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以身试法,打进本人巷……
少林本人巷内,难道真的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捍卫着纵是强如黑瞳,甚至其主人“魔”,亦有所忌惮,不欲贸然行动?再者,何以孔慈必须进入木人巷,方能彻底回复“恶魔之眸”的身份?而眼前这千名已不像人的鬼,亦必需木人巷内某些物事方能回复人形,木人巷内,到底有什么稀世物事?步惊云已陷入一片沉思,孔慈却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道:
“那真的没有办法,甚或没有人可以进入木人巷而安全出来?”
那群鬼答:
“办法不是没有!不过斯时救主说,除非……”
说着齐齐庭园内那幅之壁画一瞟:
“坐在这们壁画正中的那个长生不死之‘神’,愿意帮我们吧!”
什么?长生不死的——神?乍闻此言,步惊云随即脸色一沉,他之前曾若断若续听过聂风提及一个长生不死的神,但到底不知道此神是何生模样,却不虞,眼前壁画上那个与他一模一样,却是目空一切的男子,使是所谓长生不死的神?事情似乎愈来愈复杂迷离了,不过步惊云依旧不动声色,默默聆听下去。
“救主说,她的主人曾告诉她,若有人想进入木人巷,非要得长生不死的神协助不可,她当时也不知道何以必需神才可这样,不过她又说,若要那个神愿帮我们,只怕比登天更难……”
“我们当下急得哭了起来,我们虽然已被救活,惟已亦得像妖魔鬼怪一样,即使回家,父母也未必会认出我们,甚至会给我们恐怖的模样吓死……”
孔慈道:
“那最后你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既然无法修复原状,救主反对我们说,还是先留在少林再说,因为少林早已闭关不纳,没有人敢进来,所以也没有人会发现我们这群鬼。”
“然而,纵然没有人也进来少林,与我们一起被救的其余三千小孩,仍是知道我们匿于荒废了的少林,故而,她便在把那三千小孩送回家前,给他们服下一种特别的药,令他们无法记起那晚发生的惨事;甚至忘记了已变为厉鬼的我们,因为若他们能够忘记当晚逾千孩子惨被屠杀的烙印,可能会令他们余生好过一点……”
“于是,你们便只得安心留下来?”孔慈问。
“我们不得不留下来!自从我们失踪之后,相信我们的双亲已认定我们给人杀害,他们虽然伤心,但若我们真的带着这恐怖的面貌回家,恐怕他们会更伤痛欲绝,而且日后亦会成为他们的负累令父母家人以后寝食难安。”
孔慈亦深明简中之苦,道:
“那,你们的救主——黑瞳,就这样走了?”
“是的!她斯时已为救我们弄至伤疲交织,不得不与那个雪达魔蹒跚离去,然而,她始终并没有舍下我们。”
“哦?”
“翌日.那个雪达度又再次出现,其时他的内伤看来已无大碍,他们更为我们送来米粮,并安慰我们,吩咐我们放心,他说,他的伙伴黑瞳纵使伤得更重,却犹没有死,只是她的躯体已然没用,必须要再换另一个躯体方能续命,而这具新的躯体,又不能再留在嵩山,所以,她暂时都不会再来了。”
“但雪达魔还道,无论是黑瞳的前生抑是今生,她亦会想办法令我们回复原状的,更何况,进入少林木人巷,亦是其主人‘魔渡众生’计划的一部分,故此,黑瞳的再生总有一日会再来救我们脱离苦海,而且,极可能还会与壁画中的神一起前来,因为这世上只有神,才能轻易人少林而不死、于是,正因为黑瞳的这个承诺,我们自八岁遇害那年开始,便在这荒废的少林内,苦苦等了十一年……”
“十一年?”孔慈极为讶异,又瞥了瞥步惊云,每当她迷惑的时候,她总是不期然望着步惊云,恍如看见茫茫大海中一条令她感到安全的船,风已成为习惯:
“你们……竟然在此等了……十一年?”
