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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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天下-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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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无力。

隐忍至今,惟有一走。

情、恨难背,只能留于你处。

你收下也好,推出去散了也好,只求时日回头,从未与你相见,但求今生与你永不相见。”

周围静地厉害,玄安觉着奇怪,怎么会这么静呢?一丝声响也没有。

门帘处渗进的光昏黄昏黄的,有这么晚了么?

玄安又低了头看手中的锦缎,一见之下,大惊失色。

雪白的缎子竟有一块血红,右手握着簪身已经弯曲,手出了血。

赶紧将锦缎收好,再细细扳直了簪子,只稍一用力,出血不停。

玄安摊直了右手,就过来一看,手心竟有条口子,汪汪地流血。

看看左手那钝钝的簪头,没想到还能如此伤人。

看着伤口,神经突突地跳起来疼。

钝钝的疼的厉害。

玄安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么疼?好疼啊!”

很是惊讶,右手却无意识地收紧,蜷在了胸口,更是血流不止,疼痛加剧,泪水就这么下来了。

呆呆的,玄安不知该做什么,只想哭。

泪流地越快,疼就轻些,玄安加紧的哭,泪水哗哗的流。

云生走近帐营,老远的就听得有人在哭,小兽一样不知掩饰,带着哽咽、抽泣,断断续续地哭。

近侍们老远地站着,一脸惊恐,不敢靠近。

快步跨了进去,她坐在那,魂不在身,左手僵硬地握着一枝发簪,右手蜷缩,胸前殷红一片。

云生大惊,连忙上前。

掰开右手,欲取下左手的簪子,却被人抗拒了。

云生端倪着她,仔细看着。

玄安也没感觉到有人,依旧认真地哭着。

一个哭,一个看,久到诡异,久到似乎不再会变时,云生笑了。

清澈又难免清冷的眼,随笑意,奇异的光芒一闪而逝,散下的发丝随着不知哪里来的风轻轻的飘起。 

双臂一伸,抱起了她,不再试图阻止她,只是用手接住一颗颗如珠飞溅的水滴,偶尔随着她的哽咽,轻吻她的眉眼。 

变

说人坚强的时候,其实很脆弱,说人很脆弱,又很坚强,当哭到累时,还是会睡着,睡醒时又会觉得饿。 

身边睡着云生,冰玉一般,也不知是否长居冰寒之地,总带着这么股冷意。

人走信留,说是留了情恨,留下的情不多,恨却是漫漫长夜里的寂冷那般凉寒刺骨。

恒阳啊恒阳,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此恨你是否明白?

扶影,你口称心怯,无法寻仇,却留下此簪,独绣鸳鸯,弃我而去。不顾你父遗愿,不问你父尸骨如何,半点不求,莫非也是在赌,赌我对你情意,赌我对着恒阳之时,如何相对?

扶影,你此刻离去,是在逼我么?

玄安醒时,云生已醒,望了他一眼,就半坐着,眼里波光流转,带冷、带怜、带愧、带恨、带情,只是那浮肿的眼睑厚厚地耷着,着实说不上美,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按在了肿痛的眼上,玄安方回转过来,扯了扯面皮,露出一丝笑来,说道:“云生,请你,请你答允一事。”

“你说。”云生觉出一丝玩味。

“不要离开我。”

带着哭意的笑脸,认认真真地说着。

云生摸着她的面皮,回道:“自然不会。”

玄安扯住那只手,抵住手心道:“做人总会遇到不得已的时候,只愿你将来遇到了,莫要忘记你应了我。” 

“好。” 

“就算不得已要走,也切记带上我。”

“好。” 

“哪怕不得已没法带上我,总别忘了,我会等你,在原点,一直等你。”

云生没有开口,良久,回道:“好。”

“人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却总难免有苦楚、悲凉,只有人与你手牵手,才会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话未完,泪珠又滚了出来。

