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东西要给你。”沐泽理直气壮:“再说我洗澡的时候,你不也照样进来?”
邱敏心想那能一样吗?
沐泽毕竟还没开始发育,算不得男人,所以她倒也没那么生气,何况房里还有屏风挡着。邱敏本想让沐泽出去,但转念一想,堂堂皇子竟然爬宫女的窗户,万一被人看到可不好。于是道:“那你背过身,坐在椅子上等我一会。”
“哦。”沐泽乖乖地背过身,在房里的圆桌边坐下。
邱敏快速洗好澡,等她起身出浴桶的时候,沐泽听到声音,面无表情地回首,看到半透明的屏风上映出一个窈窕的身影。
他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从身形上看,其实邱敏不穿衣服,比穿了更好看。
等邱敏穿好衣服从屏风后出来,沐泽正背对着她正襟危坐,脸上一丝情绪也没外露,完全看不出他刚才干了什么。
“殿下,你找我什么事?”
邱敏走到沐泽身边坐下,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脸上挂着两团红晕。沐泽看了她一眼,脑中忽然浮现两句诗: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他读了一阵子的书,肚子里倒不是一点墨水没有。王皇后怕他被郑夫子教傻了,就嘱咐他自己多读点旁书,别光听老夫子讲道。沐泽就让栾安给他从宫外买书看,栾安哪知道沐泽喜欢看什么书,除了正儿八经的书,出于讨好皇子的目地,他又买了些话本夹杂其中。
沐泽素来喜欢听故事,读了一段时间的民间话本,也知道了什么叫“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什么叫“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若是让王皇后知道皇长子这段时间都在读什么书,估计她非弄死栾安不可。
第18章
“殿下真这么说过。”邱敏睁着眼睛说瞎话:“殿下还说,他小的时候,娘娘经常邀请他到凤仪殿玩,对他特别好。”
王皇后心想她是有一段时间经常邀请沐泽,可那木头根本和她不亲近。
邱敏道:“可是他那时候年纪小,见到娘娘这么高贵,又这么温柔,他心里想要亲近,却笨拙的不懂得说话,只敢远远地看着您。”
王皇后心里觉得有点舒坦。
邱敏又道:“后来殿下的生母过逝,他在皇宫里的吃穿用度全赖娘娘您照顾,若没有您的慷慨,他怎么能顺利长大?”
王皇后心想那都是钱太后吩咐的,她不过每月按例发下月供,至于下面的人有没有克扣,她就没管了。
邱敏肉麻兮兮地说道:“娘娘,您是殿下生平最敬重的人,在这个孤独的深宫中,只有您数次在他遭遇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您慷慨和不求回报的举动,早已占据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殿下没了生母,若不是陛下不同意,他早就想要来您身边承欢膝下,尽一份为人子的孝道。”
王皇后虽然被邱敏的马屁拍得舒服,但还没被这**汤灌倒,只是一点邱敏说中了:沐泽的生母死了,现在能当沐泽母亲的人只有她。
若是能把皇长子抓在手上,未来也是个依仗,何况沐泽还小,教养好了,也不怕他长大后不好摆布。不过太后不同意让她来养育皇长子,呵,她那个精明的婆婆,大概是怕出了一个林氏后,又出一个王氏。
也罢,再等等吧。毕竟没的选,让沐泽上位,总比让那贱人的儿子上位好。
王皇后眼皮轻抬:“那个叫栾安的小太监……”
邱敏立刻识趣地回答:“奴婢回去后一定把他的嘴看牢,不让他再乱说话。”
皇后心想皇长子才刚回宫,不宜马上处理他的奴才,那个小太监以后若是识趣,就饶他一命,若是不是识趣,她也有办法整治他!
王皇后缓缓地笑了起来,她长得本就端庄,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庙里的菩萨一样慈眉善目。
“蓝玉,把本宫那对累丝嵌宝石镯子拿来。”王皇后吩咐道。
邱敏抬眼看去,那位叫蓝玉的宫女和红玉姑姑看起来差不多年纪,就连样貌都很相近。
蓝玉进了内殿一会,接着拿了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摆了一对金灿灿的镯子。王皇后对邱敏虚点一下头,“赏你了。”
邱敏只好又跪下来谢恩,边跪边可怜自己的膝盖,暗想这宫里的女人,若说全身哪一块皮肤最差,那肯定是膝盖,指不定有的都有老茧了,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夏天都不敢穿不过膝的裙子,不然那腿看起来还不丑毙了!
邱敏领了赏,又拍了王皇后几句马屁,王皇后心情不错,吩咐邱敏好好照顾皇长子,接着派了个小太监送她回重华宫。
回到重华宫,已经到了晚膳时间,沐泽还没有吃,在等邱敏回来。
等邱敏进了房间,沐泽看到她眼前一亮,拍拍身边的椅子:“邱敏,到我身边来。”
邱敏朝他看了一眼,红玉姑姑带着两个小宫女正站在沐泽身后,提醒他:“殿下,这不合规矩。”
沐泽摆出肃穆的表情,吩咐红玉:“你们都下去吧,邱敏伺候本宫用膳。”
红玉也不多话,带了小宫女默默地退了下去,还细心地把门关上。邱敏心想这些人虽然是王皇后送过来的,但确实被调/教得不错。
等旁的人一走干净,沐泽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催促邱敏:“邱敏你过来。”
邱敏笑了笑,走到沐泽身边坐下,桌上包括甜品和汤一共八道,邱敏低声问沐泽:“找人试过菜了吗?”
