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方向真的错了,此时再转往其它方向已经不可能,再加上身体的上浮感和亮光都像在努力说服我“方向没错”再稍微努力一下就能解脱了。
我动作已经不利索了,在旁人看来,我此时的动作恐怕跟“抽搐”没两样,左手再一次完成划水动作,右手拼命往前伸,但却再也收不回来。
极限了,手已经不听使唤,不,是大脑已经没办法发出正确的指令,脑袋昏昏沉沉,就像玩游戏连续熬了几晚通宵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睡死过去的状态。
脑海中被一片黑暗充斥着,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在干什么……
【再努力一下!】
不知道那里传来的声音,明明在水中,声音却异常清晰,跟早前低沉的中年男性声音截然不同,是一个动听悦耳的女声,声音稚嫩,像出自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女童口中。
浑浑噩噩中,本来已经麻木,向上伸出的右手,却传回来一股微弱的拉力,我就像捉住救命稻草般,下意识捉紧,并用力往下拉。
水面,没错!半边脸露出了水面,本来已经麻木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不,准确来说,脑袋中像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脑袋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感觉自己已经无所不能。
说不定连爱因斯坦质能方程e=mc^2都能从零开始正确推导和论证出来,这当然不可能!
感觉就像是从长久的睡梦中一下子惊醒过来,醒来时那股畅快淋漓的舒爽感觉,却是真实的。
我在露出脸水面时,便拼命地想吸一口氧气,但却失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肺部已经被大量的水装满,显然是在早前大脑昏昏沉沉的状态下,无意识吸入的。
上浮只是持续了极短时间,脑袋很快便重新没入水中,不过已经知道水面就在头顶的情况下,还被水淹死的话,这也太过可耻了。
我吐着肺里头的水,双脚用力一蹬同时双手一划。
一口新鲜无比的空气,直入肺部,然后沉入丹田,接着游走全身,直达四肢百骸。
这股直冲脑门的舒爽快感,对于将呼吸视作理所当然的日常,是绝对感受不到。
一连换了几口新鲜空气,总算缓了过来,首先,想将身上的保暖棉衣脱下,但失败了,吸水后的棉衣将蜘蛛网一样缠在身上,根本脱不下来;
姑且将鞋脱了下来,过程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绝不简单,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吸水的鞋带很难解开,鞋和袜子也像吸盘一样紧粘在脚上。
002
为了不刺激对方,我在对方身后一米处停下脚步,稍微镇定一下,然后清了清喉咙,做了下发音练习“咳咳”。
“美女该不会是那里的明星,像您这般身材丰满,前凸后翘的美人可不多见!”
——盯!!对方用空洞的眼神看了过来。
咦,奇怪,平时只要这么称赞大姐,一定能拿到零花钱的。
咳咳——我很快重整旗鼓,重重地吸了吸鼻子,一阵寒风吹过,发现鼻子早已经冻僵,还被大量的鼻水给堵塞。
“真香!您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这种高贵的香味跟你真是绝配!”
————盯!!对方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过来。
咦,奇怪,明明二姐每次换了香水,只要称赞她,她的心情就会变好。
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我再次清了清喉咙“咳咳”,同时张开双臂道:
“你长得真可爱,过来哥哥抱抱!”
——————盯,对方这次目光有了明显变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就像是看着不可燃垃圾一样的眼神。
这一定是错觉,明明小妹只要称赞她可爱,就会举起双手让我抱,该不会这家伙是外国货,所以【正常】的方法行不通,搞不好连语言都不通。
明白了症结所在,事情就好办得多,事到如今,这已经攸关我面子上的问题,只能豁出去了。
我正因为外语不怎么行,本人觉得自己的外语成绩尚可,但妈妈那边不怎么满意,所以才要去上什么补习班,现在正是展现成果的绝佳良机,没错,想跟外国人沟通,最佳选择是国际通用语言【电影】了!
别看我这样,没什么朋友,不,是我没去交什么朋友,但我也是时刻追赶着潮流的一分子,观看各种大片。
我试着从旁边跨过护栏,挪到她旁边,跟她几乎并排站着。
见对方没动静,我就更加确信,没错,就是传说中“铁达o号”,那如梦幻般最容易打开对方心扉的场景——两人搂在一起站在桥头上望江。
我果真是个天才,这气氛应该没问题了,于是我伸出手打算去拉对方,果然,【电影】是世界通用的,外语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但问题却来了,没错,我拉空了!
不!不!不!拉空只是小事一件,问题关键是,对方采用了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躲了开去,那就是脚底往外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垂直往江面坠落。
咦!这该不会是我的错!我下意识地弯腰再次伸出左手往对方身上抓去。
“手!伸过来!”我大声喊道,这声音已经是吼叫了,并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式。
本人运动神经还算可以,在被逼迫去上补习班前,经常混迹在学校的运动场上,足球、篮球都有所涉猎,总之就是个爱动的孩子。
直觉告诉我,只要对方伸手过来,还来得及,但事与愿违,对方对这边的叫喊完全没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右手反手捉住护栏,身体往桥外探出,左手尽最大可能地往对方衣领抓去。
眼看着就要捉到美女衣领的时候,捉住护栏的右手只觉得一滑,身体不自觉地往前一跌,右手手指上残留的触感告诉我,这并不是单纯的打滑,护栏的油漆连同铁锈一起剥落了一小块。
祸不单行一词,恐怕正是为这种时候而准备的。
“啊!啊!啊!”
