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邀上栾安一起出门,小北跟在她身后,邱敏无奈回首问他:“小北,你跟着我干什么?皇上不是说放我自由了吗?”
“我保护你啊。”小北一脸理所当然。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邱敏摆正了脸色:“你回去告诉皇上,既然答应放我自由,就不要再往我身边派任何人监视我,我以后跟哪个男人交往你们都不准干涉。君无戏言,他不能出尔反尔。”
小北呆立在原地,数次张了张口,想说我真不是来监视你的,但这谎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因为如果看到有别的男人敢接近邱敏,都不用主上吩咐,他必然会上前把对方打跑。
栾安回首偷偷对小北做了一个“放心”的口型,表示有他在,邱敏不会有事。
又转过头问邱敏:“你何必要这么绝情?”
邱敏道:“这不是我绝情,既然要开始新的生活,当然要跟过去断了联系。不然他们时不时出现,会影响我的新生活。”
栾安停下脚步:“我也是过去,你也要跟我断了联系?”
邱敏忙拉上他继续走:“你怎么能一样?我跟你认识还在沐泽之前,我说的是要断了从沐泽之后的联系,你在沐泽之前,当然不能断!”
她跟栾安两人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看房子,最后邱敏在南城买下一套三间房的小院,占地面积不大却足够她一人居住,外围用绿顶白墙围绕,院子里种了秋海棠和桂花树,秋风吹过,满院的桂花香气。
买了房,栾安建议邱敏再去两个丫鬟婆子使唤。邱敏没同意,其实她的自理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她想一个人自在的过,买了丫鬟还要重新去适应家里多了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其实有些时候,她就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一阵子,而不是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串人。至于劈材挑水这种重活,她干不动可以花钱请人每天来干,就像现代社会的小时工一样,古代自然也有打短工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稍微将房子整理了一下,栾安叫上邱敏一起去酒楼吃晚饭,邱敏也想逛逛扬州城的夜市,将屋门锁好,拉上栾安高高兴兴地出门去。
几只蚂蚱嚣张地从脚边蹦跳而过,当着邱敏的面,大摇大摆地飞入花圃中。
邱敏随意扫了一眼,突然发现花圃中的蚂好像有点多,“栾安,你说怎么我家的院子里这么多蚂蚱?”
栾安叹气:“也不光是你家院子里多,别人家也一样。今年镇江、扬州、金陵一带都闹秋蝗。城里面还好些,庄户人家估计又要卖儿卖女了,这蝗虫啊真是可恶,当年若不是家乡闹蝗灾,我跟秋敏说不定都成婚了。”
邱敏一愣,想起秋敏和栾安就是因为家乡闹蝗灾,两人才被父母卖进宫。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血缘父母如何了。
“栾安,那你后来回家乡看过了吗?你和秋敏的父母还在吗?”
栾安摇了摇头:“不在了,别说我们的父母,整个村子都没了。我后来回家乡看过,才知道卢膳造反那年,咱们村也受到战火波及,全村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村子也被烧了,也不知道家里人还在不在世上。”他沉默片刻,才道:“如此说来,我当年因为蝗虫而入宫,反而是幸运,若是留在村里,说不定会死在铁狼军的刀下。”
邱敏也跟着叹气,老百姓生活本就不易,遇到战乱更是艰难。
她怕栾安伤感,便转了话题:“你打算在扬州呆多久,有没有长住的打算?”
栾安道:“长住倒是不打算,但我有些商人朋友,他们从海外贩来的货物,想通过我转卖到全国各处,所以我会在扬州多呆一段时间。”
邱敏点点头,扬州地处水陆交通枢纽,想把从海外来的商品运往全国各处,扬州是必经之路。
夜幕降临,邱敏随栾安漫步在扬州最繁华热闹的通衢大街上,夜晚的扬州城,比白日还要更加热闹,街边的高楼上彩绫红/袖招摇,数万盏绛纱灯被陆续点燃,十里长街锦绣迷眼、浮华缭乱,天上一片星海,地面一片灯海,耳边回荡着飘渺的莺歌燕语,光影朦胧间,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于仙境当中。
这里有不输于长安城的富丽堂皇,却没有长安的等级分明井然有序,也许在礼教森严的人看来,这些大尺度的自由过于轻浮和不合规范,但不可否认,正是这种不合规范的轻浮,让扬州成为全国有钱人都乐于前往的销金窟。
栾安看邱敏脸上带了惬意的笑,问她:“你喜欢这里?”
邱敏点头:“这里很美啊,我要在这里好好的住上一段时间。”
她和栾安在街市上一直玩到宵禁才回家。
第二天,邱敏一觉睡到日晒三竿还没醒,然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得不让她从床上爬起来。
“谁啊!”邱敏揉着眼睛去开门,心想莫非是栾安?可是他昨天明明说今日跟别的商人有约,不会来找她啊。
她打开屋门,尚还没看清来者是谁,那人先腼腆的笑:“我想借锅一用。”
邱敏一听这声音,登时睡意全无,她抬头无语地看着沐泽:“你怎么出尔反尔!”
“我没出尔反尔啊。”沐泽一脸无辜:“你要自由,我放你自由,我阻止过你去任何地方了吗?”