沐泽道:“红玉姑姑试过了。”
邱敏放下心来,舀了一碗猪肚鸡汤给沐泽。沐泽给她讲解:这道汤叫凤凰投胎,取鸡一只,塞入猪肚中,接着加进药材放在火上慢炖,熬出的烫又香又浓。
邱敏打趣:凤凰投了猪胎,那该叫凤猪啊,还是猪凤(粪)?
沐泽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忙叉了一个丸子塞进邱敏嘴里,省得她又说出什么饭桌不宜的话来。
等吃了个半饱后,邱敏才将见王皇后的过程说了出来,然后叮嘱沐泽:以后见到王皇后,一定要再次感谢她,务必让她相信,自己一直都很感念她的救命之恩。
沐泽点头应下,又看了邱敏一眼,“你胆子倒大,当着太后和皇后的面都敢撒谎,我还怕你被他们揭穿。”
邱敏心想她从三岁起就会撒谎了,不会撒谎的孩子那是傻孩子。于是用一副过来的人语气教导沐泽:“撒谎不是关键,关键是该怎么撒谎才能不被发现。首先要摆出一副平常心,不能慌乱。第二要察言观色,知道别人这么问的目地何在,顺着对方的心意说,才能事倍功半。第三,就算撒谎,也不能全是谎话,三四句真话里参一句假话最好。你看我今天对皇后虽然撒谎,但我说的那些话,也是实情啊,这宫里确实除了太后,也只有皇后还会惦记你了。”
沐泽瞧她得意,也装出受教的表情哄她开心。
邱敏拿出王皇后赏的镯子给沐泽看:“皇后还是很大方的,我不过拍了她几句马屁,她就送我两个大金镯子。你把她哄好了,说不定她连……”剩下的话邱敏不敢说出来,不过沐泽知道她想说的是“连帝位都帮你争”。
邱敏说完,又将镯子收了起来,沐泽问她:“你不戴?”
邱敏道:“这镯子的黄金分量足够,嵌的宝石也十分贵重,可惜两样加在一起就显得俗气了,拿去换钱用倒不错,戴就免了。”
沐泽十分大方的许诺:“那我给你买更好看的戴。”
邱敏奇怪:“殿下,你有钱?”
沐泽挺起小胸膛,一副他也能养家糊口的模样:“我有月钱,每月有八十两白银,逢年过节太后还会赏赐些金饼子。”不过以前在长安时,他的钱物总会被其他太监想方设法弄走,上等的宫缎被换成差的不说,平日想吃顿好的菜饭,都得拿银子跟太监换,冬天的碳不够用了,又是一大笔支出,总之一年到头剩不下几个钱,后来逃难出来,财物也几乎丢光。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应该没太监敢找他打秋风。
沐泽单手托住一边小脸:“虽然我的银钱不多,给你买首饰打扮还是没问题的。”
他既然要养,当然就要好好养,吃的穿的戴的一件都不能少。
邱敏马上道:“那还是留着吧,我不缺首饰戴。以后打赏太监宫女探听消息都要用钱。”
沐泽点头:“听你的。”
两人继续闲聊了一阵,邱敏吃了两块甜点,然后让宫女进来收拾。她想起王皇后交代她堵住栾安嘴的事,于是又出门去找栾安。
老实说,邱敏觉得栾安这人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太过贪财,以及喜欢显摆。毕竟是一起共患难过的人,她怎么忍心看着他往作死的路上走?必须把他拉回来啊!
邱敏进入栾安房间的时候,那货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太后赏赐的金锭。邱敏沉下脸坐到栾安身边,一巴掌拍在桌上。栾安吓了一跳,嚷嚷道:“你干嘛呢!吃火药啦!”
邱敏咬牙切齿:“你还有心情擦金子!”
栾安白了她一眼,小心地把五个金锭放入小木匣里锁上,才慢悠悠地说道:“要不是你今日在太后面前胡说八道,把好好的功劳推给那些莫须有有的护卫,今天太后就不止赏我五个金元宝了。我都没怪你坏了我的财路,你还好意思先来训我!”
邱敏气结:“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了皇后?”
栾安莫名其妙:“我怎么得罪皇后了?邱敏你别吓我啊!”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吓你!”邱敏暗想就他这个眼色,还是做个杂役太监合适,不然整日在主子面前晃,迟早给自己惹祸!“谁叫你到处跟别人讲,你遇到皇长子的时候,他正被两个尚方司的太监打劫!”
栾安叫屈:“我说的实话啊!”
邱敏恨道:“就是因为是实话才不能说!你这么一说,不是等于告诉所有人,皇后娘娘没给殿下安排护卫,才导致殿下刚出长安城,就身陷险境吗?你这么说,皇后她能高兴?而且重华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是皇后派来的人,你偏偏还跟皇后派来的人吹牛,这话能不传到皇后的耳朵里?我看你平时也有几分小聪明,怎么轮到这种事上,你就这么糊涂!”
栾安这才如梦初醒。想到自己在无意中得罪了皇后这尊大佛,霎时吓出了一声冷汗,悔不当初:“那我该怎么办?话都说出去了,现在也收不回来啦!”
邱敏“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怕了?以后你没事就躲在重华宫中别乱跑,还有闭紧你的嘴别乱说话。不管谁问你,你记得下午我在太后那说的,皇后娘娘派的护卫在渭水边被铁狼军杀死了,知道了吗?”
栾安苍白着脸连连点头,邱敏又警告了他一通,确定他已经记住,才转身离开栾安的房间。
栾安受了邱敏一通警告,也确实老实了一段时日。因为他是跟沐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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