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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现在心气没了?冷了?”
黄金台一怔。
廉尺抬头望着大殿顶部,自语道:“莫非理想真是给现实吃了?”
黄金台脸色逐渐变得酡红,挣扎的神色在眼眸深处交织不定,终于,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然,大声道:“上去就上去,反正我在这内门中已经是过街老鼠,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差?”
“吓!又不是真的人人喊打,哪有那么严重?”廉尺笑着说道,与梁弯弯对视一眼,无须多言,对方眼神中的肯定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廉……廉师兄……”袁扬站在原地,支支吾吾道:“我……我觉得这最底层,也挺,挺好的,就,就……不上去了。”他说话的时候,面色微红,羞愧不已,根本不敢拿眼睛去看几人。
廉尺盯着他看了半晌,平静道:“你确定?”
袁扬低着头道:“我……我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我上去也肯定打不过他们的,就不给你们拖后腿了。”
廉尺沉默片刻,道:“如果我保证你能过关呢?”
保证?拿什么保证?袁扬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他跟在几人后面本是想找个靠山的,如今见这几人如此胆大,刚来就敢去捋师兄的胡须,哪里还敢跟下去,这不是往坑里跳吗?
“还……还是不了,我只是仑泉境,本就该住在这里的。”袁扬嗫嚅道。
“哼!”梁弯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黄金台连看了袁扬几眼,神情有些急切,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梁弯弯停下紧紧盯着自己,只得叹了口气,跟了过去。
“随你吧。”廉尺拍了拍袁扬肩膀:“刚进内门就得罪了天地会,反正我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了,你却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应当不至于针对你,不过这里头有点麻烦的是,他们是亲眼看见你和我们在一起的,你要想扭转他们的印象,估计只能加入天地会了。”
袁扬面红耳赤,低头不语——他之前就想过要加入天地会了,此时却不大好意思说出来。
“好自为之吧,师弟。”
看着廉尺渐行渐远的背影,袁扬面色变了几变,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人走到通道尽头,沿着阶梯上了十一间,眼前仍旧是一间大殿,看上去与下面那层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大殿左前方多了口铜钟,廉尺顿时心中有数,问道:“咱们来挑场子,该怎么通知他们,是要敲钟吗?”
黄金台这次眼神很坚定,用力点了点头。
廉尺让闪电貂从肩头下来,然后径直走了过去,猛地就是一拳,劲风呼啸,刚猛暴烈,锐不可当地向着铜钟砸去!
当!
这铜钟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廉尺很清楚自己这一拳的破坏力有多大,但铜钟猛然间遭受大力,却只是晃动不止,连裂痕也没出现一丝,随着钟鸣响起,声音竟然是异常响亮,古朴厚重,让人心生肃然,声波浩浩荡荡四散开来,引起了一种奇怪的共鸣,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似乎还晃了两下。
闪电貂吱吱叫了两声,伸出两只爪子捂住耳朵看向廉尺,一脸你是噪音制造者的嫌弃表情。
梁弯弯柳眉轻蹙:“是不是……稍微嚣张了一点?”
廉尺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四下里望了望,又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嗨!有人在家吗?楼下的邻居串门来了!”
第八十六章 十一间的廉尺
“这样会不会感觉好一点,让人家觉得我们是来走亲访友的。”
梁弯弯嘴角噙出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道:“你所谓的走亲访友,就是跑到别人家里用力敲钟,再鬼喊鬼叫的?”
“搞清楚,这里马上也是我们的家了好不好,虽然只是暂时的。”
说话间,通道上已打开无数扇门,许多脑袋从中探了出来,略带诧异地看着三人,被无数道目光所注视,黄金台顿时有些不自在,微微退了两步,廉尺和梁弯弯面不改色,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吱!
第一扇门打开了,走出了一名弟子,走到大殿中,紧接着,一扇又一扇的门接连打开,无数人从门中走了出来,在大殿内将三人围在中间,多数是惊奇的目光,当然,也有一些嘲讽的,不屑的,鄙夷的也有。
“看来这个十一间应该是第二境初期修士的集聚地了。”廉尺暗忖,他注意到此间众人几乎都是玄骨境初期的修为,其中也有极少数仑泉境巅峰的弟子,泾渭分明地分为了几个区域。有几个玄骨境中期甚至巅峰的弟子,却是分散在人群当中,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这些人表情都略微有些不自在,看起来有点格格不入,面上写满了郁郁不得志——应该都是和黄金台处境差不多的人,不想同流合污,却又无力打破桎梏,所以一直被阻留在此地。因为他们看着廉尺几人的目光大多是欣赏和期盼,也有嘲讽的——那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至于那些第一境的弟子,想来就是黄金台所说的和某些强者关系极好,挑战时靠着放水进来十一间的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轻咦了一声:“这不是那个谁……黄金台吗?”
“还真是他,怎么,被人挡在门外那么多次,还没死心?”
