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对……不吃白不吃,那开动!”钟宁随即就案而坐,“梅姑娘,来……饿了吧?”
“不……不饿;你们且吃着,我去后院看一下。”
梅宛持灯出堂屋、经过道、进扇月亮门,又呈现个庭院,然要瘦些并且只看荒草铺枯叶,一片杂乱沉没,难寻路径,却仍是抬脚行走,几番徘徊停滞,忽见中部有两棵橘子树,相当高大繁茂,点缀着团团青黄果实,少之而小,多可怜,那墙边秋千架也已爬满藤蔓,轻飘何在,魂梦悠悠,再往前去则发现三间房屋降临,清雅、和谐、残败,丛丛芭蕉攀窗户,不耐冷落。
“娘……小宝……爹……女儿回来了、宛儿回来了!你们都还好吗、还好吗?”
房门一下推开,霉味则扑入梅宛鼻子,浓重欲倒,但见装饰物件总体俱在,却已遍布蛛丝结网、灰尘迷蒙,万千心绪连思索,谁来解释,眼睛变得灼痛饱胀,猛地转头进内室,亦是同样状态相差无多,更感空虚、沉闷、阴冷,险些不曾把人活活憋死,终而走向漆青梅花木雕床,帐幔凋零,身影何处,于旁边散放几个箱柜,其中原乃衣服,或大或小、有长有宽、乱七八糟、脏污褶皱,模糊再难辨!
“嗯,真是、真是……狗贼太会吃了,尽皆上等物品、一流好菜!”
“好吃就多吃点,当是替我们兄弟……兄弟的吧。”
“是、是……头,你也别太难过了,人固有一死,他们应该会感受到!来,吃这个,很好吃,又香又甜又软……咱们以前竟还真不知道,管它叫什么的?”
“管它叫什么,吃着便是;嫩嫩的、滑滑的……倒可谓琼浆玉食,世间难得。”
“哦,我想起来了,他们管这叫‘甘蕉’、‘甘蕉’……咳咳……”
“阿水,你慢点!看样子伤得挺重,到底要不要紧?”
“不、不碍事,他们没怎么打到我;只是那小子身手比较厉害,劲力很足!”
“那小子……是呵,果然有些实力,难以对付。”钟宁眉头揪动,拍案道:“他娘的……欧阳家也不过如此,若要跟本门比差远了,什么时候一举将其全部收拾?!”
“早晚会有这一天的;对了,头,如今梅姑娘爹恐怕已经……而信阳公老贼大概在搞什么阴谋?!”
“嗨,我看也是呀,这老贼肯定想要夺人家武学!可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其实这个嘛也正常,换作我们自己……”
“不好!像是有人来了?”
“是吗,欧阳狗贼还真的……”
好小子!还有心情吃喝?脚一拨,冯胜离窗掠去,隐蔽于池边树丛中,两眼瞪视,静定。
“头,没有呵,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吧,明明有个人影闪下……哎,这梅姑娘干吗去了,怎的那么久?”
钟宁等待不及便去找寻,然正巧这时见梅宛走了过来,竟是换身装扮,藕粉色连衣素裙、头扎天蓝条巾、下穿火红叶子绣花鞋,显得颇为温婉亲和,可却稍宽大些,眼脸亦泛点光彩,而手里又有个包袱,佩剑则挂于腰间,英气更生。
“哟,梅姑娘,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好看……真好看!”
“钟大哥,哪有?你们已经吃饱了吧,咱们现在即走。”
“好、好……哎,梅姑娘,你也吃点东西吧,怎么可能不饿?”
“对,好歹吃一点,身体最重要,可别累垮了。”
钟宁便从桌案端来半只油亮香酥大烧鸡,看上去则像很可口,却见梅宛接连摆手加后退。
“哎哟,我才不吃呢;狗贼的东西,脏死了!”
“哦,那吃这个——狗腿,应该没碰过,正好就当是咬他们的肉!”
