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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了两个小时后;颜冲他们背上被雨飘湿了的时侯;没有钢筋了;怎么办?涂老板;这该罚谁的款呢?我看该罚老板两千元现金了;颜冲说。工头无奈地挥了挥手说:别开玩笑了;大家回去好好睡一觉;来了钢筋有了活干的时侯我再来通知你们。
颜冲他们又整整休息了两天;才干上半天活;五个人围在工头身旁;提出不干了。颜冲说:别人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们是三天打鱼;五天晒网都不止;年底回到家里;怎么面对妻子?生活费又这么高;伙食却那么糟;白天不安排干活;晚上中途叫起来干一小时两小时你也好意思说;我们不能忍受;无法将就。
尽管工头一而再再而三地解释这是暂时的;马上会有干不完的活给他们干。他们不再相信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说谎的工头。他们说;我们总得挣点钱回去过年。工头忙说:我这里会满足你们的。
这个工地不想呆下去了,颜冲他们兵分两路出去找活干,晚上回工地。即使工头来找他们干活,他们也不去。
2
实在闲得无聊,每天临睡前,他们总玩一会儿牌。那天他们想那可能是在湖香花园最后一次玩牌,因为他们在省城繁华地段一个叫金色春城的工地,找到了活儿,明天就搬走。
颜冲早早地睡了。四个人正玩在兴头上,谁也没注意,以至于湖香花园保卫科的保卫,悄悄来到他们身边也浑然不觉。在宿舍里玩牌,影响别人休息,每人罚款一百元,保卫冷冷地说。
罚你娘的X!我们又没赌博,在这里打牌玩,你有什么权力凭什么理由罚款,一个赵姓青年说。
你他妈的敢骂老子,走!到办公室去,保卫边说边拿警棍,伸手扯起他要走。
颜冲赶紧爬将起来,挡在保卫中间说,对不起,他这个人不会说话,他不是有意骂你,那是他的口头禅,我代他向你赔礼道歉,实在对不起,都是出门人,还请你原谅原谅,关照关照。
你啰啰嗦嗦干什么,走!到办公室去,保卫仍然板着脸说。
冲哥,别跟这家伙说了,走就走,怕什么,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赌博,打打牌玩玩,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能把我怎么样,赵姓青年边说边跟他去了办公室。
他一进办公室,怕颜冲他们跟进去,保卫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颜之凡站在门边,从一道窄窄的缝隙望进去,发现小赵跪在里面,说:冲弟,你快去报警,不知他们有没有打小赵,你看,他跪在里面写什么东西呢。颜冲望进去,他说的没错。赶紧跑去拨打110,但他没法说清他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110没能前来。
他们足足守了一个小时,小赵才开门出来。颜冲忙问:他们打你没有?你跪在地上写什么?
没打,没打,他们只是要我写检讨。他们人多,我怕他们打我,要我跪下写时,我不敢违抗,草草写了几句。
你跪什么跪?你自己说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赌博,他们能把你怎么样。你怎么下跪呢?来,跟我一起进去找他们论理去,颜冲拉起小赵要进去。
算了,冲哥,我不去了;小赵挣脱他的手说,人生地不熟的,像我们这种外地来的,没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地位的打工者,怎么搞得赢他们,有什么理可论呢?
那你当时怎么理直气壮,气势汹汹,满口脏言,出口伤人呢?
算了,反正我们明天走人了,颜之凡说,他自己都受得那委屈,他不去,冲弟,你呢也就不要去找他们论什么理了,免得万一论出什么麻烦来,我们明天想走都走不了。
既然你们都说算了,那我还坚持什么呢,走,到工头那里结帐去。
涂老板,请帮我们把帐结一下;颜冲说。
想结帐?没这样的好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在别的地方,没钱给。我这里,现在把帐结了也没钱付,以后再说吧。
我们没几个钱,你少抽几包烟就行,帮我们结一下算了。
没钱,你再多说也没用,过段时间再来吧。
你总得给我们说个具体日子才行。过段时间是过一个星期,还是半个月,还是一个月,你总不会拖到年底拖到明年吧?颜之凡说。
要不,我们这个月月底来,怎么样?月底你反正要结帐的,颜冲说。
好吧,你们这个月月底来吧。
他们拾起一摞行李,离开湖香花园。花园大门旁边的公告栏中,贴着昨晚小赵写的检讨,检讨旁边,贴着小赵他们四人打牌罚款四百元的公告,公告还歪曲事实说:小赵动手殴打前去制止他们打牌的保卫。
他妈的,这王八崽仔,不得好死。这种人不应是被车撞死,或从高楼摔死,而是得上慢性病,慢慢折磨而死,落个人财两空,小赵骂道。
颜之凡说:你诅咒他得慢性病慢慢折磨而死,被车撞死怎么不行呢?
小赵说:被车撞死的话,得赔他一笔钱,死也死得快,没有什么痛苦。他得上慢性病,生不如死受病痛折磨,才知道恶事做不得,做了不得好死。
颜之凡跟他开玩笑说:假如是你被撞死,你选择被汽车撞死呢,还是选择被火车撞死?
小赵说:我好好的怎么会死呢?我既不会被汽车撞死,也不会被火车撞死。
颜之凡说:假如呢?我是说假如。
小赵说:当然汽车撞死好些。汽车撞死比火车撞死赔的钱要多很多倍。我说这根本就不合理,火车撞死还按六七十年代的规定赔钱,而车票怎么就不按六七十年代的价格销售呢?
