摹�
他低下头,唇落在她的额上:“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胡琦,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如果还有下一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他说着话,身体的轮廓渐渐变淡起来,一点一点的荧光飞散,就像是夏夜的萤火虫,从发,到眼,到鼻,再到唇,四肢,身躯……在他怀中的胡琦惊慌的低叫起来:“等一等,宋阳,等等我……不要道歉!我并不想怀着对你的恨意一个人过下去啊……小乐不是已经得救了吗?你等等我……”
临去之前,她脉脉回首,那是溢满了幸福,清澈美丽的眼神。让马荆棘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都还记得。
天边的夕阳终于湮没了,樟树爷爷吸完了最后一口烟,轻轻咳了一声:“人类呦,可真是奇怪的生物。”
他转过头来,看着身后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我在这里好多年了,看到过无数个这样的死灵,可每点化一次,还是觉得这里堵得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叹气:“我老是想,如果这些人没死该多好……”
“那是因为章爷爷勤于修炼,很快就要变成真正的人了。”白初一分析了原因,却换来马荆棘一顿白眼,樟树爷爷也笑起来:“修炼不修炼的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小白啊,怎么说你也是人,以后不会也弄出些这样的事来让爷爷难受吧?”
对于这个问题,白初一想都没想就回答道:“不会的,我应该死的挺早的……”
“胡说八道什么!”马荆棘一脚踹在他的腿脖子上,横眉竖目,“哪有人咒自己短命的?啊呸呸呸!”
他不禁皱眉:“难道你希望我过的十分纠结好让章爷爷难受?”
“那也不是啊……”她急忙摇头,突然又回过神来,“好你个白初一,居然会说风凉话了!我看你是进了大学学坏了!”
樟树爷爷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末了才道:“时间的确不早了,你们也早点走吧。夏天的晚上,各种界限都很模糊,这里有很多还没成形的精怪在游荡,别惹麻烦的好。下次再来看我吧……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站台 67.六
高速公路上还留着几个小时前车祸的痕迹。地上有长长的刹车印子,隔离栏也被撞坏了,不知道胡琦和宋阳是在哪一点哪一段……马荆棘一直从后视镜里傻傻的望着,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回头打开了收音机。
交通广播换了一个男主持,正在说刚刚那场特大交通事故——
“……经现场事故初步调查表明,驾驶牌照为xxxx的货车司机因疲劳驾驶,撞上了侧边车道的面包车,紧跟面包车后行驶的卡车为了避让急打方向,导致邻近车道上一辆私家车追尾。事故一共造成四死五伤……”
主持人还深情并茂的说起私家车上的一幕。据说整个车头都被撞烂了,施救人员要靠电锯才能将车身割开,可打开车门之后,在血肉模糊的母亲身下,却传来了及其微弱的哭声——那是一个还不到五岁的小男孩,只有头部受了轻伤,目前已被送往医院。跟据现场人员描述,开车的父亲在撞车前一刹那,转身护住了副驾驶的母子俩,而母亲则将孩子牢牢的抱在自己的怀里。正是因为父母那一刻的决定,孩子才能保住性命。
马荆棘吸了吸鼻子,眼前出现一张面纸。
“谢……谢谢你啊。”她很不好意思的接过来。
“……”
“你说……胡琦和宋阳下辈子见面,还能认得出彼此吗?”
他不禁因为这样的傻话而笑了:“当然认不出。如果转世投胎大家都能认出来,岂不是乱套了?不过……”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章爷爷说。缘分未尽,一定还会遇到的。”
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又道:“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等我的灵力消除之后,记忆也会没有了?”
他道:“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那我是不是就不记得孙磊,阿宝,小樱,怀碧,胡琦和宋阳,不记得小碎,也不记得……你了?”
“只是消除你记忆中关于妖怪和灵能力的部分,所以应该还能记得我。”
“可是……可是等我什么也看不到的时候,我跟你就没关系了。你会……忘了我的……”
“不会。”
她倏然抬起头,一脸惊讶:“你说什么?”
白初一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没说什么。”
“我明明听到了!”她急忙把嘈杂的广播关掉,凑近过去,“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开夜路很危险,快点坐好!”
“再说一遍嘛……”
“……”
————————————《站台》完——————————————
附:谨以此文送给亲爱的阿想
关于真实世界中的H和S——有很多不能实现的梦,或者于虚幻中才能完满。
场景一(对话来自H的日记,好吧,其实影子只是单纯复述而已……):
有那么一次,他和她一起坐公交车回家,路程很长。她偷偷看着他的侧脸,于是心里扑扑的跳动起来,恶作剧似的放任自己起了一个小小的坏主意——
H:晚上要加班呢,想先睡下,借你肩膀睡下。
他还没回答她就大着胆子靠过去,一路颠簸,他也没怎么动,她本来以为自己一定睡不着的,结果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太安心了,后来也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模糊中总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挡着,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是他的手一直挡在她脸前,防止车子晃得太厉害把她的头晃下去。。。。
H彼时心声:哥哥,你不要对我太好。。我会受不了的。。。
到站的时候,他拍拍她的头叫醒她
S:到了。
她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起来,看到他伸展手臂叹气。
S:再晚一点到就练成九阴白骨爪了!
H(无辜状):肩膀会不会酸?