“钟大哥……”梅宛一笑,“真的不用了,这狗腿我看你自己吃吧,狠狠咬他们!”
“那……那也好,但是你……”
“头,梅姑娘大概是个不喜欢吃荤腥的人;来,用点水果如何?对了,这甘蕉则很好!”
“阿水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荤腥?好、好吧,那便用点水果。”
“一眼也能看出来了,你这么清瘦,又很爱干净!快拿好吧。”
“好了、好了……别太多!”梅宛打开包袱,见里面还整齐放置几件深色衣裳,“况且也不方便。”
“不方便……咋会呢?”
“嗯,待会你们就知道;对了,钟大哥,也用这衣带将刀先系扣起来,到时方便。”
“是吗?行!”狗腿往怀里一揣,钟宁开始作弄,不防疼痛牵绊,变得缓慢又笨拙。
“哎……怎的还有块饼?”
“哦,是……是多出来的!”梅宛略笑了笑,“哎,还有酒吗?我暖一下身子。”
“酒……应该有的吧,我们倒没喝;怎么梅姑娘你也好这一口呵?!”
“不是,咱们要过阵,还有……呀,也没酒杯!”
“这不是……哦,那你则直接对口。”
“这、这……”梅宛迟疑了下便掩袖小饮一口,脸上喷红,犹似花朵开放,“来——你们也用点。”
“好,我来、我来!”钟宁接过酒壶则往下灌,亦不作息,似要一气而尽,“咳咳……”
“头……头,你少喝点,还有我。”
梅宛转头望了遍屋子,如此光亮而惨淡,不觉轻叹一声,又变得有些迷蒙,“两位大哥,走,咱们出发!”
………【第十八章 失误】………
三人离开大堂亦往北折去,道路深深,虫吟凄凄,月光鲜明依旧,几经沉浮起落,惟有前行!
“不错,后面果然有人!狗贼,就知道会来。”
“真的?那怎么办梅姑娘,要不要……”
“不要担心,他若没来我倒觉得奇怪了。”
“你……你不担心会跟上咱们?”
“放心,没事;借他两条腿也跟不上!”
“哦……这样我则……哎,那要是令尊不在梅花阵中呢?”
“不、不可能!我找过了,家里没有,应该就在那里。”
“嗯,我的意思是万一,万一你爹已经……”
“不会的,钟大哥……行了,咱们别说,赶紧走;看——快到,前面……”
梅宛引入山丘夹道一番穿行,少许,已来至树林旁,仍然可见烟雾缭绕、水乳融合,如同蒸笼、满含期待,又如同江湖、沉寂无声,而耳边风在不停地吹动,脚下闪现着乌青光芒,凉意阵阵,亦梦亦真。
“这……这儿便是……那个阵法?!”
“没错,这正为我家的梅花阵!还是老样子、还是老样子……”
“真是这样大的梅林——就算走走也会迷路呵!”钟宁徐徐收回目光,“梅姑娘,那现在又该怎么走?”
“钟大哥,你俩把手和刀先捆连起来……”梅宛待其完后则将那条衣带的另一端系结于自己腰上,“行了,这下只管跟好便是,尽量少出声;另外肢体会发麻,要多活动!”
两人点头,当下跟随梅宛挺进眼前一树丛之中,立时打了个冷颤,甚末也看不大清,接着便往旁折行,在里面或钻或跑、转来转去,好似捉迷藏般,但觉身体麻丝丝、轻飘飘、湿漉漉的,幸亏还有指导,心神稳定;忽然陡地漆黑,如坠深渊,继而步子亦变得缓慢凝滞……
“咦……奇怪,这儿怎么会有条带子?”
“什么带子呀?哪里……看不见!”
“哦,你们看不见的。”
“哎哟,我手脚又开始不行……快、快……还有多远?梅姑娘,别管它什么带子不带子了!”
