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便是中秋。
沐泽在行宫中设中秋宴,宴请当地官员连同家眷一起参加。对于这些地方官员来说,平常要见远在京师的皇帝一面不容易,如今皇帝南巡,拍皇帝马屁的机会就在眼前,个个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希望能在皇帝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沐泽这次南巡,负责接待的便是当初走邱敏门路的那帮江南商人,沐泽住的行宫,其实是某位商人自家修造的园林别墅,听说皇帝要到扬州,便特意将园子让出来讨好皇帝,这其中自然少不了栾安的牵线搭桥。所以邱敏觉得这次中秋宴,栾安应该也会来,故而在宴会开始前,她就四处寻找栾安。
像迷药迷香这类东西,若没人主动跟沐泽说,他根本就不会懂得这世上还有这些东西。他虽然出身皇室,但从前做皇子的时候,从没跟那些贵族子弟厮混过,自然不会像那些王孙公子一样精通诸多玩法。栾安居然敢教沐泽用迷香,这是要把沐泽往邪路上教。再想沐泽突然懂得那么多花招,这里面说不定还有栾安的功劳,她非抓住栾安打他一顿不可,不然那家伙还会教沐泽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可不希望有一天沐泽学会服食各种助兴的药物,也不希望沐泽偷偷给她服食然后趁她不备爆了她的菊花!
邱敏在园中找了几遍,都没看到栾安的身影,暗想那家伙是不是知道自己要修理他,所以故意躲起来不见她?她停下脚步,回头问跟在她身后的小北:“你知不知道栾安在哪里?”
小北毫不犹豫地摇头。
邱敏眼带怀疑,小北负责行宫周围安全,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经过侍卫的检查,如果栾安已经来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若小北直接回答栾安没来,邱敏还会信他,可他摇头不知,那就分明是在撒谎!邱敏也不揭穿他,扭头继续自己找。
觉察到邱敏不高兴,小北心里忐忑,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其实他也不想骗邱敏,可是主上叫他不要说。听主上的话就要得罪邱敏,怕惹邱敏生气又会违背主上的命令,小北感觉做肉夹馍的自己好可怜。
小北跟了邱敏一阵,有意无意地将邱敏往栾安的方向带,如果他没对邱敏说过一个字,最后是邱敏自己找到栾安的,那就不算他违背主上的命令吧?
邱敏走着走着,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一晃而过,走路还有点坡脚。
是栾安!邱敏毫不犹豫地追过去。
她跑得太急,拐过一处假山时,迎面走来几名女子,眼看就要和对方撞上,小北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止住她继续往前冲,又一个移形换位将快要撞到她的女子推开。
邱敏听到几声娇呼,等她定睛一看,发现那名女子在小北一推之下,和身后的几人撞到,跌在地上摔作一团。邱敏无语:“小北,她们都是女孩子,你下手就不能轻点?”
小北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反而怪邱敏:“谁叫姑娘你跑那么快,我又不能让别人近你的身,万一她们中有人想行刺你怎么办?”
邱敏奇道:“进来的人不是都经过检查,没有凶器她们怎么行刺?”
小北的目光从地上那几名女子身上扫过:“这个不好说,若有心行刺,女子头上戴的金钗,也可以变成杀人凶器。侍卫总不能将所有女眷头上戴的发钗都拔光。”
那几名女子都是官员家的女眷,平日所见也不过是后宅的一方天地,此刻被小北审视又略带杀气的目光扫过,个个吓得脊背发寒,差点没哭出声来。
邱敏有些尴尬,正想跟她们道个歉,对方中的一人倒先开了口:“许久不见,姑姑和常侍大人还是这般风趣。”
邱敏一愣,再仔细看那名说话的女子,才发现原来是殷如秀。她之前没认出来,是因为殷如秀的变化十分大,原本丰润的脸变得清瘦,神色也比从前憔悴,头发梳成妇人发髻,显然是已经嫁人。
“殷小姐。”邱敏诧异:“你怎么会在这?”
殷如秀似笑非笑:“如秀既已嫁人,自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家老爷现任扬州知府,今日得圣上恩典,如秀也有幸前来参加中秋晚宴。”
邱敏傻傻地嗯了一声,接着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她曾经跟殷如秀有过不愉快,而且她不喜欢殷如秀这种绵里藏针的性格,若是直来直去的崔雯倩,她还会跟对方说上两句话。过了一下,邱敏才想起该让殷如秀她们起来,她有心想去扶她们一把,但是小北不让别人靠近她三尺以内,只好对她们尴尬地笑:“刚才真是对不住,你们快起来,地上凉。”
几名女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向小北的目光都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哀怨。只有殷如秀神色未变,还笑着对邱敏道:“那时听闻姑姑被歹人挟持,如秀还好一阵担心,现在看到姑姑平安无事归来,如秀也就放心了。”
小北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如针般刺向殷如秀:“闭嘴。”
殷如秀不像崔雯倩,崔雯倩见惯了满身杀气的男人,小北若敢凶她,她会比小北还更凶。而殷如秀在深闺中长大,女人间的勾心斗角她或许拿手,但面对小北的恐吓,她心中一颤,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一字。
邱敏看了脸色发白的殷如秀一眼,转身离开。殷如秀这个女人每说一句话都是陷阱,跟她这种宅斗型的女人相处实在太累。
她被人挟持的事根本就不能对外宣传,沐泽让京畿卫封锁官道四处找人,对外也只是说找奸细。虽然有心人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是在找她,但这种有损名节的事沐泽都装作不知道,死不承认确有其事了,谁还敢刻意去提醒他要面对现实,勇于承认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抓走过。就算是那帮口无遮拦的言官,也知道什么事可以追在沐泽身后骂,什么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殷如秀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她被挟持,真是好关心她啊!面对这种好心问候,邱敏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索性不理走开算了。谁叫她爹是殷士杰,再怎么说,那也是从沐泽孩提时代就开始教导他的帝师,他总不会对帝师做什么。尊师,不只是传统,这其中还有一种成长的情感在里面。
被殷如秀这么一打岔,栾安早就不见踪影,想到宴席快要开始,邱敏只好作罢,沿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路,小北忽然说:“这个殷如秀真是讨厌死了,虚伪阴险,相比之下,崔文倩还让人觉得可爱一点。”
邱敏诧异,以前小北特别讨厌崔文倩,现在居然说崔文倩可爱。
“小北,你是不是喜欢崔文倩?”邱敏问。
“我怎么可能喜欢那只母老虎。”小北毫不犹豫地否认。
“你刚才还说她可爱的。”
“我是说相比之下啦!姑娘你想想,一条阴毒的蛇和一只母老虎相比,是不是毛绒绒的母老虎会更可爱一点?”
