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咏兴殿里竟然还养了一只到处勾引皇家弟的狐狸精了?”
曲萦越说越难听,宫素衣沉着气,真是没想到曲萦的脾气会这样,看来秦王是她的心尖,是她的靠山,对她而言,两人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大概过去的十几年里,都不会有人像自己那样挑战她的权威,剥夺她的宠爱吧……宫素衣仍旧不愿意把曲萦想得那么坏,尽管她骂的话越来越难听。
小青椒连忙在旁边扇扇风,“公主,注意身,您这身气不得……”
宫素衣一颗心冷了冷,早前已经听李溯立说过,灵蕴公主多病,秦王也叫她好好养身,眼下自己除了忍耐还能做什么。
“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奴才!凭着一张小脸就想勾引我的哥哥们,也不知你这贱人是从哪里冒出来!脂粉擦多了吧,涂得你两眼都看不清主了!……”曲萦忘情地说着,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公主的身份,就连身边服侍多年的丫鬟也从未见过曲萦这么暴怒过。又是想看戏,又是劝不住。
“……请问公主,不知传召奴婢是为何事?”宫素衣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这话犹如在曲萦心里扔下一块大石头,气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你、你、你这小贱人,竟然还敢质问本宫,还敢打断本宫的话,你活得不耐烦呢!仗着秦王和给你架了!让你跪着你还委屈了,你瞧不起本宫了!?……”
宫素衣连连舒出口气,心里难受得要命,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曲萦,我们还有相认的一天吗!
曲萦气得发抖,忽然挥手一打,整盘糕点摔在宫素衣脸上,宫素衣看着满地的糕屑,一颗心有如被放在火上煎烤着,难受了,心痛了。
难道你真的彻底忘记了以前是怎么在大街上乞讨的日了吗?难道你真的忘记张杰那高高扬起的鞭了吗?难道你真的忘记“苟富贵勿相忘”的诺言了吗?
宫素衣苦笑一声:“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奴婢,岂敢有偷天摘日的心,奴婢虽与秦王、有过数面之缘,但自知身份有别,并不曾心存妄想。奴婢永远都记得,自己只是一个贱人,一个在乱世里颠沛流离、苟延残喘的乞丐。为了一顿饭,见谁都磕一个头,为了一个馒头,不惜豁出性命,为了一件衣服,不惜到乱葬坑里跟疯狗争抢……这些日奴婢永远都不会忘记,也请公主宽心,奴婢自惜贱命,只求餐温饱,不敢有任何逾越行为。”
曲萦心口起伏着,下巴微微发颤,小青椒重新扶着她坐下来,适时地道:“公主请息怒。”
曲萦抓着桌角,盯着宫素衣许久才说道:“但愿你真的记住才好!”
“带她去见!”
曲萦撑着腰站起来:“扶我到亭里坐坐,都给气出一身汗来了。”
曲萦摆摆手帕,摇身离开。
宫素衣兀自起身,望着曲萦那孱弱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还不走,让你去见呢!”曲萦身后的奴婢桐花催道。
待曲萦离开后,宫素衣跟在桐花身后,起步走向了东宫。
(金羚读者群:258186536)
。。。
 ;。。。 ; ; “回公主,当年晋阳饱受战火,姓颠沛流离,他们心里渴望着盛世平的到来。灵犀楼是来往晋阳的人骚客必然要去的地方,皇上与秦王当年在晋阳起兵,凭的就是一身傲骨,当时的当政者昏庸无道,秦王不甘屈于人下,不愿将‘铁血宝马’送入皇宫以讨好先帝,于是便发生了秦王千里追宝马的故事。这事后来为晋阳的人们津津乐道,几乎所有来往晋阳的人骚客都知道这个故事,都知道秦王的一身傲骨。
回顾晋阳起兵,秦王感慨万千,于是在灵犀楼墙上留下‘傲骨无香’的宝墨,为来往之人所瞻仰。”
曲萦听着这些,脸色千变万化,忽晴忽阴,一颗心就像她手上的丝帕一般不安地搅动着,许久才道:“……好会狡辩的一张嘴。”
宫素衣叩头说道:“奴婢不敢狡辩。”
“……这么说,你见过那副字了?”
“奴婢进宫之前曾经见过。”
“哦?”
“写得怎样?”
“盘龙飞凤。”
“盘龙飞凤?”
宫素衣听着曲萦的口气,想来危险已经过去了。
“好一句盘龙飞凤。”曲萦暗暗笑着,深有用意。
宫素衣感到汗颜,看来曲萦心目中的是“秦王”!
曲萦冷冷地审视着宫素衣,过了许久才说道:“把荼蘼白锦裙收起来。”
宫素衣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锦裙被托回去了,然而宫素衣的目光却跟着那裙走,不是因为自己画下的荼蘼,而是因为那段被隐藏了的身世,那段素锦,到底来自哪里?