难得她如此罗嗦,云生未语,只紧拥了她。

罗长虹那里派人说了无需再寻,她那里也未回问,想必昨晚那一哭,会知道的,都知道了。

玄安几日后出了帐,风淡云清的再瞧不出半丝不妥来。

四下里,没人再提此事。

一个侍君,除非生了女儿,得妻君恩宠,或是所出有了出息、封了诰命,否则在生入不了祖谱,死后也难入祖坟。 

眼下无非丢了些颜面,若多的人,眼里都这么写着。

只是那御使也忒男儿气了些,心里这么想着。

多事的难免等着容亲王府的回音,哪知风平浪静,死水无微澜。

玄安依旧忙进忙出,淡淡定定,一如当初,若真要较出往日不同来,即闲暇时,与云生整日厮守。 

时至夏末,双方胶持,朱国有恃无恐,罗军久攻不下,见躁,突见京都百里加急。

密旨宣照两人,玄安、罗习。

圣旨密而不宣,玄安先看,臂粗的牛油烛照地营帐内通亮。

罗习看的清楚,玄安面上血色,似被慢慢抽去,一层细汗泌了出来。待她长叹,罗习稳稳心神,接过,血色如潮而退,面色已是淡黄。

'奇'玄皇病危,王女欲乱。

'书'将军王江平风已受王命,领兵回京。

速招福灵郡主返京,罗习遣五千精兵,随其后,清君侧,保王驾。

罗习定定心神,身着五品官服吴姓内侍垂眼而立,玄安不见喜怒,只把眼看着她。

罗习勉力一笑道:“吴内侍一路车马劳顿,眼下又天色已晚,不如先行休息一晚。”

吴内侍闻言,抬眼只瞧玄安。

玄安一怔,又转看罗习,终附言道:“正是。”

罗习起身躬送两人,罗长虹已是忍耐不住,冲了进来。

罗习连忙按捺住她,罗长虹已知事态非常,并不出声,等母亲开口。

“长虹可记去年郡主迎亲而返,我等前去迎接,你求见她不得之事。”

罗长虹纳闷母亲突然提起此事,仍应道:“记得。她以疲累为由,并未接见我。”

“你可知当日坐于车驾之中的,并不是真正的郡主。”

罗长虹大惊。 

罗习长叹。 

“凤后未有所出,为此,皇室动荡在所难免,实乃我玄国之大不幸。”罗习一顿,又道,“郡主年幼便以神童之名扬于天下,其后却一直无所作为,当年你与她初交,便吃了一亏,叫你心服口服,为母知后,速将你招回,实乃怕你与她亲昵,招来祸端。”

罗长虹寻思说道:“母亲之意,孩儿明白。只是郡主已娶白国皇子,吾皇此回更是派了她做监军御使。” 

罗习惨笑,将旨意道出。

罗长虹惊跳而起。

“那不是……会不会是……”

罗长虹还是没能问出口。

端不看是否玄皇病危,玉玺已怕是在他人之手。

端不看侧出王女是否欲乱,江平风已返京都。

现下,只怕要罗家出兵五千,并不是为这微末的兵力,只是要罗家的态度,选站哪边。(Zei8。COm电子书。整*理*提*供)

不顾国危未去,后方已乱,罗习恨。

不管不顾,只为前防,罗习怕。

只怕写圣旨之人,已看穿了她,她不可能中立,更不可能抛下前阵将领,勤王保驾,只能选站一边,当日送了玄安前开,看似凶险,恐怕已是思谋良久。

“母亲……舅舅那里是否有书信?”

