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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之未发而克之,为上等。”端木莹接上了话。
虽说她俩这种对武学的体会不见得绝对正确,但俩人却在为她们之间的心有灵犀而兴奋。
用兵之道亦然,敌强我弱,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需你我二人,足可闯营破敌。〃
〃明白!那我们就去大闹一番。〃
〃我二人从左翼突入,直捣敌之中军。〃
〃好!〃
〃等一下。〃百里瑶光拦住端木莹,她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异样,〃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是《诗经击鼓》中最脍炙人口的一句,它本指一同上战场的战士生死与共,后来演变成为夫妻爱人之间生死不离之意,百里瑶光此时说出这句诗,会是哪种意思,还是兼而有之?
端木莹顿时语塞,满面通红,显然她认为第二种意思多一些……
〃走!〃百里瑶光此时也是心跳加速,忙催马前进。
不久,两人已经可以看清敌营,经过昨夜那招匪夷所思的搅和,敌人显然已经成为惊弓之鸟,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见到有傅阳两骑飞驰而来,也不问话,忙不迭的组织一百多弓手准备射击。
自从刚刚百里瑶光说了那句话,端木莹一直没敢抬头看她,似乎一下子变成了害羞的小姑娘,她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此时胸中一股奇怪的感觉涌起,似是有某种股力量要喷薄而出,这种感觉之前有过,她突然意识到这就是通神力。
“看招!”即将进入敌人弓箭射程的端木莹双脚一蹬从马上跃起,偃月刀全力横扫,一股气劲挟劲风轰出,这一式被命名为激浊扬清。
“放箭!放箭!”百余箭支齐刷刷飞出,箭支飞行不足十丈远便被端木的神通招式阻断,有被震断为数截的,有被拧成麻花的,有被打为碎屑的,哗啦啦掉了一地。
田氏军队还没有来及惊讶和畏惧,气劲已将百多弓手掀翻,同时百里、端木二人踏破第一层防线,由右侧南小门杀了进来。
端木感觉自己还有余力,在内里憋得难受,于是连挥数刀将气劲散去,这几下威力不如刚才的激浊扬清,却反在敌营造成了大的混乱,十数处营帐被灶火点燃,火很快又烧到了周围的军帐……
一时间,齐军认为傅阳大军从南边攻了进来,可是大多数齐人并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加上昨夜的折腾,一种恐慌的情绪在兵士间相互传染着,有人说傅阳人懂得土遁之法,还有说傅阳有人可以驭使鬼神,说什么祝融下界相助云云。
总之,敌人脆弱的心里防线先于他们的刀枪防线倒塌,大多数军兵都在观望,畏缩不前,加上内部缺乏统一的指挥调度,也有一部分及时赶到了南门,可看到的只有被破坏的营寨,别无它人,亦没有人能说清敌人如今在哪里。
正当齐军纳闷混乱之际,端木二人已经一路飞奔到了中军,军营中等级分明,将军住的大帐和普通兵士的怎能一样?两人便寻着那最高最大的帐篷而去,一路上偶有拦截都被她们挑翻砍倒,其余逃走散去。
很快,二人进入了中军大营,这里是整支部队的核心区域,亲兵卫队并不是吃素的,至少比外面那些家伙要淡定得多,端木莹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防线,必须硬拼,举刀杀入阵中,百里瑶光却按兵不动,下马潜藏在附近的军械营中。
端木莹一心要在百里瑶光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本领,于是主动承担了诱敌的任务,想要诱敌就必须拿出值得敌人重视的能耐来,小打小闹并不管用。她身上的通神力基本耗尽,但残存的内力足以让她精力充沛,力气也用不完似的,在近百名亲兵的围攻下闪转腾挪,游刃有余。
田恒与陈完正好都在大营之中,听到有敌袭的报告,正在商讨应对之策,忽听主营周围居然传来喊杀之声,二人出营观瞧,一看不要紧,原来只是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傅阳女将把他的近卫打得屁滚尿流,心中不免又怕又气。
一位副将建议二人退居后军,暂避其锋芒。
田恒顿时火冒三丈,堂堂一个齐国上卿,领两万人马,竟要躲避一员独自劫营的女将?这事要传扬出去,自己将来如何在齐国,在田氏内立足?
田恒不是那种典型的文官,武艺精熟,他要单挑端木莹。他的兵器是铜锤一对,沉重的铜锤在其手里呼呼生风,可见其力量十足。
田恒身后的陈完显得更加老练沉稳,他一直观察形势,毕竟是九十多岁的老人,能领兵出征已经是奇迹,上阵动手怕是不太可能。
同样在观察形势的还有百里瑶光,她屏气凝神,试图找出最佳的动手机会。
端木莹正在和亲兵战斗,忽觉背后恶风扑来,回刀一挡正碰上铜锤,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她顿时感到虎口发麻,急忙转身,看到一个将官模样的人正对其虎视眈眈。
“来着报名!”田恒首先发话。
“傅阳先锋,端木莹是也!”
田恒此时心里放下大半,他见识过御风几人强大的通神术,深知其中厉害,这个什么端木莹从来没有听说过,想必是个无名小卒,也就不用再忌惮什么。
〃齐上卿田恒,今定取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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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双骑闯连营 下
readx; 端木莹心里也是一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她们要找的田恒就在眼前,收拾了他便会成功一半。
甫一交手,田恒便知道对手不简单,不能怨属下能力有限,眼前的端木莹确实厉害得紧。
铜锤对大刀,这是力量与力量的直接碰撞,有了震木之力的端木莹在力气上已经不输给任何男子,双方行过三十七八回合,田恒已经开始气喘,端木莹则是面不更色,气不长出。
田恒心里开始打鼓,此时所有属下都在看着自己,祖父陈完也在一旁观战,被打败或者逃跑决不能接受,硬拼的话又没有把握胜她,这可如何是好?
