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的白夜盯了那张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脸,蓦地觉得陌生了许多,自从几天前的战斗后苏醒过来的莫忘,变得比以前更加的沉默了,更加的忧郁,在他的身体周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场被包围着。
经历过生死战后,突破到铠士巅峰,成为伪铠师的白夜深有体会,不只是在心里面貌上,在力量上也是如此,以前总能在白男子面前神态自若,怒骂嘻笑随意而为,如今总感到一股莫名的压抑,让他不能表现自我,隐隐有当初遇到坎特时那种对强大力量的恐惧。
“怎么了?”突然瞥见一旁的白夜像看大姑娘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浑身得不自然,于是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回过神来的白夜有点不知所措的回答道。
“那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今天去和她们好好地道别一下。”尽管心中有些微微得感伤,但莫忘还是下定决心离开炽焰城。
“恩,好的。”答应着,就转身走向了城主府,去向新的城主告别了。
重新把注意力汇聚到蔚蓝的苍穹,也不知道这天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如此的关注,只知道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夜幕开始逐渐爬上墙头,才说了一句:“是时候该向她们告别了。”接着,那个孤高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高耸的城墙之下。
“咚咚咚。”莫忘伸出手,轻轻地扣动了书房的门栓,门栓与木质的房门碰撞出清脆的砰鸣。
“进来。”甜美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哀伤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既然得到主人的允许,莫忘很自然地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坐在书案前,埋着头,对着堆堆倚叠如山的文案,正奋笔疾书着。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清楚了来者的面貌后,随即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听白夜说你们要走。”随手理了理凌乱地落在前额的刘海,开口问道。
“是的,我们本来就只是打算在这里找点资料就离开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停留这么久。”莫忘有点无奈地回答道。
“你们要找什么资料,找到了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大陆的通史而已,图书馆里随处可见。”
“恩,那就好,接下来你们准备去哪里?”少女接下去问道,其实在她心目中很是希望他们能够留下,毕竟要管理这么座偌大的城池对于一个二十岁的女子来说的确是个沉重的负担,但她知道他们两有他们自己要去追寻的东西,有他们的梦要去努力,即使提出来怕也会被他们拒绝,所以聪明的若曦选择了不提。
“可能会去罗兰国的都城兰城吧,白夜似乎要去那里的学院学习,而且我也想去体验一下学园的生活。”白男子回答道。
“主城兰城啊,那可是距离炽焰城好远啊,毕竟炽焰城只是属于罗兰公国的一个边塞小城,你们此去一定路途遥远,我也没什么好送给你们的,就把这张魔晶卡给你,里面有些盘缠就当是你们的路费好了。”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闪着金光的魔晶卡,白皙的小手潇洒地一甩,金色的卡旋转着向他飞去。
眉头轻微的一皱,正当他想要拒绝若曦的这份礼物,“不要拒绝,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向你们表示感谢的东西,如果你拒绝的话,就是不把我当成朋友。”弱弱的语调中隐含一丝不可抗拒的气焰。
无奈莫忘只得地伸出两根手指,轻易地夹住了魔晶卡,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莫忘也只得接受了这份礼物,而且现在的他们的确需要一点钱,白夜猎杀魔晶换得的钱还不够解决他的温饱问题。
手中拿着魔晶卡,紧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不久前还是娇弱的她,现在却给了莫忘不一样的感觉,她的坚强,她的隐忍,她的成熟在短短几天中教会了她如何去生活,也许她本来就是这种外柔内刚的女强人,但父亲和卡洛斯的无微不至地关怀却让她把自己的本性都潜藏了起来。
生活让人痛苦,也同样教会了人坚强,他自己也不是从残酷的生活中走过来的吗?
