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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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 第5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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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左目伤势极重。本来是一只炯炯有光的眸子,现在却忽然变成了一个不断流血的黑洞。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今大的天气。

一一一热!反常的酷热。

差不多每个孩童走三步,便要抹一把汗。

“嘘……热得透不过气,很辛苦啊!”

“何伯,我们真的支持不住了,可否休息一会?”

何伯亦己热不可耐,道:

“好!今天本刮北风,怎地如此燥热?确是有点反常!”

小牛叫起来:

“是呀!几天前我还来此玩耍,如今竟不见了许多草呢!”

这时,数片树叶飘落,何伯接过一看,喃喃道:

“树叶亦枯萎若此,怎么好象被什么烧焦推似的!”

一直没说话的独孤鸣,忽然开口道:

“小忠,你说带我们往你姑母的村子暂避,还有多远?”

小忠道:

“就在附近的芙蓉村,越过个山头便是了。”

独孤鸣抬头,望了那山头一眼,忧忧道:

“若依我们目前行程,虽是捷径,亦非要天亮方可到达,但聂风伤势奇重,恐怕会失血过多而死……”

何伯接口道:

“况且大家现己筋疲力尽,又恐防杀手追至,应从速觅地栖身及替小马(聂风)止血,方为上策!”

独孤鸣赞道:

“有道理!”

小牛忽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喜道:

“对了,我知道那边有个山洞十分隐秘,不若到那里歇一夜吧!”

几乎是异口同道:

“好!”

又马上把聂风拖进了山洞。便这山洞竟比外面更热!聂风蠕动着干燥泛白的嘴唇道:

“水……水……”

小忠立即起身招呼道:

“小牛,你和我一起去那边的水潭取水。”

小牛跟着就走。

何伯嘱咐道:

“你们当心点!”

他们刚一出去,小豆子便抱着一堆枯枝跑进来,笑道:

“哈,竟给我找得一些于柴呢,大家可以借火生光了。”

独孤鸣立时反对:

“不行!生火只会引起浓烟,令杀手更快发现我们,而且洞内热得惊人,生火还不把我们全部热死,宁愿暗一点好!”

这话无疑是极有道理,小豆子一摊手,扔下了干柴,叹道:

“说得是!暗一点总较热一点好!”

他的这句泄气话,刚一说完,孩童们便叫了起来:

“咦,小马哥的创口怎么自行止血啊?”

独孤鸣懒懒应道:

“想必因过于酷热,鲜血便很快疑结吧!”

说话间,心里不由得无比沮丧道:

“怎么就没有一个来关心我呢?”

这时,关心他的人己到了他跟前小豆子拿着两根枯枝,怪可爱的望着他的腿道:

“独脚哥哥,你的腿骨断了,用这两根树枝支撑会好过点。”俯下身,帮他绑起腿来。

独孤鸣一喜,高兴得什么也似的,一连道:

“好!好!谢谢!谢谢!”

似乎忘了正处身于一个酷热的山洞,浑身凉梭梭的。

但他忘了,别人却没忘,小石于忽然拉开了衣服,叫道:

“啊……不知怎的,热得心也在发烫啊!受个了,我要到洞外歇一歇!”

话没说完,人已跑到了洞外,但没过多时,却又仓惶的奔了回来,火急道:

“糟了!洞外有不少爪痕,这里可能是猛兽的巢穴!”

独孤鸣振奋道:

“不用怕!我有这柄护身匕首,区区野兽,足可应付!”

何伯却仍不放心道:

“为策安全,咱们出外做一些防御布置吧!”

众孩童一齐赞同道:“好呀!”又一齐涌了出去。

洞内立即静了下来。

静得只有一种声音:

“荷,荷……”

赫然是独孤鸣用一只独腿,匍匐着缓缓向聂风逼去。

“此际已无任何阻碍,若要报仇,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独孤鸣的资质与武艺俱远逊于聂风,现在如不杀人,恐怕今生今世都再无机会下手。

但匕首举至半空,整个人都又凝住,内心私下犹疑:

“杀,还是不杀?”

