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姬颤巍巍地开始解释:“我刚才看到林子这边有什么躲着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它还活着。。”
但是众人中又有起不同声音的:“不对吧,有难不是被阿善仙主给封印起来了吗?难道是仇姬你做的好事?”
仇心回身怒目冷言道:“阿善的封印岂是这种黄毛丫头就能轻易解开的。”
有难还在前面伺机而动,那群两派教徒又开始争吵起来。
怪兽看准时机朝着仇姬突袭而去,薄枯横剑挡在半路,但吃不消有难千斤重的利爪,顿时被拍飞到了树上,那力道之大,足足让一棵树生生被撞折。
仇心始终把仇姬护在身后,也不管众人乱成一锅粥,一步两步往后退去,有难在地上刨着爪子,冷不防就跳跃过去挥开利爪挠向仇氏父女。仇心仙力聚在剑上,看准时机推开仇姬跃身直抵有难喉脖刺去,但是这怪兽的皮毛太厚,只伤到它一点。
有难和仇心都退了几步,互相对峙着。
此时气氛僵持到一个极不稳定的点,下一秒不知道会是谁消灭了谁。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仇姬只能在后边怨自己对此无能为力。
然而转机总是来得很及时,有难面前落下一道闪电,威力无比,生生把这怪物吓跑了躲进更深的林子里不见身影。
原来是一整天没露面的柏年前来救援。
暂时安全后,紧接着就是对仇姬的审讯了。众人人云亦云皆议论起肯定是仇姬解了封印放了有难出来,仇心无论如何替女儿辩驳都没有用处,座上的柏年更是一口咬定就是这个小姑娘做的好事,一并要连着她父亲一起受罪。
仇心深知是柏年趁机在打压自己,于是退一步说道:“主持大人可以罚我仇心一人,但求放过不懂事的小女,更何况阿善的封印也不是她一个仙术都不会的傻丫头能碰的来的。”
柏年不肯,自有一套说辞:“我知道你救女心切,但是为了给大伙一个交代,我必须秉公办事。来人,将仇姬押入黑水牢!”
剑井窖的教徒见柏年一意孤行,跟着仇心一道拔剑开始跟起居厢的教徒火拼起来,大殿里一时间成了刀山火海,飘起腥风血雨。
仇姬慌乱无比,哭喊无度间被仇心手下带至剑井窖内藏身。
她以前未曾接近过这个神秘的地下宝库,沿着楼梯下去,长明灯在石壁上明亮闪耀,宽敞的空间里铺设华丽的地毯,金丝楠木的柱子一排排,每根都是人间的无价之宝。这里没人守着,想来平时自己爹爹一个人关在这里是多么寂寥。
她越往里深入,就越能看到更加璀璨的奇珍异宝,这里不光藏着绝世名剑,原来还是个聚宝库。
宝库尽头是一道巨大的铁门,门紧闭着,她不敢擅自去开,就在门口徘徊。
地下室里太平静,完全听不到地面上在发生的混乱内斗。
仇姬仍旧担心着仇心,怕他出什么意外,但想着自己的爹法力高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打败,似乎就能够说服自己放宽下心来。
她看看铁门的花纹,看看它有多高,探出手往门上摸了摸,凉飕飕的,弹指几下,还能听到叮叮叮的响声。
仇姬没发现,此时已有个人站在她身后观察了好久。
“小姑娘。”那人开口,声音浑厚沧桑,是个硬派的老男人风格。
“谁?”她吓了一跳,回身去看发现是个衣冠齐整面容和蔼的男人。
那男人径直走过来帮她推开了铁门,仇姬可以看到门后的世界一点点露出这面目来。
“这里才是藏剑的地方?那个炉子和水池是做什么的?”仇姬四处打量,见巨大的密闭空间里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宝剑。而在房间中央,是一个小型的水池,池边一个石台和炉子。
男人热心地介绍起来:“这边是用来铸剑的。”
“铸剑?谁在铸剑?不会是爹爹吧?”她徘徊打量着这些物件自言自语道。
“自然不是仇心,而是我,孤刃。”他顺便做起自我介绍:“孤刃我原本是玉珥派阿善仙主的首席弟子,百年前被派守在这里铸剑,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仇姬仍有点不相信,试探道:“你说你是首席弟子?那你很厉害咯?”
孤刃笑着应道:“这么说也可以。”
“那你能不能上去帮我爹爹打败那群坏人?”她急着求道。
“你说起居厢那群乌合之众?”看来他还是很清楚外面形式的。“去帮仇心也是可以,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你只管说。”仇姬爽快答应。
就在起居厢与剑井窖打得难舍难分不判高下的时候,从空中突然飞下一柄赤红长剑,刀刃锋利闪着寒光,刺入地面微微颤动,还能听到呜呜的嘶鸣声。
风云开始翻涌,逐渐凝聚到仙岛的一片天里,雷暴偶现。
这是个巨大的震撼,柏年与仇心均命人停了手,不复作战。屏气凝神等待着它的主人出现。
狂风大作,似要吹翻海岛上的一切从头再来,众教徒往远处望去果见有个身影不紧不慢地靠近。
“是他?”柏年首先惊呼起来,颇为意外。仇心也发现了来人正是孤刃,心想着正统的继承人来了,仙主之争怕是可以停止了,便向手下人吩咐道:“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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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郅青
孤刃在一阵阴风里来到众人面前,欣然受礼,他看向柏年说道:“听说有人趁阿善仙主不在想篡位?”