对于莫忘的直直的眼神,蓝少女并没有逃避,而是选择了和他对视,从他黑色的瞳孔中她看到了一丝的认同。
场面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彼此间相互沉默地对视,沉寂的氛围,让两人显得有些尴尬。
“你和翠玲姐道别了没有?”最终还是若曦忍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没有,正打算去。”说完,觉得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转身走向了房门,手轻轻扶上把手时,突然间像想起什么。
背对着若曦说道:“有些事有些人值得我们这辈子都铭记住他们,我们可以把他们谨记在心上,但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尽管残酷我们还是不得不往前走,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残酷,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他们的遗志,继承着他们的理想,继续在这个艰难地世界里行走。”
留下了自己对生活的经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剩下了蓝少女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城主府的书房里。
“我们这类人只能痛苦地活下去吗?”像是在对离去的男子问,更像是在问自己的内心,转过身,又见到了书桌上那黄褐色的信封,里面留下的是卡洛斯对她的忏悔,同样把他苦痛的经历告诉给了眼前的少女,分享了属于他的真实。
不知不觉,眼眶已被泪水填满了,一行清泪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滴到了地上,静谧的空间中清脆的撞击声在不停地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站在翠玲的房门口,白男子犹豫了半会,最后还是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那满头金色的长,身着紫色连衣裙的女子呆呆地站在窗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一切,似乎对有人进来也恍若未知。
“要走了吗?”没有转头,却好像未卜先知一般,早已知道来者是谁了。动人悦耳的声音从她殷桃小嘴里传了出来,只是在她的话语中摒弃一切的感情,听不出她到底是悲伤还是痛苦。
“恩,要走了。”简单的问话,得到也是简短的回答。
之后两个人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没有过多的交流,他们两人之间从不曾有繁琐的交流,也许对他们来说心与心的重叠比语言来说更加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好久吧,男子没有声响地悄然离去了。
走了,真的走了!翠玲的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伤,刚才勉强压抑的情感在也控制不住了,痴傻地望着被夜幕笼罩下异样的城主府,洁白的牙齿咬了咬红艳的下唇,内心好似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第六十一章 第三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通过透明的玻璃窗射了进来,刺眼的光照让床上在睡梦中的男子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天亮了,是啊,天亮了。
披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黑色紧身衣,把两把多次拯救他与水深火热中的神奇的太刀插在了腰际,理了理因为睡觉的缘故略显凌乱的头。又回到床边,把白色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整齐地放在床尾,接着又把有点褶皱的被单铺的平平坦坦。
一切都结束了,炽焰城生的一切事件恍若昨日历历在目,惊心动魄的生与死,挣扎在善与恶的人,尽管印象深刻,但已然成为过去,就让他烟消云散吧。
走到了房门口,轻轻转动了门栓,“嘎吱”一声,门开了,那道傻傻的身影先印入了眼帘,邋遢的模样显得格外的亲切和熟悉。
“莫莫,没想到我们两个这么有默契,我刚刚来到这里,你就打开了房门,也许我们两前世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也说不定。”似乎一扫昨天在白男子压抑的感觉,又恢复了自己无赖的本性,刚起来就开始调侃莫忘了。
对于白夜的耍宝,莫忘压根儿没有理会,脸上还是继续保持着冷冰冰的模样,让人看不出是喜还是悲。
擦过白夜的身边,淡淡地丢下了句:“我们走吧。”就大步向出口走去。
经过城主府的门口,两个站在门口的女仆对此深深地鞠了个躬,以示客人慢走。
“莫莫,我们难道不和他们做最后的告别吗?”对着两个女仆,白夜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回礼,一边追着莫忘的脚步,一边喋喋不休地问道。
“我不喜欢离别的场面,更何况昨天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今天再去的话,反而多次一举了。”今天的莫忘似乎耐性特别好,竟然逐一地回答了白夜的问题。
“恩,说的也对,今天的确是没有道别的必要了。”挠了挠头皮应和道,典型的一副墙头草的样子。
经过繁华的街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热烈的叫卖声,激烈的讨价还价声随处可见,似乎被没有因为城主的更替而有一丝一毫的减少,也许对于这些底层的百姓来说,是谁当城主都无关紧要,他们要的只是一块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生存空间而已。
眼光的余角偶尔瞥见因为得到额外的一枚银币而露出满脸笑容的人们,莫忘的心中不禁涌起同情的感觉,无论是红莲镇的人们,还是炽焰城的百姓想要的仅仅是一份安逸平静的生活,但即使是这么渺小的愿望在这里怕都是难以实现的,因为这个世界是强者的天下,而他们只是生活在强者阴影下的弱者罢了。
即便明白这些,莫忘他又能做些什么呢,帮助他们?怎么帮?可笑,这些人与他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去帮,在莫忘原来的世界中,他都只在意自己身边的人,除此之外一概不关心,更惶恐这个异世界的人了,偶尔涌起的一丝怜悯之心仿佛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他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一条属于自己强者的道路。
在和卡洛斯的战斗中,莫忘是得到了新的力量,那种比之原先强大数倍的力量并没有使他沾沾自喜,自鸣得意,反而让他多了一份自知,多了一份忧虑。
力量越大,境界越高,就越觉得自己的渺小,不说其他人,就拿红莲镇的那场战斗,只是铠士级别他或许觉得坎特一点也不可怕,但自从达到铠师后,每每回想起那时的场景,就越体会到坎特那股铺天盖地的实力,当时的自己还真是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动。当然一句话就能吓跑坎特的那位猎魔工会的老者更是笼罩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与他们比起来,仅有的一丝喜悦也就消失不见了,在他们眼中他仍旧只是个弱者,被强者掌控生命的弱者,他的路还很长很长,正应验了那句漫漫长路吾将上下而求索的俗语。
看了看白夜的那张洋溢着踏上旅途显得有些兴奋的俊脸,莫忘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有点羡慕白夜的天真和无知,没有经历过,永远也领会不了其中的真谛,正因为莫忘的经验阅历不是白夜这种刚刚出世的傻小子能比拟的,所以他看到的,想到的远远比他要来得多得多。
有时候,无知也是种幸福啊……心中如是这样想着,但脚下的步伐却不曾停下。
不知不觉穿越了长长的街道,来到城门口,高大的城门,宛如一个巨大的洞口镶嵌于石壁之上,古朴而又典雅,继续走着属于他们两的道路,身边的景物缓缓地从他们的视线中退去,城门也不例外。
走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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