“您看起来并不太像一个变态科学家,”邦达列夫说,“如果没有绝对的必要,我想您不会出于娱乐目的对孩子实施这种不人道的手术。”
“这样就能限制他们的血统能力。”博士轻声重复了这个重要的词汇,“血统能力!”
邦达列夫一愣:“超自然能力?”
“正确。我们意外地发现,某些人类的基因链中混合了大量的龙类基因。我们使用‘基因对比’技术搜寻这样的孩子,孩子体内的龙类基因最容易表现出来。我们观察他们,对他们进行药物实验,给他们注射各自致幻剂。”博士说,“致幻剂是神秘的化学品,在大脑实验中有着重要地位。很早的时候西班牙殖民者就发现印第安人从一种蘑菇中提取一种药,服下这种药的人必然会做一个梦,梦见一群小绿人。。。。。。(照片里这少了一句)
的人或事,但是服下“小绿人药”,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都会梦见小绿人,有些人完全没有听说过小绿人。我们猜测致幻剂在带来幻觉的同时会激发大脑的潜能。经过多次实验,我们确实激发出来了。接下来,我将向您展示奇迹。”
博士缓步退后:“我建议您也退后,站在距离他五米的地方,这是他领域的边缘。站得太远了,您就没有切身体会了,站得太近,”他的目光一闪,“会有危险。”
邦达列夫退到了距离孩子五米的地方。他显然略有些紧张,军服下的肌肉隆起,浑身用力。按道理说他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军人,克格勃精锐,徒手能拧断一头狼的脖子。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调整到一触即发的状态,随时可以脱离。
博士轻轻地敲打木梆,“扑扑”几声,节奏中有些规律。男孩空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好似是醒了,缓缓地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眼底泛起淡淡的金色。他凝视着邦达列夫,似乎对这个陌生人充满好奇心。但是邦达列夫很不喜欢这种注视,相比刚才空洞的眼神,这对淡金色的眸子要更可怖一些。
那种眼神。。。完全是在端详异类或者猎物!
“是要用眼神杀死我么?”邦达列夫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