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你们算你们的,我们的今天以后再算!”梅荫祖的目光又回到手中那本破书上。
瘦骨、破书、人嶙峋,好惨淡的光景,齐东来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为梅荫祖呢,还是为自己。
“老子跟你无仇无怨,完全是想来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天狼血战决’,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就当我是阵儿风!”申人屠的声音里暗含着一股正气,杀气凛然的正气。
应该真的只是来看个热闹的,在齐东来心目中,“屠夫”气势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类型的人,所以他根本没把他当成是敌人,有的时候一个人只要看第一眼就知道跟他是朋友还是敌人。“我说屠夫啊,这热闹可不好看,看戏都要买票子的哟!”
屠夫不知道是表面看上去憨厚还是真的就是个憨厚的人,只听他“嘿嘿”笑道:“那齐老大你看以后你来买猪肉都不要钱可以不?”一副征求同意的样子,很真诚的表情。
“好啊,以后吃肉就找你去!”现在江湖上还有这么真诚的人,真的是难得,齐东来为自己今天能交到这样的人感到庆幸,当然能做朋友就更好了。
“好好好,酒肉管饱!”申人屠连说了几声好,那表情是觉得仿佛能欠传说中的“辽东孤狼”一个人情就再荣幸不过的事情了。
“柳夫人,你准备借我什么东西啊?”齐东来对女人还是比较顾忌的,况且这柳无盐可是江湖上难惹的几个女人之一。她的夫家安阳柳家是楚国有名的世家,但这柳家却是代代单传,到了这一代的柳氏家主柳长卿更是天生双腿孱弱,不能起身行走,虽然一身修为少有人及,但在人前人后遭人冷嘲热讽却是难以避免,因此柳家的地位在江湖上是一落千丈。而句无盐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盯着众人奇怪的目光嫁入柳家。从此,柳无盐代夫行走于人前,一手“天衣无缝针”经天纬地,以一柔弱女子力挽狂澜,重新赢回了柳家在江湖的名声和地位,而大圆满境界的修为也足以让所有对柳家虎视眈眈的野心者死心。
“我可是光棍一条,身无长物啊!”齐东来怎么看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人看上眼的东西,只好尴尬地笑笑,“你该不会想借我的胳膊腿儿吧?”
“齐老大完全可以放心,无盐虽然有求于人,但却绝无非分之想”,柳无盐缓缓收起手里的云锦,那上边一支青鸾已经绣好了。依旧没有看到她闻名天下的勾魂银针,抬头的一瞬间,虽然红色胎记很显眼,但不得不承认她的五官真的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烟如雾,似幽怨,却妩媚。
“柳夫人但讲无妨,只要齐某有的,定当割爱!”齐东来第一次发现有人的要求,即使是一个眼神,也是难以拒绝的,他能从柳无盐的眼底看出真诚,今天或许难以生离此地,能在临死之前帮到别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所以他说得也很真诚。
“整个江湖都知道我丈夫他双腿天生残疾,但真相并非如此。”柳无盐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在场诸人极大的震动,谁都知道柳长卿在任何地方出现皆是轮椅代步,故江湖皆传其天生残疾,但没想到其夫人现在却抛出这样一个事实,难道还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隐情?
江湖就是一个好奇害死猫的世界——博鸿儒语录。江湖上每个人都拥有无可抑制的好奇心,但他们不知道正是因为这种害死人的好奇心,让他们在江湖的泥潭里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今天无盐既然真心向齐老大求助,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事关我安阳柳家隐秘,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听完之后马上忘掉。若是日后在江湖上听到关于我夫君的风言,我的‘天衣无缝针’绝不手下留情!”柳无盐柳眉倒竖环视众人,一股冷冽的杀气蔓延开来,像无数的细针一般刺得皮肤生痛。
一枚两寸长的的银针突兀地出现柳无盐的指尖,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很普通的银针,但却无人敢轻视这枚小小的一枚银针,饮恨于针下的英雄豪杰可不在少数。再说能瞒过在场这么多大圆满境界高手的目光,凭空变出一枚银针,这天衣无缝的手法确有其独到之处。对于同时大圆满境界高手,却看不出对方如何出手,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在武技的修习中,虽然心印的境界是武技境界提升的前提,但心印的境界可能一样,武技境界却可能有差别,而且即使境界相同,在品阶上也会有不同,更别说每个人的先天天赋和后天领悟能力都不一样。这些诸多因素结合在一起看,柳无盐的出针手法无人看破就可以解释了。
“柳夫人大可放心,今天这里的哪个不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相信不会有那些煽风点火,挑拨是非的阴险小人!”齐东来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绕进去了,逼得众人都明确表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心胸广阔的人自然是无所谓,不在背后说人是非是做人的原则,而对于有些没有原则的人,这心里自然是把齐东来恨得更深了。
“齐老大的人品无盐自然是不会怀疑的,至于其他人嘛?”柳无盐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去,心无邪念的自然处之泰然,而心怀叵测的在她的目光注视闪闪躲躲,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说完,亮闪闪的银针转眼就从她的指间消失了,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但冰冷的话语却还回荡在众人心中。
………【第七章 刀出鞘兮大战一触即发】………
如果说罐子原来注意到柳无盐是因为她瑕疵中的魅力,那么这一刻罐子则是无比佩服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但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坚强的女人。能够支撑起一个偌大的家族,还能让这一帮子大圆满境界的高手左右为难,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无论如何都值得尊重。
“柳家代代单传,每一代的家主都容不得出现任何的差错。但由于每个人的天赋都不尽一样,所以为了保证柳家每一代的家主都有足够的修为震慑住那些对柳家心怀鬼胎的人,柳家创出了一套特有的传功法门,将上代家主的功力以这种法门传给下一代家主。但在传到这一代家主也就是我的夫君的时候,却在传功的关键时刻被柳家的仇家寻上门来,这才导致夫君的双腿筋脉堵塞,不能起身。”柳无盐将柳家这一段秘辛缓缓道来,言语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与心酸。一个女人,要一直面对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丈夫和一个恶虎环伺的家族,可以想见个中的艰难。
“据说有一种东西能够治好我夫君的双腿!”柳无盐的目光落到齐东来的身上,那眼神中带着迫切的希望。
“什么东西?”齐东来没觉得自己身上有这么神奇的玩意儿,“难道这东西还在我身上不成?”
