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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厅,伸长而简洁,家具泛黄、门窗漆青,显得轻松安静不少,几案上亦有两盆建兰,株型紧密、体积壮大、碧绿油光,煞是喜人,估计已经多年。
“两位公子,来……快请用茶!”
“好的,曹御史,无需客气;嗯,你这地方嘛……还行,可只是朴素了点,别不会在装穷吧?”
“瞧六公子说的……我感觉还好,也不缺什么。”面目清刚、绿色公服,恰是御史官曹运。
“曹御史真乃文人雅士品格高洁,着实敬佩,若有机会我还要向你请教请教。”
“哎哟……七公子,言重了,实在不敢当;卑职只是粗通文墨附庸风雅,难及侯爷万分之其一,又哪里比得上你英俊郎才年少有为?”
“你们呀……都是高雅人,就别再互相吹捧了!”欧阳武大喝一口茶,热气直冒,不禁扯开衣领,“哎……刚外面乱哄哄的怎么回事?”
“哦……是有一些客商们嫌征收费用高,犯事的。”
“这帮刁民还反天了?曹御史,胆敢抗拒造事者一律没收货物,再有不从打板子关押!”
“这个……卑职却不敢擅做主张,一切得听侯爷吩咐!”
欧阳武一怔,冷脸道:“侯爷、侯爷……那我爹呢?况且曹御史你同样也是咱们家弟子!”
“是、是……卑职一日不敢忘记!”曹运拱手赔笑,“哎……对了,今天此次中秋节礼竟要劳动两位公子亲自送来?!”
“可不是?还要亲自送到那个……叫什么洲岛来着?唉呀……就梅家庄了!”
“哦……‘凌沚岛’……仅为这点事?”
“当然不是。”欧阳军接口道:“其实我们主要去报个信,这礼物仅为顺路而已。”
“我就说……报信?怎么又有何大事?”
“咳……别提了;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全都是梅家那个小娘皮……又没抓到!”
“梅家……六公子,你说的是……”
“是这样,曹御史,最近城里出现自称梅家十多年前那个逃走的小丫头姑娘以及一伙行踪诡秘刺客,手段非常了得,且还打伤我父亲,至今逍遥法外,为防再有类似事件,因而咱们……”
“甚的……竟然有这种事?!”曹运差点几乎站起来,“那令尊大人他还好吧?”
“还好、还好……不碍事,只是可气的是没有抓到她人。”
“对!怎会没抓到?那这丫头到底是否梅家的?”
“这个……照理看应该是的。”
“是吗?那这么说……”
“好了,曹御史……你且去看看有没好,我们也该上路,还一段不小距离呢!”
“行,好的,我这便去;那两位公子请稍作歇息一会,失陪。”
“唉呀……鸟天气,真的热死人!这梅家也是:好地方不呆,偏要躲在荒郊野外?”
“六哥,你呀别发牢骚了,这一路上直唠叨个没完!”
“你以为我想呵?还不全是无聊吗?”欧阳武竖起身形,接连刮袖,“再说今天这出门心里就堵得很,又碰上那一档子倒霉臭狗屁事!实在……简直……”
“好了、好了……你总是一刻也坐不住,从来没个安生——心静自然凉!”
“能静得下来吗?一想起这小娘皮……天知道还窝在哪里呢?!”
“这……倒是的。”欧阳军黯然一叹,“一切随缘吧,强也强求不来。”
“到了、到了……头、梅姑娘,快看……”
“嗯……倒是个蛮风光的地方,这人也真不少呵!”
“这儿呀……以前人才多呢!现在算是少的可怜了。”
“这狗崽队跑得倒真够快!头,他们应该已经进去了。”
“应该是;阿火,且先停在前面那路口边……”
钟宁、梅宛一行则将车缓慢停靠于纵横道路交叉口旁的树木下,见人马物流忙碌嘈杂,大多南北过往、低头沉默,显得不堪负重,而附近府衙像是只巨大猛兽,趾气昂扬,吞吐吸纳。
“‘广州督舶府’……这名字倒挺稀奇,还从来没听说过!”
“是呵!只有什么漕运衙门,哪来这个?”
“对……乍一看还真像都督府特地批准设置的,谁知道全是信阳侯所为,亏他想得出来?!”
“他有什么想不出来?真会捞钱,活生生一个大柜坊!那城里店家也早说过收费挺严重的。”
“这信阳侯……哎……你说他们今天到此干吗呢?”
“头,你看该不会是取银子的吧?那就好了,咱们正没钱用,可以来个‘守株待兔’!”
“你小子……还别说,倒是有这可能……”
“我倒感觉不大可能。”梅宛镇静道:“首先时下既非月底又非岁末,其次今秋赋税已提前收缴,按说他们家没这么快就缺钱粮,再者此衙门若真是信阳侯秘密所设,理当也该派些官差来取……”
“好了、好了……妹子,你都是对的,大哥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
“阿火,你正像爆竹,声音响,没个实在!”钟宁隐约一笑,“梅姑娘,那他们到底为何?”
“我……我也不是清楚。”梅宛摇摇头,目光扫射,“哦……对——他们大概为乘船去哪!”
“乘船去哪?哎……对哟!大概是……那怎么办?”
“也还不一定呢,如果是……走!钟大哥,咱们先到前面去,那儿应该可以看到。”
“好、好的……阿土,你三个暂且在这守着,我们到前面去;随时保持联系!”