颜冲说:万一要死,小赵,最好有个美女把你爱死。这样,就是死了也值,做鬼都风流。
3
金色春城工地是在省城两条热闹繁华街道的交汇处,时时人流如潮,刻刻车流如注。在这黄金地段准备建一栋集酒店和写字楼为一体的二十一层综合性大楼,计划一年竣工。
灰色的云层,阴沉着脸,一天也不肯舒展紧皱的眉头,冬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人身上脸上,出奇地寒凉。期盼阳光时,太阳偏偏不肯露脸,远远地躲进厚厚的云层里,不肯在这寒冷的季节,把温暖传向人间。
颜冲他们在工地忙碌。虽然穿着雨衣,雨水还是透过雨衣,浸湿衣服。这里工期紧,抓进度,常常晚上加班。这样的天气,有时甚至晚上二三点,叫起来干活,一直干到第二天天黑。
我们这五个人究竟是怎么了,湖香花园想干活没活干,这里呢,想休息不准休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是不是我们真的命苦?颜之凡说。
打工,就是这样的,没有自主权,我们就像自己家里的一条耕牛,要你什么时候干活,你就得什么时候干活,颜冲说。
月底,五个人商议,这里工期紧,工头不可能让五个人休息一天,去湖香花园结帐,抽一个人去可能还有商量的余地。起初去一个人结帐工头都不同意,五个人就说一个人去也不行的话,干脆给他们结帐,立马走人算了。年底了,绝大部分民工有个固定的工地,找人做工不容易找,工头不得不让步,只好同意。
他们一致认定由颜冲前去,颜冲也不推托。来到湖香花园,工头正指挥一帮人在干活。颜冲满脸微笑地喊他:涂老板,你好,忙不过来吧?
工头点点头说:还好,我当时劝你们不要走的,你们一走,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害得我又另外找了几个人来,每天晚上都加班。你们现在在哪里干活?
我们现在在市中心,每天干十六七个小时,本来工头今天不让来的,月底了,你答应给我们结帐的,我能不来吗?
结帐,现在还不行,现在结帐没用,老板没钱付,要干完十层,甲方老板按合同会支付我们老板一些工程款,你们那几个钱,放心吧,我不会少你们的。
涂老板,我们没几个钱,以后没得空闲;你就帮我们结一下,免得到时我们跟你吵架;把钱付了,一了百了;省得我跑来跑去我不舒服;你也不开心;脸上冷冰冰。
不是我不帮你们结帐,工地实在缺钱,没钱付,这叫我怎么帮你?干完十层以后,我保证,二话不说,结帐付钱。
涂老板,我们那几个钱是不存在没钱付的,你不要因为我们没在你这里做了,就为难我,不给我们结帐。要么你就干脆给我说一声:你别来了,你们那钱我是不会付给你们的。只要你这一句话,我颜冲绝对再也不来找你;那几个钱我们丢得起;送给你;买些洗洁精把你的良心好好洗一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不大不小也是一个工头,还会赖你们那几个钱,只是现在没钱,叫我怎么付?搞完十层,我一分不少付给你们。
面对这切不烂煮不熟的工头,颜冲无奈地摇摇头。他悄悄问那些新来的人,是不是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他们说这里只能混饭吃,没什么事做,每天都出去找活干,找到活儿立马走人。
4
半个月后,趁金色春城打混凝土,没事做时,五个人一齐来到湖香花园。湖香花园已经建完第十一层。工头似乎很警觉,见颜冲他们来了,迅速走进一间工棚,这间工棚后边开着一扇小门,他从这小门走出去后就到了大街上,再左转右拐,钻进人群,再也找不着了。
颜之凡眼尖,急忙跟到小房子,再跟到街上,已不见了踪影,气得他大骂,缺德鬼,下回老子抓住你,扒了你的皮。
他们去找办公室的人,办公室的人说他人不在这里,你们做了多少工,该付多少钱,他们搞不清,找他去吧。
这样跑来跑去,几个少得可怜的钱都要不到,我宁愿这钱不要了,小赵说。
你不要我们要,这可是天寒地冻的苦命钱,下回我一定要拿到才放手;颜之凡说。
离过年只有半个月了,再次利用金色春城打混凝土时的空闲,他们第三次来到湖香花园,再次想溜走的工头,被颜之凡堵在门口。五个人全围在他身边。颜冲说:涂老板,今天你该给我们结帐,付钱给我们了吧。
工头说:没钱付,叫我怎么给你们结帐?
颜冲说:走,到办公室去,找老板说去,你骗我们多少回了。每次都是没钱,没钱,一而再再而三地等,我们等得不耐烦了。
工头说:老板没在这里,到办公室去说也没用。
颜冲说:今天,我们那帐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工头说:你威胁我,是吗?要知道,我哥可是派出所的,老板是我姑父,他的小舅子可是公安局的。
颜之凡说:搬出派出所公安局的亲戚来赖我们那几个工资,你干脆找个狼爸爸虎妈妈得了,我们一来,就叫出大灰狼母老虎,我们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颜冲说:做工时天寒地冻;没几个钱你还没办法弄;脑子随便一动;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们哄!哪怕你爸是公安部的都没用;来了你都没脸去相认;因为你欠我们的工钱。
颜之凡说:走!到我们那里去;给我们去做工。你不结帐;不付钱;可以;我们在你这里做了多少工;到我们那里帮我们做多少工。说完抓起他的手就要拉他走。
工头说:妈的;想打架;他边说边一拳冲过去;打在颜之凡身上。
看到他动手打人;五个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围上来给他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满眼泪痕;嘴巴红肿;鼻血双流。围拢来看热闹的人;绝大部分是工地上的民工;没有一个人出来劝解;只听到他们说:做了工不给钱;打;就得狠狠地打!
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把工头;颜冲叫到办公室;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做了笔录。叫来承包工程建设的老板;吩咐他马上安排工头结帐;付钱。
结帐付钱时;工头拿出一张小赵签字同意付罚款的单子来。颜冲不同意;工头要他去找那保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