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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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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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官并非为神将安危担心,他只为现下自己的安危担心!果然!四人甫地一落地,神母已冷眼向大神官一横,切齿斥道:

“畜生!神州要灭了!大家都要死了!一切都是你搅出来的!”

神母说着爪影暴伸,正要向大神官狠下杀手,就在此时,地底下又传来风声,神母身畔的聂风连忙劝道:

“来不及了!神母,我们快走!”

来不及了?为甚么会来不及?骤闻此语,神母亦自知不能久留、惟有微微点头,身形遽动,再与聂风一起挟着阿铁与雪缘绝尘逸去!大神官犹不知究竟发生何事,霍地,一条人影蓦又从地底跃了上来,那条人影还咧着血盆大口,开怀笑道:

“呵呵!大神官,许久不见了!”

大神官连忙定睛一看,但见那条人影已卓然矗立于其跟前,正是一一神将!乍见神将,大神官当场如释重负,推他仍是无法直视神将,只因神将手上正紧握着一件东西!一件能绽放耀目豪光的东西——盂钵!大神官开始明白,为何神母等人会撤得这样快,盂钵既已落在神将手上,他们不撤,就得死!尽管无法直视豪光中的盂体,大神官依然忍不住要睁目瞧清楚它到底是甚么样的超级武器,一看之下不禁大为错愕,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的盂钵,赫然并不是一个——钵!盂钵既名孟钵,何以不是钵?大神官不由得愣愣问神将道:

“这……就是盂钵了?”

神将兴高采烈地大笑,笑容充满胜利者的优越感,朗声答:

“不错,这就是盂钵!”

大神官更为诧异:

“但……盂钵……为何不是钵?竟然是……一柄……‘剑’?”

剑?原来神将此刻手执的并非盂钵,而是一柄发光的——剑?这到底是甚么回事?神将瞄着大神官一脸的疑惑,更觉痛快极了,这足以证明他比大神官更有智慧,他笑着回答:

“盂钵,当然并不是一个钵,不过,它也不是一柄剑……”

经神将如此一说,大神官益发胡涂,然而就在同一时间,神将斗地手影一抖,豪光中的那柄剑赫然消失了!啊!怎会这样的?大神官适才还分明看见一柄剑,为何剑会突然消失?是剑真的消失了吗?是他眼花?还是……

他慌忙定神再看清楚,这一看,简直令他瞠目结舌!豪光中的竟是……

神将嘿嘿而道:

“看见了吧?如今你应该明白,盂钵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存在着“它根本甚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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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神母的面具



“雪缘!”

阿铁低呼一声,翟地一坐而起,他终于从昏迷中惊醒。

然而经历适才的一场惊梦,梦醒后的他,可还知道如今自己身在问处?横眼一扫周遭,尽是四面黯红的砖墙,每堵砖墙皆有一个小窗,这里是……

最可怕的是,他背上的雪缘早已不知所踪。

阿铁飞快步至空旁,望出窗外,凭窗外似曾相识的景物,他立时知道这里是甚么地方了。

这里是……雷峰塔顶?”阿铁沉吟着,接着他便听到一个回答:

“不错,这里确是雷峰塔顶。”

答他的人,声音冷静而平和,是一个他认得的声音。

他蓦然回首,只见一个人正站于门边,一头长发恍如在半空顿止了的清风。

这个人本是一个阿铁熟悉的人,可惜如今已是一个他不复记得的人一聂风。

“是你?”乍见聂风,阿铁看来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问:

“你为何把我带来这里?”

“因我相信,神将为要杀你,现已于西湖各处搜索,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阿铁道:“也许是的,不过神将并不蠢,他可能早已想到雷峰塔是我们最佳藏身之处。”

聂风笑了笑,那是一种与人斗智后获胜的笑,他道:

“他真的不蠢,他第一个搜的正是雷峰塔,我是乘他离去很久后,才把你带来塔顶的。”

阿铁微微一愣,没料到这个曾是他师弟的俊逸少年聂风,心思竟尔如斯缤密、周祥;俗话有云:好看的人大多中看不中用,脑袋空白,这句话在其身上似乎并不合用。

“既然是你把我带来这里,”阿铁道:

“那最后把我踢昏的一腿,也出自——你?”

聂风闻言脸上泛起一阵腼腆之色,惟直认不讳:

“不错,那一腿是我踢的,但那一腿,是逼不得已的一腿……”

阿铁牢牢的凝视聂风,冷然不语,良久良久,方才吐出三个字:

“我明白。”

是的,他明白!若是换了是他,他也会那样做……

只是,为何此刻他声音中却隐隐透着一丝哀伤?是因为雪缘终于无法可救?抑或因为他深感惭愧?他连一个尽心尽力为自己牺牲的红颜也无法救活过来?惟纵有哀伤,他还有一个问题不能不问,阿铁道:

“我背上的人如今在哪?”

聂风刚欲张口回答,背后却遽地有一个人代他回答:

“她,在我这儿。”

阿铁顺着声音出处一望,但见神母已抱着雪缘缓缓步进门内;雪缘脸上,依然裹着白巾;这条白巾,似乎一直未曾揭下过。

神母徐徐的步至阿铁跟前,轻轻把雪缘交至阿铁手上,道:

“阿铁,你已昏迷一夜;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何会为雪缘裹着白中,但未经你同意,我与你师弟聂风始终未有把白巾揭下……”

“只是!这五年来发生在你身上的种种经历,还有二神官、阿黑、徐妈和雪缘等人与你一切,我已经全给聂风说过了……

神母言毕斜眼一瞟聂风,聂风也道:

“不错。云师……不!阿铁,我已经甚么也知道了。想不到,世上真有这样一个痴情女人;无论如何,我定会尽所能帮你……”

阿铁听后似乎木无反应,也没有掀开雪缘头上白巾的意思,只是默默的瞧着自己抱在怀中的雪缘。

过了片刻,他霍地抱着雪缘,举步欲踏出门外。

聂风一愣,连随一手搭着他的肩,道:

“阿铁,你要去哪?”