想起恶战时,聂风曾挺身相助他解困,更强忍重伤,拼命挟着他一起逃亡。

独孤鸣发觉一一一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接受了聂风……

可杀父仇人就躺在眼前,且毫无还手之力。

他终于等至今天,却又不忍刺下。

刀,似有千斤之重……

“罢了……聂风,大丈夫岂能乘人之危,这次就放过你吧,可是日后我又怎样才可报仇?唉………”

独孤鸣长叹一声,匕首将放未放时,突然闯进来两个孩童。

一一一小忠与小牛。

这两个本记得洞口不远处有一处水潭,但没想到潭水竟在短短时日,赫然蒸发。

水潭己化成湿辘辘泥地。

两孩童只有无功而返,无意中撞到这一幕,立即大声叫起来:

“啊!你在干什么?”

“你……你竟想杀小马哥,”

外面的孩子们闻声一拥而进,将独孤鸣重重拦住,争着怒责道:

“现在大家身处险境,本应同舟共济才是,但你还要杀小马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马哥纵是失血过多,仍然带着你一起逃,你这样真是恩将仇报!”

说话间,另两名小童己将聂风拉至安全之地。

小忠由此更是大声叱道:

“我们不喜欢你这种人,快给我们滚!”

独孤鸣本亦想杀聂风,自然心中有傀,百词莫辩,默然不能作声。

但这时,一直昏述不醒的聂风忽然清清楚楚的说了一句:

“小忠,不可无礼!”

众孩童立时惊乍道:

“啊,小马哥……”纷纷回首一望,聂风却又昏厥了过去。

独孤鸣脸上更是惊得煞白,暗道:

“什么,他竟然早已醒转,那……为何不早呼救?难道……他想成全我?”

只听小忠大声道:

“好!瞧在小马哥为你求情,就饶恕你一次。”

转脸又对小伙伴们道:

“今晚我们切不可以睡着,一定要合力守护小马哥!”

于是,小豆子拾来的一些本无用的干燥木棍倒派上大用场,一人持一个紧守着聂风四面。

小豆子忽又想起自己曾用此木棍给独孤鸣夹过腿,更愤然吼道:

“倘若你再想对小马哥不利的话,我们便绝不客气!”

独孤鸣满心歉然,缩在一角,过不了多时便昏昏睡去。

众孩童因白日过于劳累,也熬不了一盏茶时,便各自七歪八仰的倒头大睡。

于是,聂风毫无戒备,也毫无守备,两个人影缓缓而到,杀机陡现……

正是——…夫唱,妇随。

也不知昏迷了多少时候,步惊云缓缓的张开眼,只见正处身一石屋内,满室弥漫着一片药香。

这迷漫药香,令步惊云脑袋昏昏沉沉。昏沉中左臂赤痛。但觉此臂软弱无力。

左腕己血肉模糊,左臂更支离破碎,他尝试运劲,却始终无法提起。整条臂膀己被雄霸所废。

但这次在恶战中竟然能死里逃生,步惊云顿感意外。

但更令他意外的是,这石屋四周的布置。

除了四个斗大的,在烈火中冒着腾腾热气的古鼎外,还有一些水晶器皿。

步惊云好奇的凑近一看,竟是以药水浸存大小不同的手臂,不觉心头一寒……

朝外望去,只见正站着打水的一老一少。

那中年汉子左臂纹有麒麟标记,正是——麒麟臂于岳。

此时己值寒冬,于岳兜头一桶冷水泼下后,反手忧怨的轻抚臂上的麒麟。

步惊云看着这头麒麟,蓦然间勾起了少年恶梦,身躯不由得微微发抖,只是仍一声不吭。

旁边的打水少女,正是其女——楚楚!楚楚拿起一块干毛巾,轻声道:

“爹,让我替你抹干吧!”

