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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悟?”
白衫男子笑道:“我想去见山水,可是见不着山水,于是我先变作了山水……”
廉尺没有说话,心中却想到:果然是唯心主义到了极点,可惜的是,这种思想,我是永远不可能具备的。
白衫男子却似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说道:“你没有,只因你从未想过要有。”
廉尺微微有些讶异,紧接着又恢复平静道:“因为这是我的识海的原因吗,所以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白衫男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看着他,目光平和温暖。
他笑道:“万物皆有灵,纵然是一粒尘一根草,也有着自己的灵性,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悟性,没有情感,但你想过要去拥有那些东西吗?”
廉尺语塞,良久方才说道:“我……我不想,也不信那些,我只信科学。”
廉尺不知道那个白衫男子是否明白什么是科学,对方只是笑道:“若是有缘,天涯咫尺,若是无缘,咫尺天涯,现在你与吾道无缘,罢了……”
说完身形逐渐化作虚影,在消散前一瞬,又说道:“终究也是一场缘分,便给你些好处,放开心神接纳,无需畏惧,我早已陨落,此刻只是一道残念,即将消散……”
忽然轻咦一声,“你竟丝毫没有畏惧之心?”
廉尺平静问道:“有何畏惧?”
这句话是实话,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畏惧。
白衫男子一愣,随后发出一串长笑:“有趣……以你心志,等日后有了畏惧之心,当能得吾道!”
“什么时候等你变作了山水,就能见到山水了。”
说罢身子消散,化作星星点点,融入廉尺识海之中。
一瞬间,廉尺脑中仿佛多了点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感觉舒适之极,就好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脊背处轻抚的感觉,伴着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随之而生的是满腔的温暖适然。
他又看到了先前那柄剑,只是小了许多,就在他的识海里翻转不定。
慢慢的,那柄剑消失不见了。
但廉尺知道,那柄剑,就在他的识海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没有锐气,没有杀意,有的只是澎湃至极的豪情,他从中分明感受到了剑的主人胸中的磊落与壮阔。
原来如此,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廉尺仿佛看见了一张脸,好像是男的,又好像是女的,又或者就是自己本人。
那张脸在笑,明媚动人,热情开朗。
那张脸在哭,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那张脸不停地作出各种表情,甚至没有表情,只是眼神里有些微妙的异样,昭示着那些情绪的存在。
廉尺竟然一一看懂了。
那张脸,不只是一张脸,在作出不同表情的同时,那张脸也在不停地变幻形状,仿佛众生百相,有温馨,有伤心,有浪漫,有无措,有自豪,有失落……
如同一碗白粥,淡淡品之,其中意味自生。
后来,那张脸上不停地掠过晴明与黯淡,最终由迤逦变得晦暗。
然后消散。
当那张脸消失的一瞬,廉尺差点伸出手去,想要挽留。
虽是识海中,他竟生出了一丝酸楚。
那是……人类的情感吗?
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感觉啊……
廉尺记得前世一本古书上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
此刻的他,忽然像是变作了另一个人似的,第一次不再完全抗拒情感的存在,他不愿承认,但确实是充满了无限眷恋,无限缱绻。
那种特殊的,有些……温暖的意味啊。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哪怕是不能悟出那道剑意,有这遭经历也值了。
即便他知道,自己感同身受的,只是那个人曾经的经历和感触,清醒后的那个廉尺,将再也找寻不到这些微妙的感受。
但那又何妨?
让那时间,抖落成灰。
至少这一秒坐拥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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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是陈奕迅的歌词,《苦瓜》里的,我觉得很好,就用了,其实与内容本身并没有太大关系,但我是偏执狂,所以强行都要加上去,不必细究。
这一章字数有些少,但我觉得这里就该结束了,后面再写其他的,没有美感,还是那句话,我是偏执狂。
废话一箩筐,就不多说了。
嗯,再废话一句,求推荐票!
第二十二章 闪电貂
廉尺睁开双目。
空间似乎从识海中缓缓剥离,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时候,他似乎才有了那么一丝存在感。
楞了半晌,他凝聚心神,对自己默默说道:“那些情感与经历,并不是你的。”
人世间自有真情在,他并不怀疑这一点,但既然他本就没有这种不必要的负担,那又何苦费心去寻求?
他又恢复了冷静,变成那个面无表情的廉尺了。
“吱吱——”
这才注意到,那只小貂正在自己身前蹲着,嘴里不停地叫着什么,两只爪子偶尔挥舞两下,很是焦急的样子。
值得留意的是,小东西的身形又小了两分,火红色的眼珠也变得更加耀眼,更加灵动,就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在黑暗的空间里格外引人注目。
“已经完成进化了?看你的样子,收获不小啊。”廉尺看着那只小貂,若有所思。
小东西偏着脑袋看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身子一纵,竟然往他肩头上跳了过来,廉尺本能地往旁边一闪,小貂顿时扑了个空。
“吱——”
小貂尖叫一声,双腿站立起来,表情有些不满,又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廉尺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想跳到自己肩膀上,似乎……是想表示亲昵?
