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摊开那份报纸,题头是两个字“秋韵”。原来是文学社的报纸。我翻开第四版,看到了《白雪公主》。全文,占据了半个版面。
“开心吧?”阿彬说。
“好棒啊!”我说,“何止是开心,特别有成就感!”我这下真要成名人了。
“这下你要出名了。”阿彬说。
“你说。”阿勇在边上看了看报纸说,“这报纸上刊登出来,有稿费吗?”
“你请客吧?”阿勇说,“今天这么开心。”
“没问题。”我说,“去门口面馆,管饱!”
“……”
第九章 阿菁来了
十一月初的时候,小布什获得了连任,美国总统的职位。完全是情理之中。这个毕业于耶鲁、身为骷髅会成员的太子爷在零一年成为美国总统。之后在众多场合他不像一个总统,倒像是一个娱乐明星。
亚澄说这叫娱乐化。
就是什么事情都要以娱乐的精神去解读,也要以娱乐的态度去解构。不但政治,就连知识也是。
亚澄说的很有道理,我当时极为赞同。果然,之后不久全民娱乐时代开启。一个叫易中天的人在央视十套的百家讲坛上开始品三国。当然,这是后话。
忘记说了,亚澄的全名是施亚澄,文学社的社长、《秋韵》的主编。
我和他见面是因为那篇《白雪公主》。他认为这篇文章不错。不但不错,而且暗合了现在的娱乐精神需要。
别人把我的文章提到这个高度倒是第一次,以前一般都只是说好看而已。也许是每个人的角度不同。
亚澄说这样的文章彻底表现了新时代的娱乐精神,是一篇后现代解构主义的典范。
他邀请我继续写出更多的文章,同时邀请我加入文学社。
想想没什么坏处。“好啊。”我说。去文学社看看也不错。
火车站围得乱七八糟,完全是一派工地景象。正在进行改建,据说建成之后会面貌一新……呃,我只是说我从资料上看到的东西,原来的南京火车站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不光是火车站的建设,这同时进行的还有地铁的建设。地铁一号线。两项建设凑在一起,火车站一带用隔板围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是二零零四年十一月十二日下午一点二十三分,地点是在南京火车站。
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呢?
因为阿菁前一天已经打电话说今天会来,上午的时候也已经发了短信时时通报火车的进度。
早上的时候,学校的运动会在校体育场开幕了。“红旗招展,彩旗飘飘。”“天气晴朗,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不是我这么说的,而是看到了无数送过来报道运动会开幕的稿子上都是这么说的。这些句子我在小学的时候写作文常用,要不是他们,我完全都忘记了。我应该感谢他们唤醒我童年的回忆。
我没有写通讯稿的任务。本来我以为我有,但是部长说很多海报都是我画的,通讯稿就不用我写了。乐意至极。通讯本就不是我喜欢的形式。
于是,在运动会开展的乱七八糟的时候,我溜开去准备阿菁的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只是我需要洗头、取钱还有还书。
我的头发是油性的,而且很严重,只要两天不洗它们就会像抹了发蜡一样光亮。而我身上总是不会超过两百块钱,用完了再取,每次只取两百,我认为这是一种自我控制。而阿菁来了,我想应该多取点放在身上。至于书,我想这两天是没什么时间看了。
收拾完这些我就孤身前往了。本来我的意思是叫上阿勇和阿辉一块。但是他们俩人都说跟着跑去会变成电灯泡,而且最少是两百瓦的那种。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去接阿菁了。
呃,阿彬没有去看他的女朋友。不是钱的问题,为了这笔开支,我们甚至动员男生宿舍进行了捐款。既然不是阿彬这边的问题,那么问题就在他女朋友那边了。
阿勇开玩笑说是档期问题。
阿彬女朋友的学校要组织迎新晚会,而他的女朋友是文艺部的大忙人,所有的事宜都等着她筹备。
事业为重,和情人相会这种儿女私情就要向后推推了。
阿彬说他没事。看上去他也确实没什么不开心,只是有些失落而已。之后喝了两瓶酒,他就显出了疲态。那是昨天晚上,准确的说是十一月十一日的晚上。我们是在学校边上的小饭店吃饭,为的是庆祝我的生日。
这个日期是不是很刺眼?
本来我倒从来没觉得我的生日有什么特别,最多是学历史时有时会看到些巧合。比如,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贡比涅森林停战协定》签订,德国投降,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或是一八八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巴顿将军出生。这些会让我心里暗暗的笑一下,还有一点点自豪。
但是,进入大学的这个生日,我知道了这个日子的另一个名字。
光棍节。
为什么是光棍节?“看。四条一,多像四个光棍啊!”这是阿彬的回答。
对于这个生日,阿勇倒是没说什么关于光棍的话。他说的是:“你总算满十八岁,可以去网吧上网了!”
