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衔来二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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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衔来二月花-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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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刚进喉咙的酒呛个正着,南陌忙转头朝门口望去,只有路过的几个行人。心底正犯嘀咕就听身后传来一阵轻笑,不由回头狐疑的上下打量:“七尹,你莫不是骗我吧,对了,他是皇帝,哪会没事出宫乱窜。”摊摊手,自我安慰状。
  “他来我这不就是为了找你?我何必骗你,”对她的反应半日也没止住笑,七尹抿了口酒才稍稍定神,若有所思的看向她道:“已经十年,他这么聪明也该发现事情真相。”
  “真相……”喃喃着这两个字,南陌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满心期盼,掩藏在安之若素之下那呼之欲出的浓浓思念,十年未减。
  北阡到酒庐正巧是街上来往行人最多的时候,只带了一名贴身侍卫。
  外面的喧闹之声似乎传不进冷清的酒庐,窗棂上附着的藤蔓植物更让原本就阴暗的屋子平添几分寒意,侍卫似乎也听过有关妖酒的传闻,一进屋便神色紧张起来。
  “哟,坏哥哥来了。”浮尧从里间拎了一只红泥小炉出来,见着北阡便笑嘻嘻的打招呼。
  “尧儿,”显然是诧异了他二人十年未变的容颜,却只是在眼底闪过一丝惊色,面上仍是淡无波澜,伸手解开大髦笑着吩咐:“张丰,去门外候着。”那张姓侍卫听得此话如获大赦一般赶忙退出门去。
  “唔,我这酒庐有这么怕人?”坐在桌旁的七尹这才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人心而定,若不信,心底自然也就无惧意。”撸开衣摆,大大方方的在七尹对角坐下,嘴角挑起一丝笑意。
  “坏哥哥这样子看上去还有点皇帝的模样嘛。”浮尧拨着炭火开始煮酒,似就在等着他一般。
  “有模样又如何,”轻轻嗤笑,从身后大髦内抽出一卷画来,挥手摊开在桌面上:“七尹该是知道事情始末。”
  浮尧好奇的趴上去看个究竟,七尹却只是轻轻转了眼波,触及那幅画又将视线回到北阡身上,淡淡道:“唔,容仪皇后的画像。”
  北阡对他一眼识出画中人有些意外,挑眉笑了笑,这么说来他确实是知晓事情:“如何一眼就判定出来?”
  “呵,”七尹轻声笑,伸手替手忙脚乱的浮尧提起酒壶,给北阡斟了杯酒,才答:“我与容仪皇后的父亲是知交,当年皇后也时常随其父一同来酒庐,印象颇深。”
  “原来竟有这么一层,咳咳,”瞅一眼十□岁模样的七尹,北阡着实没有办法消化‘知交’这两个字,抿了口酒又问:“那岂不是当初见着阿陌你就已知晓她与容仪皇后之间的关系?”
  “嗯,长得这般像,我认不出就奇怪了。”
  “阿陌便是因为知晓才走的?七尹,是你告诉她?”北阡略略凛起眼中光丝。
  七尹还不及答,在旁的浮尧已然一瞪,大声反驳:“当然不是!小七才没兴趣管这些,不要乱污蔑,不就是你身边那个老太监说的,你自个问他去,哼!”