“是,头,明白;你们也小心点,别走太远。”
梅宛指导马车继续往西前行,绕过府衙;少时,至于江边一片阔叶林,高大茂密,幽映荫凉,风儿渗透进来,格外淡爽柔和,直引发鸣啼声响,冷涩而传扬、独特而融合,拨动人心,真乃树静听鸟语、气清识花香!
当然,犹可闻涛声频传,似琵琶翻弹、似瑶琴拂扫,看见江水撞击在岸旁凸出的石矶上,绽放开琼瑶、繁星亲近,多么激烈、多么欢快、多么招惹,远处波浪叠叠、白帆片片、沙鸟飞飞,承接追随,永不断绝!
………【第四章 回眸】………
“日月经天地,江河入云海;何尝问女流,自当去无极……”
“哎呀……梅姑娘,你在吟诗啊!真好听、好听……”
“阿火,你这呆子!把人家梅姑娘雅兴都弄没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说着玩罢了,让两位大哥见笑。”
“没有、没有……这叫做:‘美人清江吟,凡夫树林笑’!不……不对,应该是‘美人清江吟,凡夫笑树林’……哎……也不对、也不对……应该是……唉呀……脑子真笨啦!”
梅宛噗嗤一声,“钟大哥,瞧你:又没什么事,好端端的……”
“梅姑娘,你哪知道呵?我们头也喜欢吟诗作对的,每当有什么感慨或者喝酒高兴时便会凭空冒出几句来,只可惜诗又不成诗、对又不成对,实在是难听得很……”
“阿火……你个臭小子,皮又发痒了是吧?!”
“头,干吗这么大声呵?咱们平时不都是……”
“还说?你……”
“好了、好了……钟大哥,别生气;你们快不要这样,一切都为我的错!”
“没、没有……我们在开玩笑呢!”钟宁欣然示好,走上石矶,“啊……还是这儿爽快舒畅,又能观赏如此美景——直比万马奔腾、直比珍珠播撒、直比……真可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呀!”
“看吧、看吧……我们头又来了!”
“看不出钟大哥还是个风雅博学之人,小妹失敬!”梅宛轻施一礼,“以后可要请你多加指教……”
“别、别……我多少水平呵?自己知道!好了,咱不说这个。”钟宁转开眉眼,便见稍远处那座标新立异的灯塔以及断墙残垣,讨人生厌,“唉呀……怎么还是没一点反应,欧阳小子仍在里面吗?”
“是呀……头,总不会他们或许已经乘船走了吧,那咱可就在此白等咯!”
“嗯,我正担心这个!”
“哎呀……都有些困了,昨晚又磨蹭一夜!对……也可能在歇会儿睡个觉什么的。”
“这个……也会、也会……好了,阿火,瞧你样子……精神点!”
“算了,或许狗贼真的已经离去。”梅宛发愣片刻,决然道:“钟大哥,我看咱们也就别等,先歇会儿,稍后再作商议。”
“不错、不错……我正是这样想的;头,走吧,到车上躺会!”
“你小子巴不得……那走、那走……哎、哎……等等……看啦……出来艘大船——还有彩旗!”
一块三层积木浮现院墙,气势森然,樯橹齐动,喧哗可闻,继而转头扬帆排浪东去,轻快也哉!
“哟……是楼船,也不怎样大嘛!中原多得很,没什么,走了。”
“不、不……是‘欧阳’……欧阳狗贼!”
“什么……欧阳狗贼?!”
“是,那旗子上分明写着……肯定就为他们!”
“不错!梅姑娘,还真就被你说中了,幸亏咱们……可……可它这是上哪?”
“上哪?”声色略一沉吟,梅宛奋发道:“哦……明白了,很可能便是去我家!”
“你……你家?!这……”
“对呀,我家住在海中的凌沚岛上,去此东南二三十里水程……应该、一定就是!”目光于瞬间凝聚,似乎看到也有艘巨大船只,斑斑苔痕、跃跃欲进,梅宛不由近前几步……
“爹爹,看——那有灯……”
“嘘……别出声!宛儿,可要跟好爹,走!”
“什么人?不好……啊……是……”
“是梅家……快……快来人、来人……呜呜……呜呜……”
“狗贼子……还吹?!”
“好呵……姓梅的,果然是你!”
“是我又怎样?最好赶紧让开道来,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哼……这话我说还差不多,等你很久了,今天终于出头;兄弟们,一起上!”
“爹……爹……”
“宛儿、宛儿……不怕,有爹在……抓好了!”
厮杀即刻展开,星河陨落、人影翻飞,啸风吹拂花凋残、辛咸酸涩夹腥甜,条条枝折当场、声声魂断长夜,多么惊心动魄!
“兄弟们……顶住、顶住……主子马上就到!”
“包头领,不行啊!这小子太……”
“唉呀……这小子交给我,你们去抓住那丫头!”
“宛儿,上船……快!”
“爹爹……快来、快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再吃我一拳!”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壮志可嘉,生不逢时……梅公子,难为你了,数月不见,**相逢!”
“欧阳狗贼……欧阳狗贼,你这恶贯满盈的魔头、畜牲……今天、今天我便要为全家老小讨回公道!”
“主子,当心!”
“没事,你们都让开!”
“爹爹……爹爹……”
“宛儿、宛儿……”
只见他一个前空翻好比鸿雁般滑落,大手抓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