于岳淡淡道:

“不用了。”

说话间,内劲一运,在臂顿时转为火红,麒麟标志更显张牙舞抓,令人望而生畏。

而且,散发出一道奇特热劲。身上的水份迅速被烘干,地面之水也化作蒸气消失。

更可畏可怖的是,方圆数十步内,树叶亦被热劲所的,尽皆枯萎脱落。

步惊云倒吸一口气,暗惊道:

“好骇人的功力!”

就在这时,鼎内之药也被热劲带动,煎势更急;药鼎受热劲影响,亦加速沸腾起来……

突然,一人手持双斧,凌空翻身而至。

正是救步惊云的怪人。

他突然向于岳左臂疾劈而下。

因来势太过于猛急,于岳避无可避,立时血溅当场。

左臂更惨被齐肩劈断。

这一剧变陡生,步惊云大吃一惊,手臂无意中一拂,“啪”一个药罐倾倒堕地,摔得粉碎。

那怪人立时惊觉,霍然转身。

步惊云顿只见一道寒锐无比的眼与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同时逼了过来,不觉惊叫一声。

这一叫便叫醒了过来。

原来是南柯一梦。

但不醒来尤好,一醒来,步惊云更呆住了。

但发觉身处的房间,赫然是和梦境一模一样。

一一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左臂传来阵阵隐痛,步惊云右手一抚,才发觉手臂已被包扎妥当。

但他的在臂明明寸断,又怎会完整无缺?心下狐疑,步惊云遂站起来游目四顾。只见卧榻之侧,正放着一夺目刺绣。刺绣上的图案异常独特。

——个身形高大威猛的汉子正挥拳痛击一头火麒麟。

甫见火麒麟,步惊云内心蓦然涌起一份奇怪的感觉……

身后一个温柔清脆声音传到:

“啊,你醒过来了!”

步惊云转身一看,正是那打水少女——于楚楚。

于楚楚端着一盆水,热切道:

“你的伤势未愈,要好好休息。来!用温水抹个脸,精神会好点的!”

步惊云并不想抹脸,他只想出去看看室外是否和梦境一样,但没有办法,楚楚非等着他抹完脸不可,直等他抹完脸,她才肯走出去。

她走出去的时候,步惊云亦跟着缓步而出。

果然,屋外情景尽与梦中一模一样。

那个容貌奇丑的怪人坐在椅子上,抽着旱烟,瞥了步惊云一眼,好整以暇的笑道:

“哈!于老头,步惊云终于醒过来了。我早说过老夫的功夫是一流的!”

目光一闪,又狡黠的笑了笑道:

“如今我己功德完满,你答应给我的条件究竟……在哪儿,快些拿出来呀,”

于岳左边的袖子软荡荡的,浑不着力,竟似废了一般,声音却仍是硬朗道:

“神医,放心吧!我早已给你办妥了。”

步惊云闻言一一惊:

“神医,难道这容貌奇丑之人,正是武林三神中的神医?传闻他己不间世事,怎会在此遇见他?”

不觉得慢慢地走了出来。

神医望望他,再望望于岳,还算比较识趣道:

“你俩还有许多话要说,老夫就不阻你们了!”

说完,身形己掠了出去。

他掠出去时,带飞出儿片落叶。

可是落叶还没落地,他的人己消失无踪。

步惊云和于岳却什么话也没说,只静听着落叶飘落的声音。

但落叶落地,他们又能听什么?沉默良久,步惊云终于开口问道:

“你,为何要救我?”

于岳仰天叹了口气,道:

“因为在恶战中,我第一眼看见你,便强烈感到我俩有缘!”

步惊云不明白,吃惊道:

“有缘?”

于岳不答,这时一阵寒风吹过,吹起他披在肩头的衣襟。

步惊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发现于岳左臂竟真的被齐齐削断,不觉失口道:

“啊!你手臂己断,莫非梦境是真实的?”

于岳淡淡道:

“那一切都不是梦,你所见的尽皆属实,而我的左臂亦己移植在你身上。”

步惊云惊得一跳。他并不是容易吃惊的人,可这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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