  北阡嘻嘻一笑也不恼,捏了捏浮尧脸颊无奈道:“我也猜到与他有点关系,不过三年前他就已归西,我今日找到这幅画心底才有些揣测,想着七尹应该知道一些事情,就算不知,阿陌一旦回金陵必定会来酒庐。”
  “我知道,所有事情都知道,包括当年三皇子因何被掳,”七尹放下杯盏,懒洋洋的托住右腮:“好在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我尚且记得。”
  “那,阿陌究竟是不是容仪皇后的女儿?”听得这么说,北阡径直问出心中疑惑。
  “自然是,你们其实一般年纪,只不过女子看上去通常会显得小一些,杨子晏才骗说你比南陌大两岁,以免惹人怀疑,事实上当年皇宫内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皇后一心想求太子却不料生下女儿,便从宫外抱了一个男婴,借此瞒天过海。”
  “为何,容仪皇后宠冠后宫,即便生下女儿也还有机会才是。”隐隐逼近的事实让一贯沉着的北阡也不禁握紧拳。
  “你应该也听说过,容仪皇后身体不佳,能产下一女都实属不易,何来的第二次机会?”微微将火拨小一些,七尹顿住话头半日才又道:“而杨子晏与先皇有杀父之仇,便想到掳走皇子这个主意,没料后来无意从皇后与别人对话中得知皇子是假,公主为真,也就不曾下手杀了你,辗转几年意外又寻着流落在外的南陌,此时心生归隐之意,才带着你们一并去了灵山。”
  “果然如此,张公公知晓事情始末,见到阿陌后便明白阿陌身份,生怕阿陌回宫会引起他人怀疑,才坐上的皇位一定会有动荡,他们才私下商定了主意瞒着我,是否如此?”之后的事情北阡也已然猜出大概,脸色有些发白。
  这么一来,他的血统则为假,虽说现在实权在握,但万一有人借此滋生事端,只怕又会天下纷乱。
  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可却无法作出选择。
  北阡直愣愣的瞅着画卷,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就是这么个事,那坏哥哥你是准备舍弃皇位去找南陌姐姐还是让她继续四海为家孤苦一人?”见他越是这般,浮尧越是咄咄逼人。
  舍弃皇位?眼下根本找不出一个人来继承大统,难道要他弃天下苍生于不顾?
  抛下南陌?整整等了十年,如何能舍得。
  原来被选择当真是比自己去做选择,要简单了百倍不止。
  “黎民百姓,没有办法不管不问……”北阡摇头叹气,无形的责任仿佛大石一般压到肩头,十年为王,早已经习惯。
  “的确,若是天下动荡,即便你同南陌躲进灵山,也只怕避免不了纷争,”七尹不紧不徐道了一句,勾起唇角又笑:“南陌选过一次,我倒想看看你怎么选。”
  又是一阵静默,北阡抬手卷起画,冲二人咧嘴一笑,仿似回到那个才从灵山下来的少年,不想说出口的话却是道:“责任为大,江山社稷我没有办法舍弃。”说罢站起身从身后取出当年南陌不曾带走的油伞,放于案上。
  七尹也有些诧异,原本侧着的头猛地抬起,盯了他半刻,才问:“江山便是这么重要?”
  “是,当初南陌离开亦是为了天下百姓……”
  “才不是!”北阡话才说一半就被浮尧给打断,恼极瞪着他:“你是真蠢还是假不知道?南陌是为了你,才不是为了什么天下百姓!你心怀天下,你忧国忧民,你是大英雄,就数你最无私!那你有没有想过南陌,这十年她是怎么过的?”
  兴许是浮尧骂的太顺,北阡一时怔住也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浮尧见状更是气急,直接拿了酒杯就向他砸去:“呔,你个榆木脑袋!”
  北阡躲也没躲,挨了这么一下脑门立即红了一片,无奈抚上去,摇头笑:“尧儿且听我说完再骂不迟,不是舍了阿陌,只是宫中也许去不得,若找到阿陌便将她安置宫外,阿陌应当能够明白,我将油伞放在酒庐作为信物,她来了也好知晓我的决定。”
  浮尧听罢有些喜出望外,忙追问:“真的?”
