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神情突变的牛纲止步,余光向身后瞄去,不咸不淡道:“说。”
意料之中的情况令得佩二剑那人轻轻一笑,依然背对牛纲道:“归入流沙。”
“流沙?哈哈…”
牛纲忽然仰天大笑,眼中厉色增长,随笑声消去,旋即摇头笑道:“可是十一年没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了。”
牛纲转过身,扛着锄头与眼前背对他的二人显得格格不入,漠然道:“早在与千鹤一战后,我便与流沙撇清关系,你们走吧。”
执刀佩剑二人转过身,恰好牛纲转回动身前往田地而去,执刀那人冷嘲热讽道:“撇清?一朝流沙之人,到死命也是流沙的。卫子大人念你尚不失为人才,这才命风之子大人派我二人过来给你传话,区区一介掉牙老虎还敢摆架子,可笑。”
缄默无言的牛纲仍是迈脚前行,随手摘下一片叶片夹在指间玩弄。
隐隐不安的佩剑之人眯眼,玄机只有他知。
毫不知情的执刀那人神情微微愠色,冷笑道:“庸人之辈,胆小如鼠。”
下一瞬,他已是人头落地,尸首异处。
佩二剑之人神色苍白,额间冷汗,嘴唇微颤。
“我是不是庸人胆小,你下去问他们就知道了。”
发丝兀然转白,旋即再转黑的牛纲指夹滴血不沾的叶片,一脚踏碎地上死不瞑目的头颅,却无多大感触,只是眼望一方,漫不经心道:“还有要说的么?”
被无形压迫感压得呼吸都困难的佩剑人很是费力轻轻点了点头,这才得以“获释”一些,可身躯仍是不能动弹,道:“卫子大人还说了一句话,‘亡鹤复生东北惠兰,杀之’。”
牛纲沉默思索良久,在佩剑人眼中如邪魔般大笑。
转而望向佩剑之人,说了一句:“你不会死。”
佩剑人“如释重负”,交给前者背在自身背上麻布包裹的剑,恭敬道:“这是流水前辈您的无情剑,几年前三位铸剑夫以天降火石将此剑重新打造改良,已祛除无情剑的浓重戾气。”
被人称作流水的牛纲接过剑未多说一句,转身而走。
这一天牛头庄大火,全庄无一活口。
当一位白发白眼无瞳之人杀尽牛头庄最后一人,手提庄口茶铺店主牛二耿头颅,他疯笑不止。
“易流水,名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呵呵,可真是无情。”练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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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姑奶奶
城南河神显灵一事传遍家家户户,当日河神庙香火空前旺盛,青烟袅袅久久不散。柳苑城华家人氏是富贾人家,祖祖代代以经商为业,铜臭极大,华家家主华千秋信鬼神仙佛之说,河神出世城南魏江面时他就在场,吓得连爬打滚屁股尿流跑了回去,生怕丢掉小命,回去之后更是拉着华家上下磕头烧香,后知河神无害人之意,这才脸色好些。疑神疑鬼的华千秋再三思量,狠下心下重金聘百位工匠重新塑造河神庙,以示诚意,闲来无事的金满门听说这事立马横脚插进来,亦是掷下钱财。有金满门这么一只出头羊,连城中那些二三流家族且钟情于萧清儿的公子哥们也纷纷捐助,让惜财如命的华千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可这千百人修建河神庙的工程开动还未到半天,三名匠人干活之时手中器具凭空消失,皆是大喊河神又显灵了,不该动工惊扰河神。几人胡言这么一说出口,弄得上午刚开工的工程未到黄昏便停止,事情闹到后面连官兵到城南封锁地带,设为禁地。最惊惧的人莫过于华千秋了,得知消息后全家上下烧香磕头,祭拜河神,后成一桩笑话。
千百人惊散,一位老工匠拿到工头发得银两后笑拉几位好友回家喝酒,老工匠居住城外郊区,几人往沿岸树林而上,返途而归,途经一地见着一位清秀少年不动声色驻步林间小道,头望枝头,几人顺向而望,只见着一位傲丽的黄衣少女站在枝头,一看就知轻功了得,岂料老工匠一位好友立马吓得脸色苍白,拉着结伴同行几人撒腿就跑。
几人气喘吁吁出林来到一处隐蔽杂丛蹲藏在那,其他四人满头雾水,拉着他们丧命般逃的那人心有余悸回望回路,见没人赶过来方才大出一口气,而老工匠老身子骨一把,累得就地而坐,上气不接下气问道:“我说老史,你这干啥子哦,不就两个小娃娃嘛,跑路干什么,还跑得这么生急,你想累死老头我啊。”
叫老史的工匠登时白眼,没好气道:“你老胡这不没死不是,要不是老史我刚才拉你们,咱们都得死,如果不死啊,那也得伤筋动骨,我们几个一把年纪了,不像小张身强体壮,也活不成多久。”
“这么邪乎?”
众人讶异。
嗜酒的老史找了一块石块坐下休憩,解下腰间小酒壶大喝一口,长呼一气,接着道:“你们或许没见过那小女娃娃,我可亲眼见过。不知她是谁了吧?你们猜猜她是谁?”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番摇头。
葫芦里卖药的老史得意一笑,正色道:“她就是咱们柳苑城天网网主的女儿,鱼雁!”
“林鱼雁?”
“非也非也。”
四人震惊,可老胡疑问道:“不可能啊,咱们柳苑城网主不是姓林吗?”
眼神玩味的老史再饮一口,馋的老胡一把抢过,前者继续释道:“又不知了吧,鱼雁乃网主干女儿,武功十分了得,而且啊,她背景可不一般。”
一位被老胡拉去喝酒没喝成的同行人将信将疑道:“你老史草民一个,怎会知晓这些秘辛的?”
