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钟堂主一拦,微笑而道:“既然这样,小二哥你让他稍待,我们一会就来。”
“好的,钟大爷,那快点……对了,我要奉劝你们:他身份并不一般,还是少惹为妙!”
“头,这究竟咋回事?简直莫名其妙!”
“哎……莫非他正为欧阳家的……还是咱们今天没注意招惹了什么人?”
“都有可能,总之来者不善;这样,为安全起见:流水,你留守,其余跟我下去一会!”
“头……那你们当心点,如果真为欧阳家找来的话,还是让我去比较好,切勿强硬行事因小失大。”
“这个我自有分晓,你且在这好好呆着,别随便下来!”
“是吗,这五个人吃穿不俗却挤在同一间房,果然……龚掌柜,可还有其它什么异常?”
“呃……豹爷,其他却也没发现什么。”
“行!我已经肯定是他们了,看吧,终于……”
“豹爷……人通知到了。”
“怎么样?人呢?”
“豹爷请稍待,钟大爷等马上就来!”
“好……这还差不多。”人身一舒展,则往当中桌案下坐,“阿猫、阿狗,待会你俩给我认仔细了!”
“是!豹哥,你就放心吧,绝对错不了。”
“豹爷,有什么事要好好说,千万别伤了和气;来——请用茶!”
“好、好……龚掌柜,店里生意近来怎样呀……需本大爷给你捧捧场吗?”
“哎哟……那真是太好了,荣幸之至,敝店先行谢过……谢过!”
“不客气、不客气……”
忽听上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颇为沉重作响而节奏分明,正见四人安稳走下,意气激壮。
“请问:是哪位贵客要找在下?”
“钟大爷,来了……”龚掌柜上前一引,“就是这位豹爷,要找你们!”
“哦……失敬、失敬……这位豹什么爷,你认得在下还是有何见教?”
“这个……以前是不认识,现在不就认识了?”双手略一还礼,“阿猫、阿狗……”
“豹哥……好像、好像没有!”
“哦……豹哥,还差个……哎……你们还有一人怎么不下来?”
“什么还有一人?你们这是想干吗?”
“不想干吗,只为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或许还能交上朋友?!”
“交朋友?交什么朋友——免了!”
“不错!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尽管说吧。”
“好家伙……胆子不小……敢这么跟咱们豹哥说话?!”
“我看你们是不想混了,出去打听打听,在这广州还没有……”
“哎、哎……好好说、好好说……有事坐下来商量嘛!”
“龚掌柜,我不正在坐着吗?哎……这位姓钟的,你最好还是去把他叫下来!”
“我看不必了;这位豹爷,你究竟有什么事,尽管和在下说便是,一样的!”
“也好……你既为他们老大,那就坐下吧!”目光旁转,尖锐刺人,“龚掌柜,这没你的事,先到一边去。”
“行、行……这就对了,你们慢慢谈,一切总是可以商量的。”
龚掌柜带着伙计退至柜台处,眼看双方人手针锋相对,随时可能剑拔弩张,不禁勾起眉头,一股怒色划过眼眸。
“今天中午,你那位手下闯入欧阳世家坏了本大爷好事,知道吗?这就是我两个兄弟……”
“正是;若非他臭显摆、充好汉……咱们已经混进去了!”
“原来为这事……对不住、对不住……倒是我那兄弟鲁莽坏了豹爷好事……你想怎样,在下愿尽力补偿!”
“补偿嘛……就免了。”脸面一凑,显得暗红、显得炽热,声若耳语:“本大爷倒想知道:他怎会去而复返?你们又是什么人、来广州有何打算,我看出诸位皆为走江湖的身手都不错……”
“你……你想干甚?”钟堂主一下站起,身后三人亦随即拥上,眼珠直瞪,气息于瞬间变得憋闷!
“别……别紧张……坐、坐……”
“头,别理他……想打咱们主意——动坏了脑筋!”
“就是……好大的胆子!想知道,那要看你有没这个能耐?”
“干吗、干吗……想打架?兄弟们……”
“别忙……有没这个能耐?可知人家已经行动,根本无须本大爷出手,一句话就足以打发!”
“哎哟哟……豹爷、钟大爷,好好的怎么又……坏了本店是小,伤人命则就……”
骤听一声大笑,波动四方,钟堂主连加摆手道:“店家,别担心,咱们是在交朋友……这位豹爷,楼上请!”
“好……爽快!豹爷我就等你这句话!”
“豹哥,不可——小心有诈!”
“有什么诈?相信这位钟爷还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全给我在堂下守着!”
“厚土,你几个也在此陪着;店家,麻烦多安排些酒食,一切都算我头上。”
“好、好……小睦子、小茸子……快去拿酒、上菜!各位都请坐、请坐……”
少顷,几名店伙计端着酒菜而出,鸡鸭鱼肉、豆瓜果蔬,皆有准备,倒也可说丰富,香味随之发散开来,众人虽已经吃过却又何妨,当下再度一同饮食,自是欢愉消解。
“还好,没打起来……这样才不错!”
“对!那钟大爷倒真爽气……你说他们到底所为何事如此奇怪,还有豹爷这人乃是……”
“好了……少管闲事,只要他们不给我添乱就行!”
“不错!就是你——跑得真够快,身手厉害呵!”