——宫素衣心说:“这是我留在皇宫的第个理由,对不起,李御史……”
曲萦拿起书本,才看了几眼,便抬起眼眸,殷红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忽然说道:“你转过去。”
宫素衣背过身,曲萦又拿着书指道:“不对,脸转过去,身体不要转,过了过了,转回来,对,就是这个角……”
曲萦重新坐直起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宫素衣转过脸来,正好对上了曲萦的脸。
那胭脂粉末雕刻出来的水一般的女,真是她吗?宫素衣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喊不出那声曲萦来。
她是那么好看,那么白净,那么优雅,那么……陌生……
两弯细眉像是明媚的新月,带着少女特有的淡淡的嫩青色,吹弹可破的肌肤明艳靓丽,桃红色的嘴唇像是被花粉糖蜜滋润过,身上没有一处雕刻得不仔细,不完美。
一根根整齐而柔滑的发丝像瀑布一般泄在两肩,高挺而丰腴的胸口上露出一寸寸白皙的肌肤,她的着装清雅而精致,每一针每一线都那么彰显高贵。
还有那眼神,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怯弱,那泪珠涟涟、寻求保护的曲萦已经不见了。
她长大了。
只是长大了。
宫素衣抑制不住心潮的澎湃,像走过去抱住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亲近的理由,潸然间,泪珠差点滑落。
“我问你呢,在哪里见过你?”
宫素衣不知如何回答,思考不了任何东西,只是别过脸去,近乡情怯般站着。
“没听见吗?还有,秦王什么时候见过你,为什么他一眼便认出你来,连我都觉得怪熟眼的,你倒是说话啊?”
宫素衣平息着内心的激动,“是……秦王班师回朝那天……”
“我想起来了,当时被我二哥抱上马的宫女就是你吧?哼,我以为你已经被处死了呢!怎么其他宫女都死了,就你没死?分明是仗着秦王的权威……长得倒是挺标致的,但本宫警告你,你若敢打秦王的主意,一个死不够你试的!”
宫素衣张张口,完全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只能硬生生地吞进肚里。
曲萦又打量了她几眼,自觉无趣了,才别过脸去。
一阵风吹来,梧桐沙沙作响,宫素衣听着那风声,心情更加失落了。
耳边传来曲萦慵懒的声音:
“过几天就是立秋了,把窗纱都系好了,别让秋风渗进来。”
“公主,今年的暖香膏已经准备好了,照例是送过来的。”
“他心思比我还细腻。”曲萦有点谴责地说道,剔了剔指甲:“去,先弄点枇杷膏来,今年这秋怕是不好过。”
……
宫素衣默默地听着曲萦跟她们的对话,不一会,便见曲萦打赏了她们每人一匹彩帛,那些人欢欣雀跃地跳开了,宫素衣看着眼前这一切,觉得自觉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或许我真的不应该来。”——宫素衣心想道。
——这天,秦王专门安排宫素衣与蓝采芹见了一个面,宫素衣立刻赶过去。
在承庆殿侧殿里,宫素衣终于见到了蓝采芹,确定她没事之后宫素衣差点又掉下泪来。
蓝采芹见她心事重重,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不为我高兴吗?我终于能够服侍秦王了,你知道这是我多么渴望的事。”
宫素衣叹息着说:“采芹,听我一个劝,你还是离秦王远一点吧。”
蓝采芹不解地看着她:“不是说好了吗?你不要管我的,就算有一天我去送死你也不要拉着我……”
宫素衣眼眶湿润了,“采芹,你……你这是何苦?”
“没办法,这辈活得苦了。”采芹的眼神忽然黯淡到不见一点星辰,“逃亡了一辈,吃惯了冷羹剩菜,看惯了他人幸福,习惯了这种自卑,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总不能盼着像曲萦那样吧,这辈是奴婢,嫁了人还是奴婢,生了孩还是奴婢,能从乞丐变身为奴婢已经是我最大的福分了,只要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活着跟死了没两样。”
“你就不能想想我,至少还有我啊。”
“素衣,不要天真了,自从雪情死了之后,我就没有一天安心过,每天都过得担惊受怕的,而你却每每冲动,又惹官府又惹官差的,现在终于惹到皇宫里来了……雪情死后,我总觉得下一个死的一定是我。”
“对不起,采芹,我让你受惊了。”
“不,是我忘不了雪情临死那眼神,她让我恨透了这个世界,恨透了这种每天逃亡的日……总觉得,下一个死的一定是我……”
“采芹,你怎么能那么想?”
。。。
 ;。。。 ; ; 天色一点点澄明,栖霞殿迎来第一道霞光。
宫素衣努力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向咏兴殿走去。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她相信,秦王如果是有勇有谋的人,那就一定会在咏兴殿等她。
当她跑到咏兴殿,一脚踏进前院,突然马失前蹄一般刹住,差点跌倒,她惊恐地发现一个华衣女跟一个锦衣男走在一起,正在院里赏花呢。
宫素衣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她感到一股威压正在接近,不一会,一双男人的靴和一双女人的绣花鞋走到她面前。
“哪来的宫女?”宫素衣听出是二皇秦王的声音。
“新来的,好没规矩,昨天见了主人不跪,才跪了一天便又忘了,二哥,你说拿这种贱婢怎么办才好,你在军中有的是治人的方法。”
宫素衣心里一寒,这,真是从曲萦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秦王命令道:“抬起头来。”
宫素衣抬起头,正视着秦王,眼神间难掩内心的不忿。
秦王露出一丝胜利的笑意,“是你。”
“怎么了?二哥你认识她?”
“嘿。”秦王托起宫素衣的脸,宫素衣低下眉睫,然而长长的睫毛仍然无法掩盖她眼里如水的智慧,秦王直盯着她的眼睛,抓得她下巴有点发痛。
“继续看着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