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阿武……再没用也比你强,还说人?!”欧阳极冷眼一挑,“此次来只为这个?可有别的什么事?”
“哦,也没了,就是让爹你知道以便做好防范。”
“她……会来吗?”
“这谁知道?但我看应该不大可能吧,至少眼下还躲在城里。”
“其实这也很难说,谁知究竟躲在哪里?”欧阳军接道:“即便现今不可能,难保以后,还是、还是防备一点好。”
“我倒巴不得她来。”包祥面目生笑,“如此定能一举彻底擒获,而正好给主公您破阵法!”
欧阳极颔了颔首,“老夫认为阿禄也必然有一定的根据;这样,包祥,你让大伙注意点就是。”
“是!主公,那属下则先告退了;两位公子、军师:失陪!”
“好,下去吧,咱们待会再聊。”
“真是闻名不如一见,好个梅花阵法!大伯,你到底破解得怎样,还没成功吗?刚听说挺有希望……”
“七公子,哪有这么好破?我和主公一直长年累月、日夜摸索,不过却也拖到了至今仍然总是……嗨……”
“鬼阵法……鬼阵法倒真正难破呵?!”欧阳武近前稍一打量,“这里可叫什么‘坤’的……第几个入口?”
“应该是第八个,最左边……”
“好,让我来瞧瞧!”
欧阳武一蹬脚便穿了进去,未想面前陡地变得昏暗,伸手难见五指,又何谈辨清方向,且也不知水气还是汗液淋漓直下,如此阴冷以致四肢皆似乎快没感觉,怎能行动,急忙往后倒退,适巧亦给条臂膀勾出。
“看你这么大个人,还冒冒失失的?快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哎哟,娘亲啊……还真不是人进的!”欧阳武勉力跳舞几下,逐渐消解,只感到些许酥软,“怎么回事呀这……冯军师,你刚可说那第八个——为何雾蒙蒙、一丝风气也无?!”
“公子,我们也正为此发愁呢;你难道不知‘坤阵’非同一般?来……先把这碗汤喝了。”
“哟,什么汤呵?这么辛辣……又苦……”
“‘姜葱灵芝汤’……调理气血的,快喝吧。”
“哎,大伯,你们这手臂上缠的是……”
“哦,这个呀……由于‘坤阵’内完全看不清楚,为防走失方才出此下策。”
“这样……但不说每个阵里都有风吹散雾气的门道吗?此处必定也存在呀!”
“唉……就数这儿很特别,八条入口都一样;按道理应该、肯定便为最左边的,可千思万想百般摸索又难得出个所以然,弄成现在进退皆不是。”欧阳极失声而笑,“看来大伯真正老昏了!”
“哪有?爹,瞧你不和年轻时一个样——高大、强壮又威风潇洒?!”
“你呀就哄老父吧;若要说起来,还真没人赶得上,但是只会些小聪明,终究难成大事!”
“哎哟,这不还有您老人家吗?咱们都踏踏实实跟在后面,大事自然就成了!”欧阳武轻拍着他显得狭长的肩膀,“对,爹,我看恐怕只能拿灯才行呵,可曾想到什么好办法?”
“没用!都想了,也试过,根本不能带,且反而影响进程。”
“是呀,不然怎可能像瞎子一般系着这玩意?倒别说还多亏了它!”
“你们也别太着急了,天无绝人之路,肯定能想出好办法的!”欧阳军凝视梅林,笑意渐露,忽然低吟道:“碧玉梳妆手多巧,秀木笼雾花更美……瞧这一朵、一朵,粉白、粉白……真不敢相信!”
“就是,真奇了怪?哦,却也没什么,里面那样冷,跟个冬天似的,不开才怪!嗯……香!好香、好香……”欧阳武张口便抽吸几番,“哎呀,这儿梅花确实不错啊!”
“‘牛嚼牡丹’!”欧阳极轻哼了声,瞩目道:“其实最主要还源于此阵中每棵树皆经过精密计算、安排、设置,融合五行八卦相生相克、自然天为之理,隔绝外界,形成一体,从而导致温度偏低;冷热交汇则雾水笼罩,任四季更替、岁月变迁,永葆恒定状态,再加上便是风气反应无常,并使得毒物郁积消散不去……枉老夫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未能完全掌握。”
“也……也不知是哪个老死鬼弄的?只会这些没多大用本事;看看:绝种了吧?仅剩下一小娘们!”
“这梅家呀……倒真会精打细算,让人既喜又恨,难讨半分便宜!”欧阳军失落一叹,眉毛隐隐扯动,好像刀悬于心头,“哎……大伯,你们有未想过何不将丝带再系在那个什么门道旁的树上,也省得每次总摸索进去。”
“这个……还真就没想过,如此似乎能省事不少……”
“是、是哟!”冯胜绽颜一笑,“七公子,你这想法倒真的不错;主公,我看可行——直接贴着丝带走!”
欧阳极亦点头而笑,“可行、可行……这年轻人脑子就是灵光……哦,不!手呀……难办啊!”
“对、对……手麻了……”
“再何况今儿也有些累了,体力恐怕难以支持。”
“但主公……还是尽力试试吧,缠绕上去也好,总归有用,只要可以的咱们皆不能放过!”冯胜双目展望,变得温热起来,“至于体力嘛……哎,对了,从东边走,近一点!”
“也罢……也罢,那便试下。”
“爹,我看呀快别再忙活,这有多大用呵?却很是危险!”欧阳武一缓,转而笑道:“但只要等抓到那小娘皮不就行了?对,咱们现在则好好想想能否出个可靠些的点子?”