他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无辜,小貂看着他,转了转眼珠,纵身又是一跃——
“吱——”
这次的声音异常尖锐急促,扑了个空的小东西摔在地上,站起来扭了扭屁股,愤愤看着他,两眼能冒出火来。
廉尺:“……”
此后又试了几次,小貂表示亲热的举动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只得无奈放弃,对此廉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看得出来好感度似乎也不低,但他就是近乎本能地闪开,不愿意让别人碰到自己。
廉尺在山洞里挖了个坑,将墙边那具骸骨埋了进去,又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之前两人并无瓜葛,他性子冷酷,本身不是什么善意之人,也无意为对方埋尸,但如今他既然得了那位前辈的好处,自然不愿见对方抛尸荒野,挖个坑将对方埋了,也是应该。
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种交换。
他觉得很公平。
又做了些收尾工作,确定再无遗漏后,廉尺出了山洞,走到所住小院,小貂一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
廉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它。
小貂站立而起,两只爪子耷拉在胸前,偏着脑袋,无辜地看着他,似乎是在问:“怎么不走了?”
廉尺无语,转身继续走。
大概是一只知恩图报的妖族,自己救过它一次,又让它得了两次好处,因此一直跟着自己?
也罢,就让它跟着吧,自己正好藉此研究一下妖族的身体构造和进化方向……
跟在廉尺身后亦步亦趋的小貂忽然停住脚步,莫名打了个冷噤,疑惑地看看四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又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小院,天刚蒙蒙亮,廉甲已经起床,见他回来,问道:“一大早起来就不见人,你这是……去了哪里?”
忽然看到他身后那只小貂,惊讶道:“从哪弄来这么只貂?”
廉尺摇了摇头,打着手势,示意是那只貂自己跟着回来的。
廉甲走了过去,伸手想要捉起小貂,却扑了个空,小貂化作一道白影,迅捷无比地闪开他的大手,立在围墙之上,正冲他龇牙咧嘴。
“速度还挺快!”廉甲奇道,然后运起真气,直追过去,有心要捉住那只貂。
“午饭有着落了!”
廉尺顿时无语。
“吱——”
似乎能懂人族语言,听到廉甲的话,小貂顿时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尖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化作一团白光,在院中四处乱窜,任凭廉甲如何催动身法,就是追不到它。
见此情形,廉尺眯起了眼睛,这只貂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啊……
不过是一只小貂,竟然久追不上,对廉甲来说简直匪夷所思,见那只貂一直不出院子,时不时地回过头来,面带挑衅地看着他,显然是极有灵性的,疑惑道:“怪了,怎么会有如此速度,这不是貂吧?”
脑中灵光一闪,廉甲大声道:“不对,这不是貂!这是……闪电貂!”
廉尺看着他,心想,闪电貂不也是貂?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想法,廉甲解释道:“闪电貂是远古妖族的一支,据说曾是最强妖皇的得力战将,几十万年来,早已形迹罕见,按理说应该是灭绝了,怎会在此出现?”
廉甲又道:“我也没见过闪电貂,只是听说过,不过看它这股灵性,明显是妖族才对,再观其速度,十有八九就是闪电貂没错!”
廉尺心中一动,他最初见这只小貂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虽然速度很快,也很机灵,但应该只是普通妖族,远远没有达到现在的程度,怎么就变成了什么闪电貂?
莫非是体内有远古血脉,服了自己给的丹药和那洞中灵果后,体内产生某种未知的变异,唤醒了远古一族的血脉?
就像自己体内的血脉天赋觉醒时那种情形?
“这小东西可是宝贵得很啊!”廉甲此时倒舍不得捉它加菜了,转头问道:“你是怎么碰到它的,这种血脉强大的妖族虽然灵智未开,口不能言,但却骄傲得紧,它为何会一直跟在你身后?”
廉尺只得比划着解释道,自己怕吵着他睡觉,去了后山练剑,结果看见这只貂被遭遇狼群,出手救了下来,大概是这个原因,它才会跟着自己的吧。
“不对呀,以闪电貂的能力,碰到狼群也只有它大开杀戒的份啊,怎么还会被狼群追杀?”廉甲疑惑半天,实在想不通,只好自圆其说道:“大概是这小东西还未成长起来吧,谁知道呢,反正老子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廉甲没追了,小貂也就不跑了,它胆儿忒肥,居然大摇大摆地奔了过来,想要上前与廉尺亲热,似乎又有些顾忌,只好蹲在不远处,可怜巴巴地望着廉尺。
“这家伙很喜欢你啊!”廉甲见状,不由乐了。
小东西眯着眼睛,捣蒜似的点头不止,一边厚着脸皮往廉尺肩上跳。
被廉尺一把从肩上拍开,蹲在地上望着廉尺,那个幽怨……
这只小貂从此就在廉家父子的破院里住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