  北阡正欲答,就听七尹忽然笑起,惋惜状叹道:“唔,她刚才还在,可惜只听到前面一段就走了,便是,会错你意。”七尹嘴角挑起一丝戏谑,伸手指指内屋帷布后方,浮尧不信忙拉着诧异不已的北阡进去看个究竟,果真是空无一人。
  若一开始错,就会一直擦肩而过。
  这一别,不知又是几年。
  浮尧恼,气七尹不拦住南陌,以致莫名闹出这么个误会,喜事又变忧。
  七尹笑,仍旧是事不关已的模样,旁人的姻缘,来来去去,曲曲折折,他如何能插手。
  而事实上,最初的打算和最终的结果还是奇迹般的一致了。南陌仍旧离开,北阡依然是帝王。
  淡去那些恩怨缠绵,世人只看见表面一层的浮像。
  皇帝钟情一名女子,为她空悬后位多少年,遍寻四海之内。女子却不为所动,怒其弑师,决意四海天涯。
  生生世世,与君永不见;
  碧落黄泉,与君相决绝。
  说书先生编了凄美动人的词,将所有变化成为哀感顽艳的爱情故事,惹的路人纷纷叹息。
  皇室的秘密不被流传,帝王最后到底有没有追回心爱的女子也不得而知,那些被表象掩盖起来的事实,随着年岁的久远,只会慢慢归于尘土。


    第三话:咸阳游侠

  1琥珀糖

  春日里似乎总要忙一点,趁着风光好诗会花会争相举行,自然就少不了酒。
  今年的天气比以往更加宜人,七尹不愿错过上好的花期,一心想多酿些酒窖藏着,酒庐也便难得忙碌起来。
  知晓七尹酿酒时最认真,浮尧也不吵不闹在旁安安静静的打起下手,正聚精会神的滤着酒糟,身旁的七尹忽然止住动作,还不及问便听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七尹美人何在,还不快快迎接本大侠!”
  随着声音一并进屋的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右手搭在腰间有些磨损的长剑上,姿态十分随意放肆,勾着一嘴的笑意望向屋内二人,俨然是酒庐的常客。
  从屋内当先出来的并非七尹或者浮尧,而是一只长柄的铜勺,不偏不倚砸中男子的脑门。
  “两年没见,你还是一副泼皮……喂,徐泾?!”七尹脸带愠色刚跨出门,却见青年男子捂着额头一声惊呼直直向后倒去,这才发觉用力过猛,忙蹲身上前察看,不想名唤徐泾的男子却忽然睁开眼狡黠笑起,伸手就将七尹一把抱住。
  “哈哈,美人这下往哪躲。”徐泾语气中皆是得意,对眼前那张盛怒的脸仍是毫不在乎。
  “徐泾,你个坏大叔,快放开我家小七!”怒的还不止一人,见此状况浮尧当先挥手,从袖中甩出一条白练向前抽去,徐泾眉头一挑一闪避开站起身来,虽说没被打到,但好歹是松开了七尹,却又大大咧咧的朝屋内走去。
  “尧儿不要动怒嘛,我这不是多年没见着七尹有些欣喜若狂,哈哈,去给叔端些酒来?”一进屋顺势往旁边的椅子一坐,伸手就要拿桌上的酒壶。
  手还未触到,就凭空被人一掌打了去,清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酒?要喝自个去街上买,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徐泾挠挠头,看着七尹生冷的表情此刻也知道有些玩过火,连连赔笑:“好了好了,我不就是闹着玩,你也知道我这臭脾气……”
  “闹着玩?”七尹倚着桌双手交叉胸前,嘴角挑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徐泾直直哆嗦了下,倏地站起身。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好吧好吧,七尹你说怎样就怎样,本大侠绝无怨言。”敛起笑,忙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滚出去。”抬手指向门口,七尹冷冷撂下这么一句。
  “……”徐泾想要的答案绝对不是这个,干笑两声掩饰尴尬:“这不是已经给你认错了,看在千里迢迢……”
  “你再多嘴试试,十年内不要跨进我的酒庐。”斜眼看向他,转身便拉过浮尧不打算再搭理,才迈了两步徐泾竟又闯到眼前来,七尹止不住一掌就要挥过去,眼前却晃过一样物什,顿时停了脚步。
  “我已经查到不少消息,怎么样,还要赶我走?”又是嬉皮笑脸。
  七尹的眼眸里陡然闪过一丝惊喜,并没有伸手去接,只微微侧头,道:“晌午前把我的酒全搬进地窖,让尧儿带着你徒弟买些吃食回来,我这里可没有你要吃的那些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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