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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孝纯听罢,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问道“你说这孩子长了双鬼眼?”
鲁老道一瞪眼,“你以为一般的鬼眼真的可以大闹公堂?那是冥灵慧眼!我这宝贝徒弟身上的俩东西就是冲着这双招子来的。有了这双招子帮衬,说不定还真让它们给练出个什么大成来。到时候,啧啧……”
鲁老道没有继续说下去,唑了唑牙花子转口道:“明天弄只大公鸡来,还有童子眉,朱砂什么的我这有,今天,就先好好睡一觉吧,都折腾一天了,哎……”。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朱孝纯就在自家大黑狗的叫声中推开屋门,一眼就看到席坐在院内西南角的鲁老道。
天边还未升起的朝阳所散发的光芒越过农家小院的土培墙,映照在鲁老道的身上,竟然让其有一种得道高人的感觉。
鲁老道长身而起,其实昨晚他一夜未眠,朱奇身上的东西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趁着昨夜星光点点,毫无阴云,老道人独自在村中转了几圈,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的很。
抓公鸡、备贡案,一番忙碌,就到了正午。
鲁老道抽出一把用红线穿成的铜钱剑,放在贡案之上。又用匕首扎破手指,把鲜血滴在了砚台中,撒进朱砂,用毛笔沾了沾,便画了两张符纸。
符纸在道门中属于符箓派,用鸡血之类画符称之为牲符,用人血为材料称之为血符。人血阳气浓重,所以血符的威力又高于牲符。这两种符因为都是用含有阳气的材料制造,所以统称为阳符。
等朱仁山拿着符纸站在朱奇的床头时,鲁老道操起一碗浸过五谷的清水便走起了禹步。边走还边用三根手指撮起些许碗中的清水轻轻地弹在院中。不一会,便差不多在院子中走了个遍。随着鲁老道走向院子西南角的狗窝,朱家养的大黑狗突然不住的狂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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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起建文 卷十 三昧真阳火 祭剑慑妖仙
说来也怪,这只大黑狗原本不怎么叫唤。即便有人从院子外面路过时动静大了点,也只是让其随着外面的脚步在院内跟着,等人走远时,便又趴在窝里不动。但在朱奇被冲上之后,这只狗就时不时的狂吠,而且怎么也不进窝了。闹得一家人烦乱不已,甚至作么这把狗送走。
随着黑狗的吠声,鲁老道一下把手中的半碗水洒进狗窝,不多时,狗窝里竟然窜出一条小指粗细的青蛇。怪异的是,这条小蛇的头顶竟然有一个显眼肉瘤!
看着窜出的青蛇,鲁老道掏出之前画的血符,口中念念有词,猛地轻叱一声,左手一扬,血符竟然如同铁片般直直的朝着小青蛇飞去。
一刹那的功夫,便盖在了小蛇的七寸上。“贴符!”鲁老道一声暴喝,朱仁山不敢怠慢,伸手就将手中的符纸贴在了朱奇的额头上。
外面的小蛇不住的想要挪动,但却如同被什么千斤重物压住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轻轻地吁出一口气,鲁老道刚要拿起贡案上的铜钱剑,却被屋内朱仁山的喊声吓了一跳,“大爷!孩子头上咋冒开烟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挣开,鲁老道不敢怠慢,一下咬破左手中指,操起铜钱剑就是一抹,只见他左手抓起一把朱砂就往小蛇身上一扬,右手铜钱剑一挥,啪的一下抽在了小青蛇的七寸之上。谁承想这一下虽然抽的小青蛇惨嘶不止,却将定住蛇身的符纸抽开,只见小蛇翻滚几下,嗖的一下便窜到鲁老道跟前,张口就想咬下去。
鲁老道暗道不妙,如果被这玩意咬上一口,天知道自己怎么个死法。当下也不含糊,一个提纵便向后跳了开去,谁承想小青蛇速度奇快,尽然也跟了上来,眼看自己落地之时就会挨上一次蛇吻,鲁老道不禁暗暗叫苦。
当他有些绝望的时候,忽然一条黑影猛地窜到他面前,一下摁住了正在飞窜的小青蛇。
看到自己暂时脱离险境,鲁老道暗暗定了定神,擦了把额头渗出的冷汗,还是失算了,想罢定睛看去,禁不住愣了一下,老朱家的大黑狗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只见大黑狗一抓摁住蛇头,张口就是一阵乱咬。但是对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小青蛇却丝毫没有伤害,反而甩起尾巴凶猛地抽打起了大黑狗的鼻子,眼睛。
鲁老道叹了口气,黑狗虽然辟邪,但对付这种修为的畜生还是不够啊。
事情耽搁不得,若是大黑狗挡不住了,下一个遭殃的可就是自己了。
鲁老道快步走到贡案前,拿起刀子在自己左手掌心又是一刀,鲜血侃侃涌出,只见他抓起一把小米将整只手浸在酒碗里,含了一口混着鲜血和小米的酒水噗的喷在了铜钱剑上,接着当头就将一整碗酒泼在了蛇身之上,只见小青蛇一阵的痛嘶,身子不断地蜷曲,在其身上竟然冒起了丝丝青烟。
而在床上绑着的朱奇竟然也跟着扭动起来,似乎想要冲出去一般。
鲁老道身躯一震,大喝一声,手中的铜钱剑竟然像是冒起了肉眼看不到的火焰一般,剑身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扭曲了几分。眼看差不多了,鲁老道剑尖朝着青蛇一指,“孽畜!真以为我收不了你?”