梅宛心念一转便甩手将之扯下,再次投入开动,步伐渐趋加快,前方又变亮起来,耳畔呼呼作响,若乘风飞翔、若踏月归去,香气如影随形,醉人胸怀;不知经过多久,终于停顿。
“到了、到了……正好、正好!”
“到了,梅姑娘?哎呀,好像已走过上千里!”
“是呵,真够累的;这在哪?哎……不还有吗?”
正看前方也排布着梅树,相对高大而瘦削,残存些许叶子,月光泼洒,如此明朗,更显清秀傲立又绰约丰神,真乃别具韵味,间隔却已紧凑得多,不过还是透露出外面情景来。
“这便为第九道:虚设的,然也不完全是;来,跟我走!”
又穿过一树间,视线立时开放,但见是块平坦的荒地,色泽较灰暗,植物稀少,好像只有些苔藓,而边际则杂草丛生,两侧延伸;四处静悄悄,难闻声音,犹若脱离尘世,三人不由长出了口气,俯下喘息,感觉浑身乏力、遍体阴冷,尽量支撑着,幸亏也已逐渐回复。
“好了,两位大哥,都解开吧。”
“好、好……这阵法真是难过,梅姑娘真是聪明!”
“哪呀?我这也是第一次,全赖家父教的。”
“反正你家绝对不简单!哎,梅姑娘,这怎么空空的……只在中间像有个亭子。”
“是的,咱们过去。”
原为八角式凉亭,古朴庄重,飞檐若离,在里面却镇压一尊缸罐物体,大腹便便,青光闪闪,周遭且还吊挂数条螭龙,仔细可见头部较粗壮、嘴巴开张、眼睛凸出,格外奇特,另于其上则放置方案台,发现正乃八卦模型,中心白鱼黑眼对准着“震卦”,恰与整个梅林布局相吻合!
瞧梅宛把手放在中心阴阳圆盘上竟开始轻缓转动起来,终使白鱼黑眼对准乾卦、黑鱼白眼对准坤卦,即听一声尤为沉闷而僵滞的响动,已于亭子以北不远处暴露出个端口,近前便知内面乃是台阶,陡沉!
拾阶而下,大约走过十多步来个对折,周围突地缩紧,如身在长方筒里,乌青壁面冷重压人,片刻至底,发觉又被堵住,形似死路,然于其上左边同样装置八卦轮盘模型,只是阴阳鱼眼正盯准“乾坤”,似乎也可拨动,果见梅宛再调回“震巽”,凉气剧烈一抽,墙体竟缓慢开裂旋转,原乃巨型石门,可内中黑糊糊的,毫无半点声息。
“爹……爹……你在哪?我来啦!”
梅宛用火折子点亮一侧灯盏,才看到乃是间大厅,不过却造设整整八面墙壁,对称而连合、严峻而庄重,然似乎仅为这样,并无甚其他物事,非常虚空,唯在中央有个圆形的好像石案,也作成阴阳双鱼状,分外宽松,可以容下几人坐卧。
“梅姑娘,这里哪有什么人呵?”
“是呀,一点生气也无,阴冷冷的;那欧阳狗贼……”
“哎哟、哎哟……头怎么又晕起来了?不行……不行……那酒……”脚一软,钟宁竟倒伏在案上。
“头、头……谁叫你喝那么多的?哎呀,我……我也感觉到,这、这酒倒挺有后劲……”
只一会,二人已昏睡过去,其实应为受伤不轻、体力虚弱,加之近来未好生歇息,悲夫,难能矣!
“感觉怎样,冯胜?”
“好……好多了,主公……”
“快说:到底怎样、跑哪去了?”欧阳武一把抄起地上之人,“真是急死,这黄花……”
“阿武……不得无礼!”欧阳极亦站了起来,平缓道:“冯胜,不急,慢慢说,到底如何?”
“主公,属下无能!”冯胜一拜,“那丫头果真也从‘乾门’进入,这没什么说的,然里面比较黑暗,我只有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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