“黑玉断续膏”,柳无盐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她的目光里,齐东来仿佛就变成了一块黑玉断续膏。
黑玉断续膏,对筋脉损伤有特别的功效,乃是江湖中人人渴求的疗伤圣品。人在江湖漂,哪有不挨刀,有了黑玉断续膏就好比多了一条命。但这药从它出现在江湖却没人知道到底是何人所制,这也并不影响其在江湖的火爆程度,多少人为了一星半点的黑玉断续膏争个你死我活。
齐东来手里有黑衣玉断续膏?众人看他的眼神顿时闪着绿光,这玩意的诱惑力太大了,想要齐东来命的又多了一个理由。不过看人家齐东来笑嘻嘻地一脸平静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黑玉断续膏?”齐东来对众人眼中的绿光不屑一顾,倒是对柳无盐怎么对自己身上的东西那么清楚比较感兴趣。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和门路,还请齐老大不要再追问下去!”柳无盐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黛眉微皱,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
“既然柳夫人不愿意说,齐某也不强求。但据我所知,黑玉断续膏确实对筋脉损伤有特效,但对筋脉萎缩和堵塞却并不一定有效!”齐东来没有纠缠在柳无盐如何知道自己身上有黑玉断续膏的问题上,提出了新的疑问。他身上是真的有黑玉断续膏,而且这其实就是齐家祖传的疗伤灵药,保密做得很好,江湖上至今也不知道这药从哪里来。这么多年齐东来在江湖上大大小小的恶战那么多场,受过的伤要是没有黑玉断续膏的强效疗伤能力,再多条命也不够丢的。
“不错,黑玉断续膏确实不能完全治愈我夫君的双腿,但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主药,还需要配合别的药物,方能收到奇效!”柳无盐的回答解开了齐东来心中的疑问。
看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齐家有这样天才一般的人物,你能制造出治疗筋脉损伤的灵药,人家就能用你这药治疗更严重的筋脉问题。
“不知道齐老大能否成全?”柳无盐希冀的眼神注视着齐东来,那种希望齐东来马上答应,却又害怕被拒绝的无奈表情着实让人看得心痛。
“没问题啊!”齐东来不是个逮着宝贝藏起来看得的主儿,东西嘛只有用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再说还是给一个令人佩服的人,没什么好考虑的。
“真的吗?”柳无盐听到齐东来答应的如此之爽快,简直不敢相信,但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和激动的语气却显示出其心情起伏跌宕,“你真的原意给我黑玉断续膏?”她没想到齐东来把这江湖中人争得你死我活的灵药是说给就给,原以为还要什么苛刻的条件呢,结果啥也没用上,有点不知所措。
“你要多少?我现在身上没多少,多了恐怕就拿不出来了!”齐东来平时身上都带不少的,不过这一阵子被人追的紧,没功夫整那东西,不然怎么着也能拿出个三五斤的,不至于这么没有底气。亏得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想法,要有人知道他这么想的,恐怕整个神州武林都疯狂了,被人追着跑是肯定的。
“不需要多少的,”柳无盐生怕到手的黑玉断续膏飞了,忙解释道:“只要四五丸即可!”
“那简单,这里有还有十来丸,全给你了,不够的话有机会再给你!”齐东来随手掏出个陶瓷小瓶扔给了柳无盐。
柳无盐轻巧地接过小瓶子,打开塞子一闻,然后宝贝死地藏了起来,无限感激地对齐东来拱手道:“无盐代夫君谢过齐老大的大恩大德,日后但有拆迁,我安阳柳家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无盐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就知道那瓶子里是货真价实的黑玉断续膏,一个一个完全傻眼了,那可是一整瓶儿啊。昨天江湖上还抢来抢去的,咋地,今天就变得这么不值钱啦?**你家做这玩意的啊,整瓶的送人!他们还真猜对了,人齐东来真就是做这玩意,那还不跟玩似的啊,不就是一瓶黑玉断续膏嘛,给我两个时辰,我做他个几十瓶儿,眼红不死你。
“柳夫人大可不必记在心上,这东西我留在身上恐怕用处也不大,再说今天这架势我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齐东来自我解嘲般的说道,今天是有史以来遇到的形势最严峻的场面,想过得这一关怕是比登天还难,对上六个大圆满境界的高手,谁都不敢说他能全身而退。齐东来虽然狂妄,但从不自大。
柳无盐看看虎视眈眈的想要齐东来命的四方人马,冷冷地道:“齐老大只要一句话,无盐必当助你托今日之困!”
看来自己好事没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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