这道火可是非比寻常,这是鲁老道聚集了毕生功力逼出自身生气与阳火之气所形成的三昧真火。妖邪连常人身上的三昧火都避之不及,更何况这以毕生修为运起的真火。
小青蛇似乎听懂了鲁老道的意思,不在翻腾,似乎很是虚弱的抬起蛇头,这时众人才注意到这并不是一条纯粹的青蛇,只见它的七寸处有一圈红色的环状,作为一条可以化龙的蛇妖,这道红环与头上的肉瘤就是将要化虬的标志,这是赤环虬。
鲁老道抬起铜钱剑,作势又要抽去,赤虬竟然向后退了几分。见赤虬已经产生惧意,鲁老道又是上前几步,嘴里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怪音,随着他的怪异音节,赤虬竟然也跟着嘶鸣起来,只是一会的功夫,鲁老道手一扬,朱奇额头的符纸竟然飘然落下,在空中燃烧起来,“回去吧……”鲁老道一摆手,收剑走回了贡案。
赤虬抬头又看了这老道士一眼,扭头钻进了朱家的犄角旮旯里,随着赤虬消失在一干人的视线里,朱奇也跟着不在扭动,鼻翼微微律动,睡得似乎十分安然。
朱家人见到这一幕,全都想要上前表示感谢。
谁知道鲁老道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般瘫在地上,吓得众人一阵的鸡飞狗跳,朱孝纯一下子窜到鲁淮阳身前,一把抱起他就进了屋……
等鲁老道再次醒来,不由得微微一叹,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原来,鲁老道原本就没有打算把这条虬给收了。至于为什么不收,原因很多。其一,鲁老道如果真的跟这条蛇虬硬拼,即便胜了,也没有余力在对付那个半煞了。其二,农村中广为流传的四仙中,报复心理最强的就是黄仙和蛇仙。四仙分别是狐仙、蛇仙、黄仙(黄鼠狼),和刺猬。其中黄仙的报复方式最为诡异,但要论报复方式最狠毒,就非蛇仙莫属了。
在农村如果发现家中有蛇,几乎没有人会想到将其打死,而是将其‘请’走。至于为什么,若是真的在家中将其打死,没成道行的的还好说点,真要是成了道行,方圆几里内的长虫一齐来找麻烦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对付这条成了精的长虫最好的方式就是请走。虽然没有如同普通长虫一般好请,但吓唬一顿,让其知难而退也还是可以做到的。
谁承想原本在朱奇身上不怎么活跃的蛇仙被惊出来之后竟然这么凶猛,还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上来就给了自己一个当头彩,这老道士惊魂未定之余也是怒火中烧,直接祭出自己修炼已久的三昧火,硬是逼走了这贪恋冥灵慧眼的畜生。
至于鲁老道为什么会昏倒,原因在于他所祭出的三昧火用在了铜钱剑上。这在鲁老道师承的天心宗里被叫做三昧真阳剑。
铜钱经万人手,阳气浓重,又被浸过朱砂鸡血的红绳穿成剑型,剑器存煞,当真阳、剑煞和三昧火合在一起,便成为了三昧真阳剑。
但三昧火是人的三魂形成,以鲁老道的修行也只是做到火气正行全身,勉强可以做到三昧离体。可是为了能够震慑蛇仙,逼不得已竟然硬生生的把自身半数阳火逼近剑中,这种做法不仅消减了自身的火气,更使得自身阳气生气匮乏,要知道在人的身体中,魂魄主阴,肉身主阳,当肉身的阳气衰微,生气不流时,魂魄就会认为肉身死了,从而离体。
亏得鲁老道常年修行,又从未破身,身上阳气还颇为旺盛,要不然,这么冒失的一下,这老道士铁定魂归故里了。
眼下看来,以鲁老道现在的身子骨暂时是对付不了朱奇身上的半煞了,事情弄成这样,虽然朱孝纯没有说什么,但鲁老道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失望。
为了老友后继有人,也为了自己师门天心宗的声誉,鲁老道下定决心,就算是丢了这条老命,也要救下朱奇这小子的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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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起建文 卷十一 道门百年事 天心属正宗
要说鲁老道也正经是道教天心宗的传人,本事自然不小。
天心宗为符箓三宗分衍的支派之一,创始于北宋。
天心派的祖师是被称作“天心初祖”的饶洞天饶真人,并著有一部《天心正法》的经书。
在金允中所著的《上清灵宝**》与《上清北极天心正法》记载,天心派是从正一派龙虎宗分衍的一个支派。天心派在最初时只传天罡大圣、黑煞、三光符箓,北极驱邪院、都天**主二印,虽然法术略显简单,但却实用无比。
在北宋末,天心又出了位路时中祖师,巩固思路,提出“道在我身,修之久则可以成真”的言论。其强调作法者应以内炼为基础,以道为本,法为末。更是提出度练亡魂是应以自己的玄功成就为基础,作法时只要“使内气以合外气,外神以符内神,则一瞬之间,报应如响矣。”
而南宋廖守真廖真人则贯通了这一点,在彭元泰所著《法序》中,有这么一段记载:“昔日廖真人修大洞法,诵《度人经》,殷郊护助真人修炼大丹,所到则瘟疫消灭。”
继南宋之后,元代的雷时中传天心道法,开阔创新,创出混元雷霆法,并在其所写的《道法会元》中记载众多符、咒。并且指出修真之事,在于修炼自己的本真,不假外物而成。主旨在于“收心养气”、“拘制魂魄而已”。他批评那些不收心养气,而专注在旁门左道的人,认为“咽龙虎精气,吞日月精华”,“淫少女阴中之精,采室女口中之唾”之类做法,只能耗精费神,不利修行。并作诗曰:“人人尽有本然真,何必勤劳向外寻;但把精神如宝玉,免教魂魄乱商参。”
直至元代中期,天心宗还有明文记载,但明清两代便没有记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