“办法再好还得靠行动;你知道人在哪?一定能抓住?凡事不可尽依赖于外物!”
………【第九章 绝路】………
夕阳下,寒鸦落霞,画里妖娆,对眼多迷离,风烟渐浓,弥漫天空,远近犹若是,昏惨惨,心切切,无力;一轮金月水中浮,四垂火星头上点,好个团圆日,光景几朦胧,凄然何所似,当归。
“唉呀,我的娘啊……累死了、累死了……”
“谁不累呵?全怪他俩找的这破船——简直比乌龟还慢!”
“什么呀,你以为我想吗?那附近连个打鱼摸虾的也没,好不容易才找到!”
“正是;你俩去试试,人家可不大愿意换呢。”
“好了、好了……都别吵,赶紧划!”
寻声可见无边洪波中涌出条船只,不算大,很普通,众人虽持续摆渡加搏击,却仍显迟钝,原来桅帆已经残损失效,自是钟宁一行;梅宛则立于顶头开放眼苞瞭望前方,左右反复转动,好像焦急又镇定,环境这般幽旷、沉浸、冷漠,默默感化心胸,然幸有光辉点染,增添多少温情与慰藉?!
“各位大哥,你们都辛苦了,再坚持会儿,应该就快到!”
“好、好……还是这话悦耳动听。”
“梅姑娘,你确定没走错?这风大浪急、模糊一团的!”
“放心吧,钟大哥;这水域我虽无法保证,但基本方向肯定不会错的,按理便应该在附近没多远了。”
“对呀,头,别担心,梅姑娘眼睛可好得很,且又是过来人。”
“梅姑娘呵……什么都好,就太可怜了,欧阳狗贼真不是人!”
“谁说不是?那么小则一个人在此大海上漂啊、漂啊……我的整颗心都吊起来!”
“害人害己,等着吧,那群家伙绝没好下场!”
“瞧你们这几个家伙——闲聊还是划船?”
“头,这划船本就够无聊的,再不说话……”
“哎……到了、到了……快看……”一块黑而亮的物事撞入梅宛眼中,多么相像、多么亲切?!
“真的?哪儿?哪儿……看不到!”
“阿火,你看得什么劲?梅姑娘,还有多远?”
“大约……大约一两里。”
“一两里?行,兄弟们,再加把劲;梅姑娘,看好了!”
距离一分分拉近,果见个庞然大物,横挂半空,乌黑浓重,甚感压迫;再过会,轮廓逐渐清晰,高低起伏不定,草木茂密荒凉,边际泛光并往两侧延伸开去,似长刀出鞘,正乃凌沚岛。
“哎呀,终于到达!太好了、太好了……”
“嘘……好像是没人哟,再仔细看下。”
“各位大哥,我看过了,这儿处于岛的中北部,土丘丛林,根本没有人。”
“不错……不错,那咱们现在上岸吗?”
“水兄,来都来了,不上去干吗?我头直晃得也有点晕!”
“嗯,那上去吧;钟大哥,你觉得呢,还是……”
“反正是要上,挑地方不如撞地方,就这里了。”钟宁把头爽快一点,“大家准备——靠岸!”
船头再次挺进,浪花翻开,竟引起像是鱼儿一阵跳跃,搅动人心;忽然,闻及咚咚作响,脚下大震荡!
“哎哟,咋回事?到岸了?!”
“不好!水……漏水了……”
“什么……水?快、快堵……堵住啊!”
“不行,口太大!唉呀,这船……”
“怪我、怪我……各位大哥,别堵了,咱们赶紧上岸!”
“对,赶紧上岸;可……可是……还有这么远——三四丈!”
“这么远,三四丈……”梅宛眼睛一瞄,“哎……对,桅杆……桅杆——快取下来搭着!”
众人闻言欣喜赶去,运作几番终于合力将之拆开,继而搬至船头一按放,竟是勉强还能够到陆地,加上月娥长脸倒也可以看得清楚,若谈身体条件,皆为跑江湖的,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梅姑娘,来,你先上!”
“好、好……”纤足刚走没几步,突觉眼前发亮,不禁一抖,居然又跃回船,奔向后舱。
“怎么了?梅姑娘……”
“各位大哥,你们快上,我取东西!”
转眼之余,梅宛手中已有剑和包袱,然而船体亦疾速消沉将要覆没,只看那足弓连张,再度升起飞跃,恰似蜻蜓展翅,三两下便到达桅杆处,接着又是段滑翔,如此飘逸优美,不觉啪地暴响,水面上出现大花圈,气雾缭绕,似在梦里,一阵凉风吹来,身子都开始打颤。
“好险呵,鬼地方……撞到什么了?”
“礁石——应该;我听说好像是有的,一时也给忘了,没想到这附近……”
“唉,这下是没后路了,前途又一片渺茫;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吧?”
“水兄,瞧你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不就欧阳狗贼吗,怕什么?况且他们也有船!”
“我知道,这并非怕;本来只想打探一番,现在势必要交手,顺利自然好,否则可能……可能会有所伤亡。”
“说的是呵……是呵!他们人多势众,难免要吃亏,依我看不如直接赶去泊口夺船,顺便抓一个问问情况,怎样?”
“阿木大哥,你无须这般急吧,我们好辛苦才刚到;狗贼人是多,但也不一定就管用!”
“对呀,这还未交兵,你俩已经鸣金了;如果我们攻其不备以一敌百呢,难道没有可能?”
“好了……都安静!”眼光从众人脸上划过,钟宁哼声道:“前面情况究竟怎样现在还很难说,你们倒窝里先吵起来,真要是遇上敌方,如何应付?既然已经到此地步,那惟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知彼而后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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