这比喻……邱敏默默无语片刻,道:“小北,今天晚上有很多大家闺秀,你好好看看,喜欢哪个就跟皇上说,让他给你赐婚,也许能碰到跟崔文倩性格相近的。”
“姑娘,都说了我不喜欢崔文倩!”小北气急。
“好、好!我知道了!”邱敏敷衍道。
小北鼓起脸,上次邱敏说他喜欢主上,这次又说他喜欢母老虎,她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什么嘛!
第117章
沐泽这次出宫只带了侍卫和照顾沐湥А€迩宓娜槟福欢啻孕泄诘氖膛际堑钡馗涸鸾哟娜司淖急傅摹Q缁峥迹衩羲南律松ǎ曰偷墓葡拢凑荡┧笸吹拿廊巳缁ü獠收杖耍は嗨贾呖杉粞≈说牧伎嘤眯摹�
不过南方的美女多,南方的才子也不差,虽然不如北边的男人高壮,但是白皙腼腆,彬彬有礼。邱敏四处张望,一连看到好几个长相不俗的帅哥。
沐泽顺着邱敏的目光,发现她正托着腮看别的男人,顿时大感不满: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年纪比他大,个子没他高,长得也没他好!
沐泽拉拉邱敏的袖子,唤回她的注意力:“那个人他有我好看?”
邱敏认真地想了想:“他很有气质。”
沐泽不满:“难道我没有气质?”
“不一样啦,他那是书卷气。”邱敏淡淡回道,又想你的是孩子气,不过这话可不能说,不然他必会记在心里好久。
沐泽生气:“那家伙的脸我记住了,明天就找个理由把他贬到崖州(海南)去!”
邱敏无语:“你至于么?就准你每天被美女环绕,不准我看看别的帅哥?”
沐泽这才回过味来,原来邱敏在吃醋,他心中甜蜜,立刻就把要贬人的事忘在脑后,跟她解释:“都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你看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我有多老实你还不知道?”
邱敏轻哼:“那也不公平,你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的美女,我每天只能看到你或者太监。”
沐泽狡辩:“你不是还可以看到小北?”
邱敏忍不住低声吐槽:“你不在的时候,就将长得跟你肖似的小北放在我身边,这是要让我看到他就想起你吗?从早到晚都面对同类型的脸,你也太霸道了吧?”看帅哥当然要看不同风格的,千篇一律的有什么意思!
站在不远处的小北心想我跟主上还是有不同的吧。
沐泽心虚,小北就是他的替身,一些他不能去做的事,小北可以代替他去做。而且小北和他长得有几分像,邱敏看到后容易想起他,说白了他就是不喜欢邱敏的注意力被别的男人吸引走,最好她的生活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他连忙转移话题:“要从民间挑选出这么多美貌的良家子送进行宫,不知道骚扰了多少百姓,这个郑雁翎灭蝗虫不积极,媚上拍马却这么尽心,合该对他多敲打敲打。”
邱敏听他提到扬州知府,想起那是殷如秀的丈夫,好奇问沐泽:“郑雁翎是哪个?”
沐泽不着痕迹地指给她看,邱敏顺着他的指示,看到下首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男人。邱敏惊讶:那个就是殷如秀的丈夫?邱敏道:“这年纪也太大了吧?”
沐泽却道:“不大啊。他今年三十二岁,这个年纪就能当到四品知府,相当年轻有为。”
“但是殷如秀今年才十八吧?”邱敏将郑雁翎打量了好几遍,道:“他比殷如秀大了十四岁。你给殷如秀挑了这么一个对象赐婚,殷士杰他能同意?”
沐泽闻言好笑:“我又不是殷如秀她爹,哪能越主代庖替殷士杰去挑女婿?这个郑雁翎是殷士杰自己挑的,我不过是帮他们赐婚,让这场婚事看起来更体面些。”
邱敏啧啧两声:“殷士杰这么做,不是坑自己女儿么?”
沐泽乐得她把注意力都从那些美貌的侍女身上转开,陪着她闲聊:“那是你觉得不好。像殷如秀这种大家族的女子,一般人还娶不了她。原本我看今科探花程之斌不错,长相好才学佳,年纪也和她相配,结果人家还以为我在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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