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我不把钱付了,这家伙就一辈子待在厕所里出不来了。
幸亏我这人没什么钱,所以拿了点稿费也就基本全带在身上。我把钱付了之后艾森还没有出来,估计他担心等他来的时候我也会借口上厕所。
其中一个女生问我:“你和艾主席关系很不错哦。”
我听了这话感觉就像和党中央的领导在一起吃饭似的。
我说:“你们艾主席很出色,办事能力强,工作能力强,学习能力强。”
那个女生说:“是呀是呀,我们也这么觉得,蛮有魅力的哦,好多人喜欢他的呢。”说完就看了看旁边那个女生,那个女生羞涩地说:“哪有,瞎说。”
我为了不让自己花了钱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就赶紧起身说:“两位先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个时候艾森终于很及时地冲出来了,一把拉住我,像领导拉着受灾群众一样说:“再坐一会儿吧,再吃点。”
我的手随着艾森的手上下起伏,说:“不了,我还有事。”
艾森摸了裤袋摸了衣袋最后终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钱包说:“我去买单。”
我说:“我已经买了。”
艾森又握住我的手说:“辛苦了辛苦了。”
我看着艾森说:“这是应该的。”
艾森说:“有空回母校看看。”
我说:“肯定会有空的。”
我从餐馆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有点头晕目眩,觉得当官的就是很不一样,很不一样是因为他是一个官。透过餐馆巨大的落地玻璃,我发现艾森和两个女生也准备离席。艾森一身的优雅和成熟,走在两个女生中间,加上一脸的轻微猥琐和一丝淫笑,终于从主席走向了皇帝。
我每次说去补习班基本上都是在走进这个门之前,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让我走不进这个门,就算没事我也会找事。
我在回家的路上宣琳又打来电话,自从和她异地恋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留出固定时间像上班一样和她在QQ上聊天。其实任何的恋爱都需要坐班的,有事也需要请假的,既是领导也是下属。
我回到家之后和老文说:“我等会儿去上海了。”
老文对着电脑敲着键盘说:“怎么这么突然?”
我说:“你以为是美国总统登陆上海吗,还需要安排。”
我每次去看宣琳都是心血来潮的,因为恋爱也都是心血来潮的,只有心血来潮才会没有顾虑而充满激情。这比美国总统的访问更具有情调,也更能*。
老文突然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我说:“你走了我可怎么办?”
我甩了甩手说:“你先写着,回来我继续。”
老文说:“我一个人我承受不来。”
我背了个包说:“我走了。”
老文冲到门边说:“你快点回来。”
我突然发现我和老文像在拍琼瑶剧,假如再下点绵绵细雨,老文说不定还会冲到阳台看着我落寞的背影慢慢消失。
我到汽车站买了张去上海的票,十五分钟发一般车。我第一个上了两点半那一班车,车还没开的时候我就开始睡觉,结果被人家摇醒,只见一对情侣看着我说:“能不能换个座位,我们两个一起的。”于是我换了座位之后还没来得及睡觉,一位大妈上来说:“能不能换个座位,让我坐窗边。”我换了之后又来了个女人拿着票说:“你坐错位子了。”于是我站起身,边掏出票子边找座位,结果发现那女人坐错位子了,于是我对她说:“是你搞错了。”那女人带着帽子说:“那你坐我位子吧,反正一样的。”
这个时候车终于开了,我就开始在车上做梦,梦见一个大爷要让我换位子。
上海唯一的风景(2)
大巴快到闵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候A4高速上所有的车子都连成了火车,速度还不如垃圾车,等过了上头写着“城市,让生活更美好”标语的收费站,速度提升为自行车,而且还是凤凰牌的。
熬了半天终于到达上海南站,此时已经六点。关于上海南站那个世界首座圆顶透光建筑,一度让我这个从来不关注中国足球不看上海申花的人莫名其妙想到了虹口足球场,第一次见到我还真以为是虹口足球场,后来我无意间在八号线上才真正发现虹口主球场的位置,距离南站那个圆顶坐地铁还得四十分钟。
我下了车再乘电梯到地下经过一阵七弯八拐,终于上了三号线。我开始和宣琳发短信,等我抬起头的时候整个地铁上已经挤满了人,然后过了真正的虹口足球场的时候我就开始让出位置挤到门边。高峰时期的地铁感觉就像招聘会,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在赤峰路下车的时候宣琳又发来短信:到哪里了。
在地铁开了二分之一的时候我说:刚下地铁。所以我现在回了一条:公车太慢了,我准备打的。
我打车到邯郸路那个校门,然后冲进大名鼎鼎的复旦大学,接着直奔女生宿舍楼,期间一时激动不小心还绕过毛主席爷爷的雕像,那种威严的身姿顿时让我想起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名言,于是我就更加拼命地往前跑。
和宣琳见了面之后我们就手牵手从学校里出来,我们一般都是去五角场吃饭逛街唱歌看电影。这期间老文一直发我短信问我回来了没,他以为我去上海就像去上课一样,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所以我都懒得和他说什么时候回去。
一路上宣琳问我:“这次吃什么?”
我说:“随便啊,你说什么就什么。”
宣琳说:“我最不喜欢听随便,你说,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说:“泰国菜。”
她说:“这个味道怪怪的,”
我说:“西厢记。”
她说:“这个以前吃过了。”
我说:“还是你选吧。”
她说:“最后一次,你说。”
我说:“吃火锅吧。”
她说:“怎么又是火锅?”
