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才九岁半。在路上，被四、五个班里的同学拦截，取笑她……被话言刺痛的她冲动的和他们扭打了开来，结果弄得多处受伤。她不敢回家，忍着疼痛一个劲奔到武术馆前，擦干眼泪就用稚嫩的声音大喊！“我要拜师！我要学武功！我有钱！……”
年过七旬的林师傅，闻言从内屋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小千月，仰着小脸，泪痕未干，但澄清的眸子，神色坚定的望着老人，重复着：“我要拜师，要学武功！很厉害很厉害的武功！我可以付钱！……我有很多的零用钱……”其实放在书包里的，也不过是爷爷给的几块零花钱。
“傻孩子……”林师傅宠爱的摸着她的头，轻拍了下。她家里的情况，他当然也听说了。小小年纪，看来是吃了不少苦头。
“想来就来，不用钱。”他帮她清理着伤口，也粘上创可贴。还请她吃了蒸饺子。离开时，她从书背里取出钱，要给他。他含笑的摸着她的头，没有收。那一次，他跟她讲了很多话，具体说了什么她忘了，但她还记得一句：人活着，要懂得保护自己，更要懂得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
对自己重要的人，幼小的心像弥漫着一层层薄薄的烟雾，懵懂无知。要懂得保护自己，却一下子说进她心坎里去了。虽然一时之间无法判别好坏，她相信他说的是对的……
自此之后，铁了心跟林师傅学习武术。其实，在林师傅身上，她似乎想得到什么……或者说弄明白什么，究竟是什么，也理不清。那时幼小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敢欺负自己的人揍得跪地求饶！
……
以现在的心情，千月不想进去。继续朝前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一处巷口。她停了下来，因为听到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在这个小区？是谁呢？
千月走了进去，看到的是四个男生正围攻一名长得挺高的男生。虽然是四敌一，表面上看来，也算是打个平手。
“呦！小鬼，怎么会来这里？”长得挺高的男生一边打架一边说着。看来对付四个人还游刃有余。
“林城！居然叫帮手？卑鄙！明明说好是四对一的！”四名男生中有一个突然不满叫道。
“他怕死啦！”其中一名男生接口。他们怎么会不认识沙千月！开玩笑，和她打？不要命了！
林城忙撇清，大声说：“喂！讲清楚，对付你们？本少爷还要叫帮手吗？喝！别高估了自己！”说完，加快了拳脚的速度。
四名男生一时间被逼得手忙脚乱，碍于沙千月的出现分神了？附近谁不知道，沙千月和林城的关系？师兄妹兼死党。
在这里不良少年世界里，流传一句话：宁得罪林城，莫惹沙千月。事实不是说林城的身手不如沙千月，而是惹上沙千月的人下场更让人惊惧。根据以往的事例，凡敢挑战她的，轻者要在家里躺个十天八天，重者要到医院躺上好几个月。最让人惊心的，凡是痊愈回来的人，精神都会“失常”——乖乖呆在学校读书，再也不敢找人干架。至于原因，当事人绝口不提，尚是一个不解之谜。
千月双手环胸，随意靠在墙角，散漫的个性一展无余。“喂！你们四个……听着，有本事揍扁他的，我不会追究的。”
四个人一听，相视看了一下，开始全力进攻林城。林城笑骂：“死小鬼！真没良心。”身子可没有停下来。
五个人混战了好一会，千月看得有点无聊，打了个哈欠！动了动头上的帽子，移动身子离开，身后的一切完全无视。出了巷子，走了一小段路。不料，熟悉的声音硬让她停下动作——
第六章 武术馆，她唯一的天堂
“小鬼！站着！跟我回武馆。”她身后一名男生的声音响起。林城是林师傅的孙子。比千月大一岁，偏偏老爱称她为小鬼！奈何身高163cm的她，和他比起来还是矮了一个头，相比之下，的确小了很多。
“唔？这么快就玩够了？我……”她犹豫的轻拢着眉，霎时不知要如何回答。林城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回走，也不管了她乐不乐意。
两个人很快又到了武馆的门前，林城说：“进屋里再说，刚才我运动过度，肚子快饿扁了。”那几名不自量力的混蛋，搞得我现在才回家。
听他这么一说，千月了然般“哈哈！”的一声怪笑，声音不大，却没有逃过林城的耳朵。他回头问：“这难听的笑算什么？怪让人毛骨悚然的。”手指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笑着说：“我们是同类……”
“那我岂不是很糟糕？”她自个儿摸了下被他点到的额，身上的冰冷渐渐融化……
“哈！彼此彼此……”蒙混过关，他继续拉着她进屋，刚踏进门，就大喊：“爷爷！您的宝贝徒弟来啦。”转而又回头对千月眨眼，苦着脸打趣：“爷爷偏心，疼你比我还要多！你一天不来，他就念上一天！我的耳朵快长茧啦。”最近她好像少来了，是因为考试吧，他听爷爷提及过。
进了武术馆，便是大厅，放眼看去，最明显是中间空荡荡的场子，和两边练武的器材，虽然老旧，但还能用。门口左侧的角落，隔开一小块地方，摆着两个大药柜，一排一排贴着标签的小抽屉里，放着各种各样的草药，最上面还摆放着几个大玻璃瓶，全装着药酒或者蛇酒。
药柜旁边，还有一道小门，进去便是林城一家子住的地方，也是楼梯所在。林城的父亲，在外地打工，逢年过节才会回家。母亲，在一家小餐厅的厨房里帮人家做杂活。一年下来，省吃俭用的日子倒也算过得去。
武术馆其实没有收入，附近相熟的人会过来看点小伤小病，老人一般也不收钱，只是偶尔会收点成本。
