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怪她,任何一个日本普通女中学生乍一听到这些东西,第一反应都会是像光里这样,而不是如业内人那般心生畏惧。黑手党离她太遥远,就算说得再怎么骇人听闻,到了光里这里还是像在听故事。更何况,还有里包恩的误导在先,虽然“彭哥列十代家族目前都只是中学生、蠢小孩、国中少女的组合”的确是事实,但是光里对于彭哥列家族的认识已经完全被这一微妙的事实所覆盖了。
现在光里脑内的等式是这样的:泽田纲吉(善良可欺的学弟首领&预定上司)+狱寺隼人、山本武等人(好像有点不好惹,但据说他们都很听泽田纲吉的话,于是不足为惧)+笹川了平预备役(隔壁班同学,热血笨蛋一枚,不用担心)+云雀(虽然很不好惹但想得到其认同的人,所以已经不太害怕他了)+笹川京子、某绿中女生(无视即可)=彭哥列家族。
——看起来就很不错、很值得期待的样子!
碧洋琪一看光里的表情,就知道她百分之百想歪了。碧洋琪微微叹了口气,单手扶额,阻止自己作出翻白眼的不雅动作,“……所以,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光里茫茫然地点了点头。
碧洋琪又叹了口气,嘴角浮现出不甚明显的苦笑,“原来你是这种类型啊……难怪里包恩让我来指导你。”
“哈?你在说什么啊?”
“你知道吗?爱非常深奥。爱拥有世界上最神奇的力量,有时强大得无坚不摧,有时如铜墙铁壁般无人能毁,爱能拥有何种力量因人而异。爱还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像他自己。为了爱,人们可以做任何事,某些人甚至能够舍弃自己的性命。”
碧洋琪很突兀地说起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光里一愣一愣的。
“呃,我也知道爱很深奥啦,但这个和我们刚刚谈论的有什么关系?”
碧洋琪有些不满自己的话被打断,横了光里一眼后,接着说下去:“爱同时也是多种多样的,有家人之间的爱,朋友之间的爱,恋人之间的爱……你觉得哪种爱更能让一个人变强?”
突然转折的话题让光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诶?你问我也……这个,实在很难说啊,每个人都不同的吧……”
“是啊,确实很难说,情况也是因人而异。不过——”碧洋琪顿了顿,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突然直直地看向光里的双眼,极具穿透力的眼神一瞬间就震慑住了光里。碧洋琪以轻描淡写的语气断言道:“你的话,家人间的爱只会让你越来越弱。”
光里十分惊愕地瞪大眼,虽然不是很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转到这个奇怪的地方,但涉及到父母,光里还是忍不住要辩驳一下,“为、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是为了爸爸妈妈,我觉得我肯定是能够变强的,可你却说……”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碧洋琪接着解释道,“对于你想变强的想法,你的父母一开始应该是大力赞同的,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他们看着你每次回家受的伤越来越多,就会开始担心,然后劝解你,‘到这里就行了,你已经很努力了,这样就够了’——你觉得他们真的不会这么做吗?然后,你又真的能抵抗得了这种亲情腐蚀你的意志?”
碧洋琪的话,光里一句都无法反驳,因为遗憾的是,那的确是事实。
光里怔怔地看着碧洋琪托起了她戴着指环的那只手掌,“你到现在都还没能成功点燃过一次火焰,说明你目前所抱持的信念不足以强大坚定到点燃火焰。要想达到这一步,必须给予你一个足够分量的动力才行。”
“……所以,云雀是个好选择,对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光里忽然开口接道。
碧洋琪看了她一眼,“终于想明白了吗?看来你还没蠢得太厉害。”
光里撇撇嘴,“这不是很明显嘛。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基本上云雀是绝对没有看上我的可能性。一个人要想进入他眼里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足够强,而我非常非常的弱,那就只好拼命变强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强,像第一种和第二种的程度云雀根本不会施舍给我一个眼光,除非……”
变成跟他同等级那样强才行。
“真是……明显到让人沮丧的事实……”光里整个人呈吐魂状了。
碧洋琪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直接点点头表示肯定。
而在光里垂头丧气而低下头的同时,却没看到碧洋琪投注在她身上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隐约的忧虑和叹息。
事实上,碧洋琪有一句话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单凭光里现在的信念,还不够坚强得能在黑手党世界里生存下去。
里包恩……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什么都不告诉这孩子,等到她知道一切的时候还不知道会变成怎样,万一就这样崩溃了……希望在此之前能给她找到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就好了。
算了,还是别想这么多了,她现在的任务就只有一项——让藤原光里在两周内变强。除此之外的事情都不值得考虑。
稳定了心情,碧洋琪再次睁开浅色的眼瞳。
“那么,你想好了吗?是就此放弃,还是为爱坚持下去?”