靠!我不去网吧又不是这个原因。
于是,我们在学校边上的小饭店用啤酒庆祝我的成人礼。我不喜欢喝酒,但是他们却都不同意。推杯换盏之间,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上面现实是阿菁的电话,我接起来,却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边上一票人疯了似的喝酒,为谁的杯子比较满争的脸红脖子粗。
“喂?”我走出了饭店。
“你那边好吵哦,你在哪?”阿菁问。
“我和阿勇他们在外面吃饭呢。”站在外面还能听见饭店里的混乱,他们真强。
“嗯,今天是光棍节。”阿菁说。
“呃,你该不会是要祝我光棍节快乐吧?”我笑着说。
“哪里!”阿菁也笑了,“我是告诉你我明天中午大概能到。”
“嗯,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你一定要来啊,我人生地不熟的。”
“放心吧。”
刚挂上电话,阿彬就出来找我了。“怎么了?”他问。
“没事。阿菁打的电话,说她明天来。”我说,“哎,里面怎么样了?”
“喝的乱七八糟的。”阿彬看上去有点喝多了。
“你喝了多少?”
“一瓶半。”他说,“今天不在状态。”
我们走回去,果然桌上一片狼藉,一群家伙喝的眼神呆滞,已经开始搂着脖子说话了。
“菜不够吧?”我说,“再点几个菜吧?”
他们都喊别浪费了,不让我点。
刚坐下来,就收到阿菁的短信。
“刚才忘了说了,生日快乐。”
暖暖的。
出饭店的时候,阿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没事吧?”我问他。
他冲着我摆摆手,说:“一点事没有。”
之后回去,直到今天我去接阿菁也没见阿彬起床。
呃,阿彬的事先放到一边,我们接着说我接阿菁的事情。
我在火车站等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看到电子显示牌上的字由“晚点”变成了“到达”。出站的人渐渐多起来,我在迎面走来的人海里寻找熟悉的面孔。
终于,在焦急的等待里,阿菁出现了。
“等很久了吧?”阿菁只有一个包,她的行李真是简单。
“哪里。”我微笑,“还没吃饭吧?”
“嗯,我在火车上吃了一盒饼干。”她说,“现在不是很饿。”
“那现在我们干嘛呢?”
“现在这是你的地头。”阿菁说,“接下来的两天,我就跟着你了。你到哪我就到哪。”
“啊?我还得上厕所呢。”
阿菁笑疯了。“放心,我不会跟到里面的。”
“好了,先带你找个地方住下来。”我等阿菁逐渐回复过来。
我们坐上公共汽车回到我的学校。把阿菁安置在学校招待所的一间大床房之后,我决定先回宿舍休息下。
阿彬才刚刚起床,正在刷牙。
“你起床了啊。”我说,“阿勇呢?”
他含着牙刷呜呜呀呀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什么?”
阿彬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不知道,可能画画去了吧?”之后他接着漱口。
“我们晚上一块去吃饭吧。”说话的同时我发短信给阿勇,告诉他阿菁已经到了。
“‘我们’是谁?”
“我、你、阿勇还有阿菁。”我说。
“行。”阿彬开始洗脸。
“明白,我一会回来。”阿勇的短信说。
阿勇洗完脸开始在柜子里翻衣服。
“你干嘛呢?”
“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他穿上一套米色的休闲服。
“还行吧。你干嘛?”
“第一次见你女朋友,我得注意形象。”他拿着小镜子在那照。
“阿菁不是……”我想了下还是算了,每个人都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过了十分钟左右,阿勇回来了。一进门就很兴奋。“阿菁已经来了啊!好久没见怪想的吧?有没有在火车站热情拥抱啊?”
“靠……”我用一贯鄙视的眼神看着他,“你跑哪去了?”
“随便出去逛了逛。”阿勇说,“看看学校里有没有美女。”
“不愧是色狼……”我刚想继续说下去,电话响了起来,是阿菁,“喂?”
“我打点好了。”阿菁的声音总是这么温柔,“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我肚子都快饿瘪了。”
“色狼怎么了?”阿勇在边上和阿彬说话,“色而不淫是为君子也!”
呃,希望阿菁没有听到。
“那是阿勇吗?”阿菁说。
“呃……是的。”
“你们一块来找我吧。我饿了。”
“嗯,好。”
“走吧,吃饭去。”挂了电话之后我对阿勇和阿彬说。
“你先去吧,我得洗个脸换套衣服。”阿勇拿起镜子说,“见弟妹我得打扮的像样点。”
我在门口对他比了个中指,然后带上门走了。
敲开学校招待所的门。阿菁换了件蓝色的毛衣外套正在看电视。
“就你一个人啊?”阿菁说。
“他们呆会过来。”
阿菁走回床边坐下开始看电视,我跟进去有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坐吧。”她拍拍身边的床垫说。
“嗯。”我坐下,“你这两天都想去什么地方玩啊?”
她把脸转过来,看着我说:“我怎么知道啊。这地方你比我熟多了,你安排呗。”
我想了想说:“那你想逛街还是去旅游景点呢?”
“随你。”她说。
“还是带你去一些比较有名的地方好了。”我心里盘算着是先去夫子庙还是先去中山陵。
“你安排好了,只要能和你一块儿就行。”阿菁看着我轻轻的说。
我才发现,阿菁的眼睛很大,而且很有神,水汪汪的,就这么看着我。一瞬间,我完全听不到电视在放些什么,所有的感官只剩下视觉。她在我的面前,只是这么看着我,却让我像是经历了很多。我什么都没想,头脑里只是盘旋着那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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