S:不会,你只是靠在一个点上,所以不会,但是这样的姿势你会不稳,所以我才拿手挡着。
H:那你干嘛不给我移个位置。
S:怕移了你就不舒服了。
H(腹诽中):不要逼我。。。
场景二:
H说:每一个成熟的女性身体里都有个非常幼稚的小女孩,每一个幼稚小女孩体内都有个幼稚的小问号。
有一次,他和她吵架完(当然那是朋友之间的吵架……)关系特别特别好的时候,一起走在回家的巷子里。夜深人静,月影西斜(以上场景为影子脑补)
H(踢着脚下的石子笑容灿烂→以上为脑补):我能问个问题么?
S:你问吧问题小姐。
H:我不是问题小姐我是好奇宝宝。。。
若干年后,影子正期待此事下文,可是没了,于是某人抓狂了:这就没了?
H:没了。
我:我还以为他会拍着你的脑袋说:好大一个宝宝……之类的。
H:本来就没什么。但是当时我特别特别开心。。。就是那一瞬间你说什么都被允许的感觉。。
我(默默的,文艺的,仰头45度角,感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再小的事情都能让人开心……同样再无心的言语,也会伤害到人吧……
场景三:(以下虽然为真实事件,但语言动作及形容均为影子虚构,请当做小说看之)
2010年的某一天,很久没有和S联系的H突然兴起,翻他的空间,却发现那上面一个陌生女孩的照片,出现多次,并且在博客的叙述中,他已经带她回家见过了父母,于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淡定的H终于不淡定了,敲字过去:
H:你要结婚了?
S(惊吓状):谁说的?
H:你自己说的。我看到照片了,长的不错啊哼哼(其实她觉得真的长得很一般啊很一般)
S:你在哪里看的照片?
H:你把照片放在这么公开的地方,还怕人看嘛?
S:你是说那个啊……(无所谓的表情)没啥只是做个信息对等的交换而已。。
H(不解):什么意思?
S:就是我在她家人面前已经很脸熟了,所以也带她回家混个脸熟咯。
H:那还不是要结婚的意思?
S:结婚还早着呢。感情这种东西很虚无缥缈的,还不如家人和朋友。
H(腹诽):哥哥你这样叫我情何以堪哪……
于是H下去之后就怒吼:这是什么朋友嘛,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会我一声,亏我什么大事小事都告诉他!过分过分太过分,以后我再也不理他了,要结婚就结去,LN坚决不去参加,休想让我出一分钱红包!!!!
可以预想的将来:
有一天,S会先结婚,和一个可能H连见都没见过的女孩子,生活不见得多么幸福,可一定很安稳。他们会生一个孩子,儿子或女儿,一定不会叫小乐;
而那个时侯,独立自强的H依旧在某个城市漂泊,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一边上网抱怨怎么现在的帅哥都死光了一边看着身边每个男人都觉得不满意。她是不肯屈就的女子,于是只好继续等待。
她也许还喜欢他,也许不;他也许知道她喜欢他,也许不。但是。反正,他们不会结婚,不会有一个叫做小乐的儿子,更不会有车祸。
所以说,这才是现实。
千年 68.一张照片
马荆棘举着手里的地址,左看右看,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屋上三重茅,乱苔生阶沿的房子正是自己要找的地方——爸爸的朋友,小冰的父亲,孙叔叔的家!
这是位于杭州市郊山里的一片村庄,马荆棘坐了公车又转摩的,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里来,手里还提着爸爸带给孙叔叔的特产,模样十分之狼狈。
孙叔叔是个画家,多年前女儿小冰走失之后就独居杭州,近来身体不好,甚少出门,一年多以前,还曾经拜托马爸爸替他卖过画作。因为这次马荆棘要来杭州,所以马爸爸特地嘱咐她来看望这位故友。马荆棘欣然允诺,因为她知道,虽然孙叔叔的女儿小冰还活着,却因为被魂沼的魔物同化的太久,早已经不是人类,即便是父女相见,也不会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了。(本故事详见《画中有人》)
怀着几许唏嘘,她轻轻扣响了木门,门上贴着陈旧的神像,被她一敲,哼哈二将的胳膊腿一阵风雨飘摇的乱晃。
过了很久,门后才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边咳边问:“谁啊?”
“孙叔叔是我,刚刚跟你打过电话的,马云朗的女儿!”
踢踢踏踏的声音在门后停下,随即吱呀一声,一张瘦削的脸出现在马荆棘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和小冰一样有着微翘的嘴角,看起来精神不错,并不如她想象中的一脸病容。
“叔叔好,我叫马荆棘。”她笑出一排洁白牙齿,这是马姑娘独创天下无敌招牌笑容。
其实按照计划,今天她本应该和白初一一起去ZG美大找那个叫做“方序”的中国画研究生导师兼“当今世上灵力能排进前三(白初一语)”的封印师的,可是心中本能的抗拒,却让她选择了顶着炎炎烈日来看望一个住在山里养病的陌生人。
自从和章爷爷告别之后,她就一直在想,等她失去记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呢?“白同学,为什么我会和你一起站在这里?”——这简直叫人无法忍受!
因此在她还没做好准备之前,就算那个方序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大神,她也不想去见他。
孙叔叔的屋子和外头看到的破败景象很不一样,干净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