“哪里、哪里……微末伎俩,不足挂齿。”
“哟……还很谦虚!你今天到他欧阳家做什么去了,干吗又出来?”
“这个……也没什么事。”
“看……还是信不过我呀?!”
“豹爷,咱们坐下来再说。”钟堂主拍胸一拱,“现在你我既然交朋友,理应相互信任坦诚面对!”
“那是……其实我信得过你们,否则绝对不会花大力气来找!”
“是吗,为何?”
“很简单:他既离开欧阳家则说明道不同,而对方现又通缉你等,显然是仇敌——那就为我朋友!”
“这样……对!我等与他无论如何也走不到一起;哎……豹爷,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恩怨,今天又是……”
“嗨……这个说来话长……其实我今天主要是想打探……”
“打探……打探什么?”
“也罢,我便实言相告;钟爷,你们可要守口如瓶,决不能对外吐露半个字!”
“行——豹爷,钟某可以人格担保:进入我耳,则烂在肚里!”
“好!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劲手一伸便与之相握,“其实、其实本爷想打探他家为何不出兵?!”
“出兵?”
“正是!前几天信阳侯奉旨调兵北上抗击突厥,三军集结、百官送行,然却忽而作罢……”
“哦……原为这事呀!”
“怎么……你们、你们知道?!”
“是的……当然!”钟堂主微笑道:“信阳侯想助前太子谋害秦王,可惜邪不压正,一切已经解决。”
“这……太子……秦王……怎么一回事呵?”
“嗯……你是不知道:秦王已诛杀太子与齐王继承大统!我想那信阳侯应该得到消息方才作罢。”
“什么……有这事?!”身子不禁一下蹦起来,两眼激转,“秦王、秦王……怎可能……你是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可以乱讲……已经昭告天下!”
“这……这……不……你们、你们到底什么人,来自何方……中原……京城——长安?!”
“呃……算是吧。”
“真是京城来的?大内高手?太好了、太好了……这么说皇上已经知道,那我爹终于有救!”
“你……这……令尊是……”
“哦……家父为都督府长史大人!可惜现在早已被软禁,一切受制于欧阳家……”
“长史大人……你是长史大人的公子?!”钟堂主愣了个神,紧接道:“此话当真?这一切又如何发生?”
“是呵……事情正发生于四年前,时值唐军刚平定岭南才没多久便在广州置总管府,由家父与任都督大人一同治理,岂料他欧阳氏竟再起反叛之心,暗地囤积粮草、扩充部队,因而那日信阳侯……不,还为刺史,上门叙说澄清,就暂且认同,并当晚设宴假意殷勤招待,酒中却下毒谋害,所幸也未致命;但三天后早间又过来探望赔罪,谁想突然出现数十位歹徒冲杀,实难抵挡,死伤几无,我忙传令城楼守卫解救,可已经迟了……”原乃此者姓郑、名进,曾作一小将。
………【第九章 时来运转】………
时临中秋,落日火红,广州城,东市,车马行人,比往常热闹许多,更有不少小贩仍未收摊,可见摆放着莲藕、菱角、花生以及龙眼、甘蕉、橙子等土特产,叫卖声分外响亮而空虚。
“瞧这鬼天哟……劳头生计还做得下去吗,都不够吃的……咳咳……嗓子也造反了!”
“是啊!往年再怎样总还能卖掉些,今年倒好,这日子呀……越过越往下爬!”
“又不是你个人,大家都一样……单说这盐价就年年攀升,吃的粮食甭提了,比金子还贵!”
“对呵、对呵……原以为不打仗过安稳日子了,谁知道……我看那唐皇帝也并非什么青天善主,只管自己高乐享福,更加别说这些当官做公侯的,一个个都是……”
“哎哟……你小声点,万一被欧阳家听到,命就没了!知道吗,近来可抓拿不少人?!”
“不错、不错……搞得到处紧张兮兮、人心惶惶的……唉……什么日子呵?!”
附近,江海客栈,相对平静,树立依旧,霞光投射,给其增添一抹亮色,似乎春桃,动人。
“又是一天,转眼过去个把月了。”
“是呵……岁月如流水,禁得住多少轮回?”
“哎……水兄,就别发感慨了,全是你惹得祸!”
“阿火,这怎么能怪阿水呢,要是你也不知会惹多大祸?”
“对,你呀……别再迁怒于人,要说没有水兄也不会认识郑公子——帮了咱们多大忙?!”
“确实,郑公子犹如手足一般呵……不过我们行动受阻无法开展,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就是!光听他讲总难成个事,而那些具体紧要的又一问三不知,况且即使所说也未可尽信。”
“嗨……原以为了事可以回去,谁想门主又来命令……”
“我呀……早就说过事情没这么简单顺利!”
一时语塞,叹息声起,众人两眼望向窗外,见其胡须更加浓密乌黑,肤色却暗淡灰白,可不就为那伙绝鼎门徒,而此房间已然变得混乱脏污,似乎也小了许多,颇感难耐。
“真是……咱们都和这‘翡翠珍珠’一样了!”
看窗台上正放个金笼,格外精致发亮,内中之主毛色绿油油的,双眼晶莹,嘴巴尖细,一跳一跳,恰乃鸽子。
“哪一样?它可还能出去飞飞,咱们呢?娘的……都快憋死,实在呆不下去了;头,我看今晚就行动吧,干脆来个夜探信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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