伴随着的惨叫声,我【张天赐】用自己的身体去验证自由落体运动理论的正确性。
这实在太恐怖了,虽然本市的山上有“蹦极”这种游乐设施,但我去买票时被告知昂贵的票价中,有一半是意外保险时,我选择了放弃。
当时应该先体验一下,在下落途中,我如此想到。
眼下状况可不是小小的蹦极可以比拟,由于是夜晚,月光被云层遮去,桥上的灯光照的是马路,根本照不到江面,在下落过程中,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底,往下看去,漆黑的江面就像一只张开血盆巨口的怪兽,静静地吞噬一切。
据说,人在极限状态下,感觉会被拉长,我现在正处于这种极限惊悚的状态中,人就像在云上飘着一样,上下左右已经分不清楚,感觉上已经往下掉了半天,但却仍然迟迟未能抵达终点。
桥的中部是离江面最高的地方,到底有三十米还是四十米,我并不清楚,只知道平时经常有大型的游轮在桥洞下经过。
这时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全身缩作一团,双手抱膝,额头顶着膝盖,尽可能避免脸朝水面砸下去而失去意识这种最糟糕情况发生。
从这个高度落下,就算下面是江水,如果落水姿势不好,身体直直地拍在水面上,直接摔个筋断骨折一点也不奇怪,要是落水时受伤了,就别指望再次浮上水面,游到江岸。
明明还没落入江水中,刺骨的寒意却游走全身,在这漫长的下落过程中,感觉人生已经轮回了好几遍,如果能够活着回家,这趟深夜江上蹦极体验可是一辈子的谈资,前提是能够活着回去才行。
这时,我突然想到,那个先掉下去的女人,虽然看不到水面,但只要细心听着她的入水声,这边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至少入水前还来得及做个深呼吸。
正感到稍微有点安心的时候,背部却突然传来冲击,吃了一惊,下意识猛地吸一口气,但冲入肺中的却不是救命的氧气,而是寒冷刺骨的江水。
此时,在我混乱的大脑中,盘旋的唯一念头是,那女人怎么了,完全没有听到她落水的声音,江上既没虫子的哇噪,也没鸟儿的鸣叫,十分安静,全神贯注下,不可能听漏才对!
受到冰冷刺骨的江水一泡,混乱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将救命的一口空气没能吸到的悔恨瞬间扔到九霄云外,感觉到跟江水初次接触最猛烈的冲击过后,身体还在继续往下沉。
我瞬间将身体展开,下沉的速度一下子减缓了不少,我可是被称为【潜水艇】的男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在水上翘辫子,但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像山一样多。
001
12月22日冬至
我【张天赐】正背着沉重的双肩包,形单影只地行走在跨江大桥上。
当然,我并不是在休闲享受晚上的江风,也不是在欣赏入夜后变得美轮美奂的江景。
虽然江岸两旁建筑物的灯饰非常漂亮,但此时正值隆冬,迎面吹来的寒风像刀片一样割裂皮肤。
在这种环境之下,不管怀抱着什么样美好的心情都会被寒风瞬间吹飞,连渣滓都不会剩下,再美的江景都如同过眼云烟般缥缈,不会在眼中残留下丝毫痕迹。
要问我为什么在如此“良辰美景”下却可怜地一个人独自走在夜路上,那是因为基友什么的只不过是路边的石头根本不需要,女人什么的根本就是会行走的白骨精,我早已看破一切。
哦,忘了说,本人【男】十八岁,应届高考生,青春正茂,可不是什么庙里头的老头,我家是个大家庭,在路边经营一家小小的茶餐厅,说得好听一点是个体户,说得直接一点就是随处可见的大排档。
家族环境比较复杂,在家里排行第四,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
哥哥独立分居,已婚并生育一个小孩。
问我为什么这么多兄弟姊妹,那是因为我妈妈是港籍,孩子出生前回老家生的,我则是港籍内地生,家里经常会因为孩子应该在那边读书而争吵。
但对我来说,日子过得好好的没必要往外跑,这里就很好,长大后到外面长长见识倒无妨,我虽不是土生,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土长内地考生,嘛,这些都是小事,现在怎么都没所谓了。
因为上述家庭原因,在家里一直被姐妹围攻的我,对女人什么的早已经幻灭了!
所以,我现在这么孤单,并不是找不到女性朋友,只是不想跟女人扯上关系,这个很重要,因为关系到本人声誉,所以在此特别声明!
再加上本人是公平主义者,如果只跟一个女人交朋友,对别的女性就不公平了,大家说对不对!
好了,个人**就到这里为止,回到正题;
我高考生一名,为什么三更半夜不呆在家里温书独自走在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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