柏年当然否认,解释道是仇心先与他大动干戈。
仇心心安理得哪里怕他乱指正,恭敬回道:“孤刃首席见笑,仙主之位空缺,内讧频起,仇心也是倍感无力。”
并不甘心的柏年还想跟他吵,孤刃凌厉的眼神让他乖乖闭了嘴。
“既然仙主不在,我这个首席暂且顶替了如何?有谁异议,站出来大可向我挑战。”他背在身后的手伸出,赤红的猛剑感应到召唤拔地而起,稳稳飞到孤刃手中。
有几个气血方刚的年轻教徒不知此人何方神圣,大胆地飞身过去妄图剑刺其肩背,但往往还没靠近就被孤刃的气场震飞到远处。
在场均默语,再无人不服。
浮萝岛安静下来后,仇心去剑井窖里接仇姬,女儿早就等在了门口迎接他,当问起被封印在这里的孤刃为何会苏醒,仇姬也说不清楚,只能大致解释道:“他突然就在我背后了,说自己很厉害,我就让他出去帮爹爹你打死那群坏人,怎么样?那群坏人有没有被揍得很惨?”
仇心笑道:“他根本没出手,不过人家还是乖乖地听从他指挥了。”
仇姬敬仰道:“这么厉害!”
“他是阿善仙主的首席弟子,当然厉害了。”仇心难得心情愉悦起来。
孤刃继承仙主之位后几天,原本应当被问罪的仇姬却意外获得封赏,代替仍旧养伤中的薄枯实行主持职责,柏年不服,向孤刃质问,孤刃只说道:“只是暂替,有何不可?”
主持的工作繁重无比,孤刃以仇姬做他不二臣为条件,没想到她答应的很干脆。
虽然这个小姑娘仙术剑法不行,但头脑很灵光,琐事一把抓井井有条,条理分明。
仇心得以安静数年,渐渐开始研究起上古众神的出处。他很想了解郅青的来历,也是怕某一天仇姬的身体和意识无法控制郅青以至于走火入魔。
孤刃任仙主的几年里一直平静未发生过什么大事,只是某些时候,那种闷沉的心跳声会突然涌起。众人并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无解的谜题随着时间也就渐渐失去了吸引力,开始有人对此习以为常。
仇姬自己有时也能听到,但通常都是在她练习苍、玉珥剑法时突感一阵心绞痛袭来,随后神秘的心跳声如真似幻地在她耳边响起。
这种偶尔的不适感并没有让仇姬太重视起来,她仍旧两套剑法混练,并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自己的工作。
薄枯恢复后很快从她手里接走了自己的活,孤刃见仇姬整日无所事事便又将她安排到了祭坛处。
祭坛是个少有人管理的地方,一向不受重视,仇姬一个人独守空坛,成了自己的领导,美其名曰神司。
神司的日常工作枯燥无味,通常只是打扫清理被玉珥教派封为鼻祖的阿善雕像,或是整理仓库等。
仇姬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无法忍受住这般寂寞,她见阿善雕像足有七八层楼这么高,就估量着自己能不能爬到顶端,从高处瞭望仙岛风景。她还学不会仙术,只能靠自己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哪知雨天雕像十分湿滑,她没抓紧从一半的高度上摔了下来,摔得惨不忍睹的躯体下流出一大滩暗红的血液,在积地的雨水中渐渐扩散开来。
整座岛再次感受到了神秘的心跳声,只是这一次更加剧烈,脚下土地都随之颤栗。
仇心不祥的预感非常强烈,他开了天眼看到濒死的女儿不顾一切飞往祭坛,但是当他真正到了现场,却见到仇姬背对着他站立在血泊中。
“仇姬?”他试着呼唤了一声。
仇姬渐渐转过身,四肢脑袋五官等等一切都完好,只是。。
“你的眼睛怎么了?”仇心见到的是一对血红的双眼,似乎还能感觉到眸子里有火,有地狱的火在燃烧。
“我是郅青,你女儿死了。”她微微伸出手指了指地上的血水,“她身上的血已经流干了,为了救活她,现在由你来选择,要不要我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她的体内?”
“你原是连肉身都没有的精魄,如何有血液一说。”仇心不太愿意相信它。
它嘴角翘了起来,有点冰冷不像热情的仇姬,说道:“我只是没将肉身带出来,但我依然可以调动摄天之力暂时支撑你女儿的生命。”
仇心追问:“你也说只是暂时的,如何保得了她一世?”
郅青沉默半响才慢慢吐出话来:“为了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可以冒险再回一趟赤渡。”
“赤渡?可是孤独地狱里的赤渡河?”这让仇心不免意外受惊。
它点点头,又转而望向远处的天空,说道:“她快来了,你要当心。”
“谁?”
郅青一双红眼分外惊悚,眼角边渐渐延伸出了同样血红的纹路,只听它轻轻说道:“江渔笙。我们同是女娲娘娘补天时遗落的五彩石,不小心坠入了赤渡河底,整整受了万年的折磨。”
仇心感到事情越来越严重,问道:“她来此地作甚?会有什么危害?”
“江渔笙与我一同化神,但她却比我迟了将近千年才从赤渡河底逃出,因为她轻易诛灭了赤渡之神,又被打入孤独地狱的万丈潢潭中受罚。”说这些时,郅青脸上的纹路逐渐淡了下去,眼睛的血红始褪,声音开始消弱。“江渔笙只有杀心,不能让她带走你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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