“许久未得了。”

罗长虹盯着靴底许久,猛然抬头道:“母亲,吾国一直未立储君,郡主似看懦弱,为人君主,道也不是不可。” 

罗习看着女儿年轻的脸。

可能她真的老了,顾虑太多,女儿的话虽浅,倒也一针见血,毕竟玄国未有储君,罗家就算参与了,也不算谋逆,也算对得起家训。

第二日凌晨,罗习抱病未出,罗长虹沙场点兵,说不出的决绝。

五千精兵浩荡而出,沙土弥漫,隐含箫杀之气。

车内,玄安一反常态,面色冰寒,紧握云生之手,只嘱咐了一句。

“莫离了我身边。”

恨痕

秋虎之力,白日热闷难耐;即使入了夜,空气里微薄秋凉亦难抵地面蒸腾而上的熏热。

秋月见圆,如同泡了许久,微微涨开的白净莲子,未有秋华。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可知世间万物终有时候。

总以为忍到最后,无须再忍,守得云开见月明,谁知,忍到了极至,只能忍了再忍,从头忍过。

磕磕绊绊,走过一个坑,又跨过一个塘,瞅着眼下,偌大的旋涡又在脚下盘旋,呼啸着似要将人拖入,满心的无力。

归途中,母亲书简将一切略略做了说明。

外婆江平风,依稀的记忆里,是风雨后的快意之人。

逼守边疆多年,眼下领兵而回,血雨腥风,也是为她所爱之人。

不能不守,不能不护。

当世为人,所爱的人,怎能不护?

哪怕他们做了违背之事,那怕们他做了不德之事,她千山万水奔赴而回,只求一护。

哪怕背上骂名,无愧于心。

功过身后事,笑骂自有人。

她与她也许一样。

要是能放下,早就放下了。

要是能想开,也早就想开了。

也绝对,不会拖到今天……

同样的夜,恒阳也在观月,宽松的衣襟下,手在反复抚摩高隆的腹,眼露凄凉。

去年相近的时候,她失去影踪,兰舟已领人搜寻。

她活着进白国,吐血、开药方、住进柳家的小院,所作所为飞鸽传书而来,懦弱、无用的描述随风而解。

她的细密之处一一得现,嫌客栈人多口杂,搬出;替村民观病,只为查探口风,偌大的村子,总不会都是人力布置下的圈套。

她的词写的真好,万口传开。

她的舞好,连兰舟都以绝舞而赞。

如此玲珑剔透的人,回来只能做她的福灵郡主。

于他更是以礼相待,温柔地将他远远隔出了心门外。

也许在她的心已经住满,再容不下他。

可笑的是竟然有人能转身离开。

扶影啊!你有一个好父亲!柳氏的深意虽然也许你不明白,但他还是达到了他的目的。

让你离开,情愿你伤心,也不愿你丧命。

在这府墙内,就算不是我,将来也会有旁人。

你父亲看的倒明白。

她要回来了,会责问他吗?

如果会,倒也好。他也许还有机会,只怕不会。

她只会微笑地问候,只会有礼相待。

爱的越深,藏的越深;恨的越多,她越会微笑。

一直如此,一直如此。

孩儿啊!为父恳求你,一定要为女儿身,也只能是女儿身,你方能与爹相守。

倘若你不是,你也不要怨为父。

为父也只是一枚棋子,他人手中的人偶,命线都不在手中,身不由己。

良久,恒阳方转了动了笨重的身子。

不远处隐暗处,两人现了身形。

千情泪流满面,却没有表情。

月光下瞧了诡异。

兰舟欲替他擦了,被他拦了去。

“我是替他流的,留着吧。”

兰舟望着他。

“何苦。”

千情扬着面,竟是要让风吹干了它,张口道:“心甘情愿。”

五千战骑萧杀地急弛拥着玄安,入了京都大开的门,掀起的尘土无法掩盖弥漫的血腥。

奉旨而归,不及换衣更洗,风尘满身,入宫面圣。

五千战兵听从调属,去了江平风大营。

迟暮下的皇宫,玄皇榻前召见。

周遭的宫人退了干净,枕上人的两眼似睁非睁朦胧地看过来。

对于世上一切的漠视使她的眸变为没有颜色的,褥下显出的下巴与颈项瘦到了极点,像蜜枣吮得光剩下核,核上只沾着一点点的肉衣子。

跪了许久,也不曾听得起身之恩。

玄安豁然站起了身,理顺跪褶了的衣裙。

玄皇终于开口。

“你终是想坐这位了?”

“原本一点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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