林城放开她的手，也不用招呼，自顾进去了里屋。
“爷爷！……”里面传来林城的叫唤声。
“真的？小子可别骗我……”此时，从内屋走出一名慈眉善目的老人，体态稳健，炯炯有神。常年练武的人，体质都比较好。见到千月，他笑呵呵的说：“真的来了，都有好几天没见你啦。过来，要吃饭了，一起吃。”
“师傅！您好……”千月突然变得安静拘谨，乖巧的问好，又说，“我……已经吃过饭了。”
“吃了也要再吃，加菜了。你不来，还打算要小城叫你去呢。小城他妈还在里面忙活着。我先去弄点酒，一会就进去。”
千月乖巧地点头，顺从般进了里面。见林城的妈妈在厨房里，礼貌打了声招呼。“阿姨，好！我又来了。”
“小月啊，来了。刚才听小城说，你考进湘洋了。真是聪明的乖孩子，替你开心哦，今晚庆祝庆祝。嘻嘻，可别像我家的，进了个啥啊……全市最烂的武术学院！就懂得打打闹闹的。”林妈妈手没停着，口也没闲。
千月也陪笑着，还未答话，林城就从房间出来，不满的小声抗议：“人家学校才不是最烂的，那可是本少爷梦想的地方！……绝对要当上暗英社的社长。”后面一句，特意压低专题，满脸的意志坚决。
“阿姨，其实武术学院也不错。”千月暗笑，她知道林城的目标，他学习成绩不错。但酷爱武术的他，选择普通的高阳武术学院，全是因为学校传言中的暗英社。
暗英社，近几年来高中的一帮学生暗中组织的社团。据说是一个瞒着学校，也不可能会被承认的社团。听他暗中说过，里面全是以武聚集起来的成员。越厉害的人地位越高，最高的人毫无疑问将会是社长，接着是副社长，以此类推。
听林城提过，他进去了！因为是新生，暂时不能参加挑战赛。但这学期开学就可以了。具体情况他没细说，千月不清楚，也没兴趣问。
饭桌里摆着丰富的菜肴，热腾腾的，正冒着气。林城轻手轻脚的到桌前坐下，笑着朝她眨了一下眼，很鬼的瞟了厨房一眼，目光侧视着桌子的菜肴，快速的偷吃了一块红烧五花肉。
“臭小子，光顾着偷吃，可别冷落了咱家小月。”厨房里传来阿姨的声音，知子莫若母，阿姨不用瞧便知道自家儿子在干嘛，厉害！
千月咧嘴一笑，没有出声。
林城很快的吞掉肉，接着吞了下口水，确定声音无异，才喊冤：“我可没偷吃，妈没瞧见别乱说，在你们小月面前，我多少也会注意点形象的。”话音刚落，又偷吃了一块。边嚼着还边冲着千月做了个鬼脸，怪笑一下，才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一脸疑惑，想了想，有点犹豫地走近他。像等了半世纪般，他一下子拉她坐在旁边的椅子，心暗想：这小鬼，每次到我家就会变得不正常！都快七年了，还是没法适应过来吗？
或许，在大人眼里，只有在他家，千月才算正常的女孩子，在外面的行径才不正常哩。他像做贼似的，警惕的朝厨房瞧了瞧，靠近她轻声说：“张嘴。”
千月被他的小心翼翼的样子挑起好奇心，逐小声问：“干嘛……”话还没讲完，某人在她口里快速的塞了块肉！卡在嘴里，吓得她愣住，霎时没反应过来，自然也讲不出话。
“嘘……慢慢吃，别噎着。”他坏坏的笑着说，“现在咱们同在一条船上……”当然不会同老妈告密。
她三两下吞了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算是警告。敢整她，如若换个地方，他会死得很难看的。
他开心大笑，无视她的怒意。成功欺负她一下，超有成就感！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她绝对不会发作揍人的地方。他了解这得要归功于自己“超级伟大”的爷爷，好心泛滥成灾的烂好人！
爷爷是她最敬重的人。在爷爷面前，目空一切的她总是乖巧、懂事，文静、秀雅。说出来还琴棋书画样样——懂一点，反正很讨爷爷的欢心。
毕竟这么多年在爷爷心中建立的良好形象，聪明的她绝不会笨到因一时冲动毁掉。而他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造次。
未等她发作，爷爷正巧进来了，妈妈也端上最后一碟菜。他不怕死的朝她做了个胜利的手势，顺便还送上个鬼脸。
她佯装生气的白了他一眼，后微笑着，发出内心的笑了。和乐融融的气氛，浓浓的家庭气息……她，没有在黑暗中完全沉沦下去，也许就是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
第七章 不被察觉的担忧
晚上九点过后，千月离开了武术馆。放着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回家，林家也很放心。因为了解，才信任着她的能力。
但是，刚走了一小会，林城追了出来，说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说穿了，他是拿她当借口，趁机溜出家。
千月瞧着他没有说拒绝，只是别有用意的微笑着。
“小鬼，别用那种眼神瞧着哥，真不习惯……”完全被看穿一样，他不服输的夺过她头上的帽子戴在自个头上，还顺便揉乱她的俏丽的短发。
“什么小鬼，你也不过比我大一岁。”她厌恶似的拍掉他的手，其实心里也不排斥这感觉。“现在不想回家，你要去哪里？”
林城问：“你要跟去吗？”
“无事可做，跟去也没什么。”她说得无精打采。
“嗯……好！走吧。”他大步朝前走，千月紧跟在身后。他似乎注意到什么，边走边问：“无事做？嫁给电脑的你，打算抛弃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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