群鬼不约而同的答:
“嗯!我们已等了十一年,但每隔数月,雪达魔便会为我们送来米粮,刚才你们所那个通道口,便是专为运送米粮而设!雪达魔曾千叮万嘱我们,千万别要走进通道口,因为内里已建成一地狱迷宫,只要一踏进去,便永远无法再走出来……”
这一点,步惊云总算明白,他亦差点在迷宫内迷失,最后,反而被个神秘男人的声音引上少林……
“雪达魔更在生次前来时,传授我们一些奇门阵法,只要一有任何人因觊觎少林武而闯入少林,我们便可以其阵法困往来人,甚至若真的应付不来时,素性把他们引入那个迷宫地狱,让他们在内里永远迷失……,,难怪历来不少贪婪的江湖人一人少林,尽皆不知所踪,只怕早已被引往迷宫地狱。
“我们一直在耐心的等,等待黑瞳重临的一天,信心从未有半分动摇,我们的救主一纵是魔女,也是一个绝不食言的魔女!想不到,十一年后的……今天,我们的救主——…你,终于再次来救“我们了……”
那群鬼说到这里,不禁又感极而哭,千颗头颅,更是朝孔慈垂得更低,异常恭敬的道:
“今夜,抱你前来的人,正是与壁画上的神一摸一样,而你,虽然没有了当年的铁铸面具,还是和十一年前一样,一身黑衣,所以我们已可肯定,你,一定是救主黑瞳再生,你是为了实行你主人魔渡众生的计划,与及拯救我们脱离苦海前来……”
“黑瞳,我们求求你!我们在此已十一年,我们很记挂……自己的父母,不知他们……
老人家可还安在,求你再次……大发慈悲,与那个长生不死的神,为我们这群……有家归不得的鬼,解除那个——”
“一千来世之咒!”
一语至此,群鬼已经泣不成声,无法再乞求下去。
孔慈定定的看看这逾千的鬼,看着他们那枯干恐怖、却又可怜的脸,两行珠泪,不禁源源掉了下来。
十一年前,他们本应是活泼天真的小孩,是谁这样心狠手辣?叫他们变至不似人形?是谁那样浑没人性,叫骨肉分离,有家难归?有苦难言?是谁?到底是谁?他们只是想回复人形模样,健健康康地回家再见双亲,再尽子女应尽的孝道,叫双亲不用再哀伤,仅此而已,可是,连这样微未的心愿,也是遥不可及……
一念至此,孔慈这地对抱着她的步惊云道:
“云少爷,我们……走吧!”
步惊云斜目朝怀中的她一眼,似是在问:
去……
哪?孔慈不假思索的吐出三个字:
“木人巷!”
步惊云仍是木然的斜看着她,像要看进她的心,他终于张口,半带试探的问:
“你,”“不怕?”
孔慈面无惧色的答:
“不!我不怕!从前我总害怕在梦里看见黑瞳,但我忽然发觉,黑瞳原来并不那样可怕,而且,我逐渐感到,能够成为魔女黑瞳的再生,可能已是我孔慈……”
“毕生的光荣!”
是的!此刻的孔慈,就和十一年前的黑瞳一样,同样为目前这这千惨被毒害的鬼而感到悲愤、怜憎,她亦秀想完成黑瞳当年的心愿,助他们脱离苦梅,重归家园……
即使,这次进入木人巷,使会成为匪夷所思的“恶魔之眸”,便会促成黑瞳主人“魔渡众生”的计划,她亦一一在所不惜!只因为,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或物,比目前这逾千之鬼的自尊。
与及他们渴望回家再见父母的孝心更重要!步惊云眼角轻露少许异色,赞许的异色,然而很快便被他的冷硬表情掩饰下来,这个掩饰的表情,已是他的拿手好戏,甚至比他的武功更为熟练!他斗地张口,沉沉问那逾千之鬼!“木人巷!”
“在哪?”