我说:“那就米粥吧。”
这个时候宣琳犹豫了一下。我看了看光污染的天空说:“去同济大学吃吧。”
因为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句话:玩在复旦,吃在同济,住在交大,爱在华师大。每次我和宣琳都会为了吃什么吃完干什么而讨论半天,按照这句话除了最后五个字,我们基本可以沿着那条复旦同济的绿色通道去同济吃个饭,然后回来在复旦花园散个步……问题是,这句话是很久以前了,那时候旁边的财大才刚刚长大,现在都已经财大气粗了,由此逻辑反推出复旦也不好玩了,同济也不好吃了……可能没变的是最后五个字。
我们边吃饭边讨论等会儿干什么,吃完以后我们边玩电玩边讨论等会儿干什么,玩完电完我们边看电影边讨论等会儿干什么,看到一半我们边撤退边讨论等会儿干什么,总之我们总感觉时间很紧迫,最后一致决定去上海歌城唱歌,这期间我们一直讨论唱完歌干什么……我心想,唱歌难道还有个完么?可以一直唱到天亮啊。
在歌城电梯上遇到几个男女抽烟的,宣琳出了电梯就来了句上海话:“增莫素则。”
我说:“上海话很好听啊。”
她继续上海话:“个总乡五宁,侬刚是伐啦。”
宣琳作为一个典型的上海人,表现出了和上海这座城市一样的骄傲和唯我独尊,上海人认为全中国除了上海都是下乡,这和北京人认为全中国除了北京都是基层是一个道理。再加上上海人的说话方式,让全国很多人即膜拜上海又憎恨上海,而我由于所在城市的历史关系,对隔海相望的上海看法不至于如此激进,最重要的是我认为下乡其实很好很自由,可惜的是上海人这句话一点也不靠谱。
我进了包厢在沙发上慵懒一坐打了个哈欠说:“你点歌吧。”
宣琳拿着话筒对我说:“侬哪能噶副样子?”
我说:“你就别把我当上海人了,还是普通话吧。”
宣琳说:“你不是听得懂上海话嘛。”
我想上海话和宁波话的区别大部分时候对我而言就像北京话和普通话的区别,于是我盯着宣琳吐出两个字:册那。
宣琳立即瞪着眼睛看着我说:“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发音标准不?”
宣琳说:“港(戆)督。”
我说:“香港总督?”
宣琳边点歌边说:“刚特了……”
就这样,我们唱到后面歌声越来越微弱,主要是宣琳唱到最后都快睡着了,把五月天唱成了十二月天,把恋爱ING唱成了冬眠ING,最后对着话筒哈欠连天然后睡了过去。我由于为了不影响宣琳睡觉,于是把阿信唱成了阿木,把ONE NIGHT IN 北京唱成了ONE NIGHT IN 上海,后来我终于发现自己这个行为的白痴之处,于是点了一串朴树的歌再把音量调到最小,然后开始打瞌睡。
我醒来的时候把话筒碰到了地上,然后宣琳整个人一惊立刻坐起来说:“现在几点了?我还得上课。”
我看了看手机说:“六点半,我们付的钱是唱到七点半。”
宣琳赶紧起身说:“走,去学校,你陪我上课。”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上海唯一的风景(3)
我跟着宣琳稀里糊涂哈欠连天的买了早点吃,然后又睡眼朦胧地坐在了她们的教室里,我拿出手机一看说:“靠,怎么八点多了。”
宣琳说:“别烦了,上课了。”
我看了周围一圈说:“这上的是什么课?”
宣琳说:“选修课。”
我说:“选修什么?”
宣琳说:“纳米磁性液体。”
我听到这个名字晕了半天,缓过神来说:“纳米也分雌性和雄性?”
宣琳说:“你听我们老师讲。”
我看见一个比我年龄大了三倍的老师在上面开口:“纳米磁性液体是纳米级的强磁性微粒高度弥散于某种液体之中所形成的稳定的…………”
“我靠。”我还没听完他的话就吐出两个字然后趴在课桌上睡了过去。有一阵子我觉得睡觉其实是最好的自卫武器,当你想抵抗外界的无聊无趣和无奈的时候,你就可以一声不吭的睡觉,但是关键是你得有勇气和能力让自己睡着。
我睡到一半醒来,听见那人在讲:“磁性液体具有一定的粘滞性,利用此特性可以阻尼掉不希望的系统中所产生的振荡模式……”
我立刻明白自己在教室里面,于是立刻想到高中时的情景,然后小声问宣琳:“那个老头没叫过我名字吧?”
宣琳说:“继续睡吧,结束了我叫你。”
于是我又环顾了一圈,发现教室里面也就区区十来个人,大部分位置都空着,于是我想这老头肯定是出了名的从来不点名,可能这课考试也不用,到时候交篇论文就直接过了。
我趴在课桌上悄悄对宣琳说:“这课上个屁呀。”
宣琳使劲捏了我一把说:“你给我睡觉。”
我又轻声说:“老头声音太大,睡不着了。”
宣琳努着嘴压低声音说:“那你和老头去说。”
这个时候老头继续优雅地在上面说:“磁性液体的温度上升到一定程度后,其饱和磁感应强度急剧下降,因此……”
因此,我又昏睡了过去。
上课结束我们就继续晃悠到五角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