邱敏木着脸问:“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沐泽一本正经:“我今天刚搬到你隔壁。我不阻止你去任何地方,你也没权利阻止我住在哪里。”
邱敏:“……”
她默默转身,准备将门关上。
沐泽急忙一手抵在门上:“麻烦借个锅。”
邱敏疑惑:“你借锅干嘛?”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没吃饭。”
邱敏:哈?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沐芷的声音:“哥哥,我饿。”
邱敏僵硬地转过视线,看到五岁的沐芷牵着三岁的沐清正站在不远处。
沐泽忙道:“再等等,哥哥借到锅就给你们煮饭吃。”他回首看邱敏:“你看,家里的小孩不经饿。”
邱敏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质问他:“你不会带他们去街上吃啊?”
沐泽理所当然回道:“街上的食物不干净。”
邱敏冷哼:“你会煮饭?”
沐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啊,我不会煮饭。”他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邱敏:“那要不你帮我煮吧。”
邱敏正想说门都没有,沐芷看到邱敏,拉着沐清蹬蹬蹬跑到邱敏面前,抱着她的大腿大叫:“嫂嫂、嫂嫂!”
邱敏:“……”
沐清有样学样,抱着邱敏的另一边大腿:“清儿肚子饿,清儿要吃饭饭。”
邱敏无语望天:她只不过想独自度个假,结果沐泽又给她搞两个拖油瓶出来。
她一手牵一个,将两个小孩带进屋里,打算先给他们弄点吃的。
沐泽见状也想跟进去,邱敏一回头,凶巴巴地将他往门外推:“小的可以进,大的不能进!”
“为什么?”沐泽一脸委屈。
邱敏瞪他一眼:“你有他们可爱吗?”
说罢,将门关上。
沐泽站在门外嘀咕:“我以前也很可爱嘛……”
邱敏不肯开门,他只好坐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门开了一道缝,从里面送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沐泽站起来正想对门里的人说点什么,那门又迅速关上。
再次吃了一个闭门羹,他只得重新坐下。
然而看到手边的馄饨,他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就知道,邱敏舍不得他。 邱敏对天津港并不陌生,她记得天津港处于渤海湾西端,早在汉时这里就有海运。当然,这个时期还并没有天津港这个名称。
幽州是北方重要的军事重镇,早期祁王朝而从南方运往北方养兵的军粮物资,便是通过海路抵达渤海湾,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一个物资集散小城,兵粮城。顾名思义,兵粮城一开始是作为军事用途而存在,但随着商业的发展,兵粮城也逐渐具备了商贸功能。
从卢膳起兵造反起,祁王朝便不再将江南的粮食运往北方,但战争不能阻止商人追逐利益的心,海上的南北走私贸易一直没有中断过,此外北方商人与日本、高丽、阿拉伯等国的贸易来往也依然频繁。海船从渤海湾出发,将北方特产的貂皮、虎皮、人参、娟绫、精美的手工艺品销往海外,又从国外运回黄金、香料、珍珠、宝石、玳瑁等物。
战争没有使兵粮城衰败,相反,因为战争,陆地交通中断,商贸更多的转向东部海道,在兵粮城这个本土和外国海船云集的地方,更设有市舶司,专管对外贸易,每年给卢琛带来的利润甚厚。
市舶司掌管进出船舶,海船在离港前要向市舶司递交船员名单、所载货物、目的港名称,在取得市舶司发放的公凭后才能出港。邱敏一开始还担心,若从兵粮城的港口登船会遇到检查海客身份的官吏,然而小北并没有带邱敏前往港口,而是转道临近兵粮城的一个小渔村中。
时近傍晚,夕阳悬垂在海与天的边缘,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将苍穹点燃,漫天都是绯红色的霞光。邱敏随着小北走近这个宁静的小渔村,海浪声声绕耳,晚归的渔人摇着橹,身影在落日熔金的海面上一桨一桨的摇曳。
她好奇地打量这个规模不大的古渔村,对于他们三个外来人,渔村里的人并没有给予过多的关注,大约是因为这里靠近海港的缘故,这个渔村中时常有海客到来。安慕容找到村中的一位渔夫,同对方交谈了一阵,接着招呼邱敏和小北跟他走。
三人随着渔夫行到海边,上了渔夫的小渔船。
邱敏扫了这艘简陋的小渔船几眼,问小北:“怎么是小船?大船在哪里?”
安慕容听到邱敏的问话,插嘴道:“你们给的钱只够乘这艘小船渡海,不过你要是肯给我加钱,我马上就弄艘大船给你。”
邱敏眨巴眨巴眼,心想她看起来有那么蠢吗?这家伙居然用这么低级的谎话来骗她……
小北白了安慕容一眼,对邱敏道:“别理这个贪财的骗子。咱们先乘小船出海,过了前面的浮岛,大船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邱敏了然,这就像现代人偷渡一样,因为港口有官吏检查,所以一般先在偏僻的海岸线处找条小渔船出海,行个几海里看到大船后,再把人往大船上送。而看这渔夫的样子,帮人偷渡出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虽然久居深宫,但并不无知,邱敏看着小北,真心实意地道谢:“你为了救我费了这么多心思和功夫,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小北迅速打断邱敏的话:“计划都是主上安排的,我只要依计划照做即可,若不是主上调走卢琛,让回纥人在边境迷惑高尚,又安排了海船来接,我们怎么可能顺利逃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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