端木莹此时给了他一个选择,她提议去军营之外单独较量,一对一,不允许其他兵士在场。这话给田恒解了围,这样就算输了也没有多少人能看到,不至于丢脸面,同时心里没了顾虑也更能放开手脚,一举而两得。
〃善。〃田恒答应得十分干脆。
端木莹这丫头行啊!百里瑶光暗自赞叹,这样田恒落了单,中军对陈完的保护也有所削弱,正是拿下陈完的最佳时机。
百里瑶光心念已定,再观察,发现那老头子正在指挥军队布置防御,慢慢的,他逐渐走近了军械营……
再不动手,更待何时?百里瑶光破营而出,直取陈完,由于事出突然,加上他不是行伍出身,腰间的佩剑还未拔出已经被画戟打落,转身想逃时被百里瑶光一击挑在腿上,摔出了一个标准的狗吃屎造型。
周围亲兵赶忙拔剑围拢上来,百里瑶光将画戟直指陈完,〃退后!〃
〃退后。〃陈完知道自己命在旦夕,忙命令军兵退开。
陈完在田氏族内的地位非常特殊,首先他是田氏的族长,许多当权的田氏族人都是他的嫡系子孙或者本家的后辈,按照常理来说,田氏代齐,陈完应该顺理成章的坐上齐侯之位。只可惜无论陈完还是田恒,都在《玄衍册》的《君册》中榜上无名,榜上无名就无法继承君位,这就是谁也无法抗拒的〃命〃,因此陈完、田恒两人只能位列上卿。
田氏的兵士不敢不考虑老族长的生命安全,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瑶光挟持陈完出营,直到她上马飞驰而去,剩下了一众面面相觑。
再说营外的端木莹和田恒,两人又激战五十回合,田恒此时已经是双锤变单锤,气喘如牛,端木莹却是越打越有力,刀招一式快似一式。
不久,她听到了马蹄声,端木莹用余光扫到那是百里瑶光的身影,她知道大事已成,自己这边的战斗也到了应该结束的时候,她将大刀刀刃冲上,从下至上用力一挑,带着地上的沙土劈出。
田恒忙举锤抵挡,刀面和锤头相接触的刹那端木把刀刃打横向外按,只有单锤的田恒中路大开,破绽百出。端木莹瞅准机会一脚蹬出,将田恒踹飞出去一丈来远,铜锤脱手落地砸出个土坑。
田恒挣扎着要站起来,偃月刀冰凉的感觉已经触及了脖颈。
“田将军,你现在已经是俘虏了。”
当田恒、陈完两人被像粽子一样被捆在马上带回来时,薛城南门两军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双方军兵昏昏欲睡,御风几乎要趴在马上睡过去,真后悔没有驾战车出战,那样至少还有个地方躺一躺。
〃起来起来,〃梦琳拍了他一巴掌,〃注意形象,你现在的身份是傅阳公子,趴在马上像什么样子?〃
〃哦。〃御风揉揉眼睛。
在列国世界,人的行动坐卧,一举一动都是礼的表现,即便只是一个普通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都会被人笑话,被定位为鲜廉寡耻的无礼之徒,更可况是一国的公子?自己的行为代表着傅阳国的形象,一举手一投足都不能随随便便,这也是御风不太想做什么公子的原因之一,太不自由。
端木莹和百里瑶光的出现给所有人注入了兴奋剂,城西齐军的两大统帅被傅阳二人生擒活拿,这对国、高、崔三家的震撼是巨大的,他们感觉傅阳国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姜小白此时与他们化敌为友,看样子齐国早晚还须是姜氏做主。
“高强、国懿仲、崔杼,今陈完、田恒、田忌皆为阶下之囚,今日午时再不撤兵,此三者性命不保!”百里瑶光简单的和小雪交换了意见后高声喊喝。
撤兵协议很快达成,齐军撤回本国,傅阳派人将三个重量级俘虏送回傅阳发落。
残余的齐军一刻都不想再留在薛国,不到午时便撤了个干干净净。
〃还有一事,运送俘虏,须派专人押三人回国,其余部队立即赶往郯城。〃百里瑶光正在物色最合适的人选。
〃我们去。〃北宫玉衡主动请缨,这次作战她们没怎么出手,因此想要承担这个任务,〃不过我想知道,前往郯城必然经过傅阳,为什么要分成两路出发?〃
〃你们必须绕道滥城,再转向南下去傅阳,此去凶险,你们考虑考虑。〃
〃为什么?滥城现在被敌人占领,我们绕道那里,岂不是会冒很大风险?〃
〃不错,此次任务便是要让齐人将三人劫走。〃
〃故意让他们劫走?〃
〃对,必须是劫走而不是放走。〃
〃我明白了,不但要让他们劫走三将,还要演一出戏对吧?〃
〃没错。〃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北宫玉衡听令,命你领一百人马,押送田忌、田恒、陈完三人,不得有误。〃
〃得令!〃
……
〃明天就要兵分两路,来来来,今天我们为玉衡她们践行。〃端木莹拿起酒杯。
列国世界的酒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