那逾千之鬼骤见他与孔慈似有答允相助之意,当下喜上眉梢不约而同指着寺内的彼方,那个被一个小山岗遮掩的地方……
“木人巷……就在这个小山岗后一里,只要绕过这个小山岗便已以看见了,你们……
真的答应……救……我们?”他们大喜过望,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步惊云依旧不发一言,却一把抱起孔慈,斗蓬一扬,人便已一飞冲天,朝着彼方的小山岗飞驰而去!二人在半空飞驰间,孔慈仍可听见身后那逾千之鬼,在重重磕头的声音,不由又泪盈于眶,看来,他们是由哀的感激二人拔刀相助。
“云……少爷,我们已……愈来愈接近……本人巷了,亦即是……说,我彻底回复……
恶魔之眸身份的时刻,也已不远,若……我真的变成很恐怖的……恶魔之眸,你……你会怎样……怎样……”
她本想再问一次,步惊云将要怎样待地?可是话至唇边,却再也说不出来。
然而,步惊云不愧是死神,早已猜知她要问些什么,居然破例为她再答:
“我早说过……”
“我——”
“会杀了你!”
孔慈一愣,不想他的答案仍旧如前一样,她忽尔胆大起来。咬唇问:
“你,真的——”
“忍心?”这问题相当大胆!死神当场面色一沉,看来亦没有料到向来胆小的孔慈,会淬然有此勇气问这个问题,然而他很快已可再次答她:
“我一一一”“从不改变主意!”
是的!步惊云从没改变主意!包括……
复仇的主意!甚至复仇的血路之上,他要杀掉他最敬生的继父霍步天的胞弟——霍烈,凭一双血手亲自令霉家绝子绝孙,他亦始终面不改容,绝不改变初衷!决不改变!可是孔慈并不明白,步惊云说要亲手杀她,其实是他认为她已不再是自己的时候,他宁可她不再痛苦,就让他这双满是鲜血与罪孽的手亲手了结她,反正,他早已习惯了罪,与孽!孔慈骤闻步惊云志坚若此,只得苦涩一笑,她温柔的搭着步惊云的手,凄然的道:
“很……好!云少爷,你总算没令……孔慈失望,你,仍然是我最敬……畏的……”
“不哭死神!”
她话中的“畏”字,真是可圈可点,不过步惊云已经没再搭腔,全神向木人巷的方向驰聘而去!“他,真的忍心?”
只见少林寺内某个颓垣败瓦的幽暗角落,影影绰绰,原来正有两条人影在暗中远远窥视着步惊云抱着孔慈驰去。
严格来说,这二人当中,其实只得一条人影,因为另一个人浑身皆被浓浓黑雾缠绕,也辨下究竟是人是鹰。
这两条人影,赫然便是把聂风留在地狱秘洞下“魔娘”,与及黑瞳的主人!不出聂风所料,他俩真的已经前来少林,他们,是在监视步惊云与孔慈?而适才的那个问题,却是由魔娘所问,但听见雾内的黑瞳主人,相当肯定的答道:
“他,一定会!”
他们话中的“他”,当然便是步惊云!魔娘有点不敢相信:
“但,孔慈已跟随他那么多年,对他无微不致,忠心耿耿,日夕唯恐对他照顾不周,他……真的可以狠心杀她?”
黑瞳主人又道:
“魔娘,你虽然年事已高,可是也仅得区区六、七十岁,对我到说,你还是相当年轻,所以,你不明白步惊云的特性,也是情有可原。”
“哦?主人,步惊云有何特性?”
黑瞳主人答:
“他的特性,也就是“神族”的特性。”
神族?原来黑瞳的主人也知道神族事?它,到底是谁?聂风究竟看见了些什么?“神族的特性?”魔娘乍闻此语,不由纳罕。
“蒽!他所属的‘神族’,纵然时出神一般的奇村,惟每一代也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无法可弥社的缺撼……”
“例如长生不死的‘神’,他的缺点,便是他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