老史来气了,一掌拍在那人脑门上,似骂非骂道:“你猪脑子不成?刚才你没见着那女娃娃腰间佩戴的令牌?天字!天网捕快分四级你们也是知道的,天字最高,你们可见过天网捕快中有如此年轻的天字飞捕?连让罪犯闻风丧胆的三无情元林都只是玄字罢了,不过倒听说他过段时间就会升到地字了。嘿嘿,我知道你们很好奇为什么老史我清楚这些,我啊,在天网有个侄儿当网役,这才从他那打听到的。”
几人深以为然点头,人老脑瓜子还算好使的老胡转回正题,问道:“可咱们也没必要没命似的跑得这么快吧?难不成天网的人还能无缘无故宰了咱们?”
故作深沉的老史摇摇头,瞅瞅周围,四下无人,可还是心有忌惮,凑上前轻声道:“还记得前段时日杀郭老夫妇一家被天网抓拿的黑狗子吗?”
被老史越讲越糊涂的几人这时脑子真不好用了,异口同声道:“莫非这事跟鱼雁有关?”
老史一拍大腿,嘿了一声,道:“正是。不过也不能全是,我听说黑狗子被抓前只是打量鱼雁一会儿,结果被抓回去后立马给挖去双珠,后才被处死刑场。喏,老李知道的,当日咱们两人不是刚好在刑场,那黑狗子不是大喊大叫骂天网人嘛,而且他双目溃烂,你们说此事不是真的难道还是假的?”
三人望向老李,向来老实的后者点头。
随后再聊了几句,恢复气力的几人就绕道而回。
话说林中少女少年默默对视良久无言,就这么你盯着我瞧,我盯着你瞧,连刚刚有人来过也从不察觉得知。少女长得漂亮得不像话,清皙的脸蛋神情却冷漠,若是她不惜一笑恐怕则会倾城,再一笑恐怕就得倾国倾世了,一身黄衣上黄下白,一望犹如晨露润泽的嫩绿粉红般清新脱俗,挂着一张刻有天字令牌的锦缎腰带缠腰,稍稍束缚的腰身便隐隐将身躯的曲线弧度勾勒而出,曼妙无比。可就是她这么一身上好衣装,头上簪发却插着一根竹簪,反倒这样将其彰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但胡思乱想的聂庄眼看这么一位美人却不一样念头,不知天网规矩的他内心大惊,心中暗道:哎哟我的娘呀,这这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林中修炼数百年化形的狐狸精?
越想越邪乎,聂庄打了个寒颤,率先打破沉默,可话这么出口,那傲立枝头的黄衣少女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恭贺狐狸奶奶修炼成形,修道有成,返璞归真,小辈叶庄在这有礼了。”
出门在外总改姓的聂庄说着恭恭敬敬地鞠躬一礼。
枝头黄衣少女气得两边腮帮鼓鼓。
林间瞬间无声无息,寒意阵阵。
后知后觉的聂庄鞠躬未直身而起,刚骂自己猪脑袋时就察觉到枝头少女已有动作,意识里微侧过身,恰好一条叶片凝成的藤条如剑刺袭来,旋即再次后仰躲过陡然变向的藤条,乘空借以轻功一跃跳上枝头,苦脸求饶道:“姑奶奶你这两招是都想要重伤于我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只是说错话而已,您大人大量,就放了小的吧?”
聂庄苦脸求饶模样令得黄衣少女微微失神,旋即冷脸相言道:“说,之前城南水龙可是你从中作祟?”
聂庄一愣,茫然道:“小姑奶奶,什么水龙?小的真心不知啊,你让我怎么说。”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余音未去,黄衣少女的身影却是早早不见。
一脸委屈的聂庄感到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尽,忙闪身逃窜,边逃边大喊“姑奶奶饶命啊”。
鬼才会饶命。
二人就这样在偌大林间,好似戒空老和尚追赶往昔每次从恶兽林归来的聂庄,可无论如何黄衣少女如何奋力,屡屡如抓瓮中之鳖般容易却屡屡失之交臂,让少年逃之夭夭,被耍得炸毛,顾不得淑女姿态,闪动举措十分古怪滑稽,时而如猿猴攀壁,时而如壁虎贴树,不尽相同。
工匠老胡老史口中可怜的小女娃娃千想万想恐怕也想不到,逃可是她所追拿的少年的拿手绝活……
一刻钟过后,以往沉稳性子的黄衣少女总算冷静下来,依旧停在一根枝头,紧盯一处的眼眸如刀光剑影,恨不得千刀万剐一丈远处正坐在树叉上赔笑的少年,实则心中微微惊讶,故而再次好好打量起了少年,可接下来却见到后者脱掉鞋子拽着,悠哉在那抠脚丫子,不由得一阵恶心。
望见黄衣少女异样神情的聂庄一目了然,穿回鞋子,笑道:“习惯习惯,嘿嘿。不过姑奶奶你师出何门啊,为何刚才见你可作花草树木为器物,要不是我逃命功夫说得过去,被你抓住还真不好说,能透露透露么?”
听“姑奶奶”三字早已习惯反而还有些熟悉的黄衣少女一愣,小脸旋即又冷了下来,争锋相对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见到黄衣少女青葱素手又开始使招,聂庄无奈叹声,飞身一跃,这一跃六丈,还不忘走前朝身后气得不行的少女摆手喊道:“不说就不说嘛,何必大动干戈。小的叶庄不陪姑奶奶你玩啦,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聂庄前脚刚走,林中忽然闪现而出一道修长身影,静静站在黄衣少女身旁,后者不明望向前者,那道身影微微摇头,望向少年离去方向,淡道:“虽然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但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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