“说来也挺倒霉的,明明已是玄骨境初期,甚至在同境中都算是强的,却硬是被困在十二间,和那些第一境的人混在一起,换做你你也不甘心……”
“自己惹的事,怪得谁来……你看我等不是也没加入天地会么,这内门中天地会虽然势大,却也不是最强大的,只是行事有些霸道而已,但总的说来,你不加入,人家也不会强逼你,偏偏这黄金台不自量力要去招惹,口气还强硬得不得了,好像天王老子也拿他没办法似的,这下好了,人家就跟他扛上了,这不是自找的么……”
“你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财神商会有关系?若非如此,你看天地会找不找你麻烦……”
“这两人是谁,看着面生,新来的?”
“外门来的吧,不是三年一届吗,算起来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了,八成是他花言巧语诱骗过来的,只可惜那位水灵灵的师妹了……”
“我对这黄金台本来还有几分好感,若真是如此,我可就瞧不起他了!”
“说得好听,他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没见你出过头啊,分明是你见人家师妹长得漂亮……”
人群中议论纷纷,且毫不避讳,那些声音传入三人耳中,各自反应也不相同,廉尺专心过滤推敲出其中有用的信息,梁弯弯则是毫不在意的样子,至于黄金台,面色微微发红,时不时看廉尺两人一眼,目光中隐隐有些担忧。
廉尺注意到他的神情,笑着问道:“你怕我们步你后尘?还是在担心自己?”
黄金台苦笑道:“我知道自己的实力,他们定会继续阻拦我的,想来也没多大希望获胜,无非是豁出去陪你们再走一遭而已,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但你们不同,你们两人实力都很强,不该如此冲动,等在门中多待一段时间后,看清形势再做打算也不迟,何必急在这一时?若是因为我受了牵连,我就更过意不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恳切,配上那张天生的娃娃脸,显得极为真诚。
廉尺沉默了一下,认真道:“一年多以前我对自己说过,此生只求随性,如果遇到什么不想妥协的,就绝不妥协,如果形势比人强,逼得我不得不妥协的话,那我就先妥协,再反水——听起来是不是很无耻?幸运的是,今天这件事情,还不至于让你们看到我的无耻,因为我并不想妥协,对你们而言,剑修不也正该是如此的吗?”
“咱们已经和他们动过手了,情况也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那么又何必去多想?况且我没觉得我们做错啊!”梁弯弯对黄金台说道,又转头看着廉尺,莞尔一笑,脸上绽放出的明艳媚丽让场边许多弟子都看花了眼:“再补充一句,你不是无耻,你根本就没有廉耻。”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人群缓缓分开一条小道,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少年,剑眉星目,丰神俊朗,除了眼神稍微有些阴冷,绝对当得起英俊两个字。他身后有两人是熟面孔,玄骨境初期的修为,正是之前被廉尺打得落花流水的倒霉蛋,廉尺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当然,对方也一眼认出了廉尺。
“噢噢噢是你!”
那个少年眉头微皱:“你们认识?”
那人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少年盯着廉尺问道:“你就是胡八道?”
廉尺微微一笑,有点羞涩的样子。
“此前就是你动手伤人的?还有一个女子,嗯,想来就是你吧?”那个少年转头看向梁弯弯,微微呆滞了一瞬,很好看的眼眸中闪过一道不那么好看的光芒,很隐晦,也很淫秽的那种。
梁弯弯脆生生道:“我们要住到十一间来,你们谁先来挑战?”
“你们打伤我的人,还有胆子主动上来接受挑战?”那个少年冷笑道:“有趣!”
廉尺低声快速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台词。”
“什么?”少年没听大清楚,问道。
“我说,咱们这就开始吧,不要一直说废话……这位师兄,你是这里最强的吗?”廉尺问道。
“我可以代表他们。”少年脸上青白不定,有些恼怒地道:“想要挑战最强的?先胜过我再说吧!”
“这样啊。”廉尺拖了个长声,“明白。”
梁弯弯往前移动一步,“这一场我来吧。”
“每个人都得打,每个人都有得打。”廉尺淡淡道:“但要想全部都取胜,就得按照策略来,听我的,这一场我先上。”
“那么,师兄,咱们现在就开始?”廉尺很诚恳地问道。
“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那个少年阴测测盯着他,冷声道:“去挑战场!”
人群中早有人在大殿一侧的青铜装饰物上扭了一下,场间顿时多了一道门,少年当先而行,众人尽皆在少年身后跟着,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就在他将要迈进门口的一瞬间,忽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这位师兄,说话要负责,我是新来的你可别唬我——内门门规有说过可以杀死同门的吗?”
少年身子一顿,脸皮微微红了下,他不过是放句狠话,哪里想到对方如此无耻,但毕竟是自己说出口的,只得狠狠一甩袖,进去了。
梁弯弯掩嘴失笑,伸手招呼道:“小貂,到姐姐这来,别让那帮坏人吓到你。”
闪电貂眨了眨火红眼睛,很听话的跃了过去。
进入门中,眼前又变了模样,青天白日下,一片宽阔广场,怕是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人群纷纷自觉走到场边观战,独独留下两人在场中间,隔着十几丈的距离遥遥对视。
少年侧身而立,长剑斜指廉尺,扬声道:“我叶开,代表十一间,正式向胡八道提出挑战!”他说话的时候,衣襟随风轻摆,配上那不俗的造型,顿时引得场边阵阵叫好欢呼,尤其是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