光里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
“我……”
xxx xxx xxx
光里在通往学校天台的铁门前犹豫了。
一时的冲动之下以报告抢匪集团的情报为名,问草壁副委员长要了云雀的行踪,事到临头反而犹豫了。自己该不该推开门走出去呢?出去之后,万一因为太过紧张而在云雀面前做出什么蠢事,在搞明白自己心意之前就被咬杀了,那怎么办?她不想因此而有心理阴影……
啊啊啊!光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还不如干脆豁出去——!
光里深吸一口气,用渗出了汗水的手掌轻轻推开了铁门。
在双眼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环境后,出现在光里眼前的景象让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蔚蓝如洗的晴空上偶尔飘过一朵白云,遮蔽了日光而在天台的地面上投射下阴影,在这片阴影之中,云雀就仰面躺在地面上浅眠。云朵慢慢漂移,阴影也跟着缓缓移动,温和的阳光洒落在云雀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漆黑明亮的凤眸此时轻轻闭上,浅眠的少年脸孔褪去了清醒时的浓重煞气,透出一丝属于他年龄段该有的青涩稚气,显得十分柔软,仿佛就要融化在阳光之中一样。
光里的心脏像被拧了一下似的,泛起一阵细微的疼痛。
“哐——”一时看呆了而没有注意到铁门被风吹了开去,直接撞到墙上发出响亮的声响。静寂被打破,云雀一下子睁开了双眼,锐利的目光立即准确地射向了光里的位置。
看见光里,云雀有一瞬间的停滞,很快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有什么事?”
“啊、啊……是这样的,我有抢匪集团的情报需要当面向你报告……”光里慌忙拿出手机,装出一副认真翻找记录的样子,但眼睛还是不禁偷偷看向云雀。
大概是因为没有恶意的缘故,云雀就算发现了光里的视线也没去理会。光里发现云雀后脑的头发有一小撮翘起来了,可云雀好像没发现的样子,他正一脸爱困的样子看着天空。
真是不可思议,那个冷血无情的风纪委员长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现在的云雀简直如同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云雀更多不同的面貌……
——若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感激和尊敬,我劝你还是退出风纪委员会比较好,高中考到别的地方去,还要劝伯父伯母一起搬出并盛,最好永远都别再回来了。
——那么,你想好了吗?是就此放弃,还是为爱坚持下去?
巫女和碧洋琪的话在脑海里交织着响起,光里的胸口不禁传来一阵纠结的疼痛,那股疼痛跟在巫女和碧洋琪分别对她说出了那两番话的时候所感到的如出一辙。
为什么喜不喜欢一个人竟然会成为攸关未来的重要关键,她不懂。
为什么被家族爱所限制的强就不行,她不懂。
为什么非得为了变强而必须喜欢云雀不可,她不懂。
这样不是很奇怪吗?别人都是因为喜欢才会想要为了保护喜欢的人而变强,而她却要反过来,为了变强而去喜欢云雀——为了变强而必须利用云雀吗?
这样子根本就是玷污了她对他的心意。
——……对他的心意?
光里被这个突然浮现出来的念头惊住了。
也就是说……她,喜欢云雀?
不用吻就可以确定?!
“呃,这个不算!不算!”光里红着脸小声自我鄙视,拼命摇着脑袋,像是这样做就能把脑子里的龌蹉想法给人道毁灭掉似的。
“你在干什么?报告完了吗?”
突然在耳边响起云雀的声音,光里猛地回神,下意识回答道:“报、报告完毕!”
……啊咧?她刚才真的有在报告吗?
光里说完才发现不对,连忙低头看手机,这才看到手机备忘录早就拉到底了,看来她在走神的时候已经把资料全都念完一遍了。
“只用了一天就查清了那个抢匪集团的底细?”云雀看了过来,脸因为逆光而看不清楚表情。光里不知道他说出这话是何种意图,只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是……”虽然大部分都是巫女占卜出来的资料,少数是她四处殴打混混得到的情报。
云雀眯细了眼睛,随后忽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还不错。”
怦咚怦咚怦咚——光里听见心脏像是快要爆发般动摇起来。
说实话,那抹微笑也不是多么的温柔,甚至称不上温和,有点漫不经心的,可是光里却觉得连阳光都没有云雀此时散发出的光芒来得耀眼。瞬间,周围的景色和声音都好像渐渐远去了一般,光里的呼吸好像要停止了,眼中只剩下了那个黑发少年。
光里伸手捂住了胸口,掌心下传来心脏欢快的脉动。
难道,这真的是……
在听到巫女说“永远别回来了”的时候,她只想到有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云雀了,胸口就好像火烧一样苦闷、焦躁不安。
明明一点都不温柔的笑容,她却会因此而脸红,觉得快要闪瞎双眼了。
这一定就是了吧——
“……对不起,因为我很笨,果然还是要试一试才行。”
云雀听见身后的少女在低声自言自语着什么,但声音实在太小听不清,不过云雀也没细究。忽然,他感觉到身后的人在急速靠近,条件反射地反身挥出浮萍拐。因为感觉不到对方有战意,云雀也只是随手一挥,只听砰的一声响,拐子击中了某样东西。
下一秒,云雀的眼睛突然猛地瞪大了。
光里整个人贴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