阿铁的态度又回复一片冷淡,也没有回看聂风一眼,仅是漠然的道:

“找神将。”

此语一出,不独聂风怔住,就连一旁的神母也忍不住道:

“但你此际根本敌不过手持孟钵的神将,你只有送死!”

阿铁依然没有回头,只道:

“我,就是要去——”

“送死。”

明知送死还是要去,神母不由得愕然问:

“阿铁,你为何要去送死?”

“因为,神将恨我。”阿钦始终背着二人,未让他们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相信在此世上,神将最想吸的脑浆,是我的脑浆……”

可不是?世上有甚么事,能比亲口吸掉自己情敌的脑浆更为痛快?若阿铁自动献脑,神将怎会客套、抗拒?阿铁道:

“我曾以自己脑浆宋交换雪缘一条命,希望神将在泄愤后以孟钵把她救活过来。”

“但,”聂风道:

“神将凶残成性,他未必会如你所愿……”

神母却打断他的话说:

“不,我相信神将亦非食言反悔的人,只要阿铁铁肯献上性命,他一定会如言救活雪缘,只是——”

神母说时一瞄阿铁的背影,道:

“阿铁,你根本不必这样做。”

阿铁没有说话,他在等神母说下去。

“因为你这样做纵能救活雪缘,但届时你又再度死去,如此的生生死死,到头来她尽管可再获长生,却失去了你,她更生不如死……”

神母所言并非虚,不过阿铁却又有他自己一番见解:

“神母,你好像忘了一点。”

“那一点?……

“你忘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哀伤;即使雪缘活过来后会很痛苦,但她既可长生不死,也许痛苦了一百年后,她便会渐渐把我淡忘,不会那样痛苦……”

这真是一个惊人见解!一旁的聂风闻言亦不禁暗暗泛起一阵感触,他突然记起其父聂人王因其娘亲抛夫弃子他去,而痛苦得半疯半痴;这种因与至爱别离的痛苦,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易忘记,但经过一百年,甚至一千年后,这些痛苦真的会被淡忘?没有人敢肯定!因此神母仍是道:

“时间确能冲淡一切的哀伤,惟仅止于冲淡,却不能撤底抹去一切的哀伤。除非你认为雪缘对你的情浅薄易变、否则若是情真,纵使过尽百年千年万年,她或许仍在悼念着你,仍在渺无止境地痛苦……”

这句才是真正符合情理的话!不过阿铁犹在坚持:

“无论如何,我非去不可!”

神母轻斥:

“阿铁,别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阿铁终于勃然回首,冷冷的盯着神母,反问:

“神母,你可知道,我为何为雪缘蒙上白巾?”

神母不语,聂风也不语,因他俩均知阿铁有话待说。

阿铁果然道:

“就在我求你教我救她的那一夜,雪缘她……”

“突然变成这样!”

语声未歇,阿铁已蓦地一把扯下雪缘的白巾,神母与聂风立时朝她瞥去,一瞥之下,二人当场为之瞠目结舌!目定口呆!怎会这样的?难怪阿铁会如斯急着救她了!原来……雪缘竟已变成这样?触目所见,雪缘一头本来乌亮的如云秀发,赫然已变得如冰雪般白:一张白王般的美靥虽然看来年龄依旧,惟却苍白如霜;最可怕的还是,她两只本来纤细柔滑的手,如今居然一片拓干,宛如是一双一一老人的手!神母怎看下不由得极度震惊的低呼一声:

“这……这是……”

“死相!”

死相?骤闻这两个不祥的字,阿铁随即一望神母,聂风更连忙追问:

“神母,究竟甚么是……死相?”

神母解释:

“我刻,神曾经说过,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这两种旷世武学,本各自分为原本修炼神功的‘正体’,与被移神功的‘移体’……”

“而那些被移神功的移体,更能再把神功移给别人,皆因这两种神功本非其自身修练所得,既然不是其生命必须,故纵使神功离体,仍没有危险;惟一的规限,就是不知何故,移体无论如何努力亦无法把神功移回正体身上……”

“至于正体却比移体不幸多了,因为神功本是其一生修练所得,俨如其生命一般;故一旦神功离体,也即是说生命离体,且又无法再接受移体移回神功,数日之后,便会出现像如今雪缘头上掌上的‘死相’;再者死相一现,正体的全身更会渐呈衰老、枯干,直至无法再干下去的时候,整个身体反而会融为一滩泡沫而死……”

真是一种非常恐怖而又罕见的死法!神母一口气把个中底蕴道出,聂风逾听逾觉心寒;然而阿铁却看似无甚震栗,是因他早知若无法得到孟钵,一个月内雪缘必会这样恐怖地死去?还是他在想着当日雪缘无惧这种死法,那份为其舍己的爱?“神母,既是如此,你应明白,我绝不会白白看着雪缘这样惨死。”

神母不语。

阿铁又道:

“直至如今,值得我生存下的人,只余下雪缘与阿黑……”

是的!可是阿黑已落在大神宫手上,本性尽失;而雪缘又半死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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