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他,此刻的他的眼神正平静似雪,似是对眼前争斗无动于衷,他的态度虽然一直偏向她,但是却模糊不清,模棱两可,好像一直只为自己打算,和坚定捍卫她的单之锋比起来,完全的天差地别躏。
她并不在意自己最终到底会如何,但是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弄清楚路离那若即若离的感情,她明白自己很傻,但是却总想去一步步证明,即使自己最终被害的遍体鳞伤,能让自己死心也是一种进步。
宇文玄影听了单之锋那直白的话语,脸色立刻变得就有些不好看了,今天一个两个,都不给他面子,无论是路离还是单之锋,他们是吃错药了?
路离和他向来关系不怎么样也能理解,这单之锋,虽然以前对他有些许不满,但是至少他的命令他每次都听,那种军人对于命令服从的天性,在他这里几乎诠释的完美无缺。
可是今天,他居然站了起来,脊背挺的笔直,放弃了对他的大好形势,大声的对他说“不!”
“将军果真这么认为,还请将军不要这么糊涂,被小人蒙蔽了双眼。”
单之锋还未来得及作答,楚靖国连忙喝道,“正是如此,单之锋,你也算是我的小辈,我和你父亲也算至交,这里我要插一句,你的父亲,对你误入歧途深表痛心,如今你犯了事,他气的在家躺卧在床,你说你,对得起你父亲吗?”
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大堂里炸响,单之锋的身影晃了两晃,手里拳头握紧,他的父亲单西影,是他从小到大最尊敬的人,如今乍然听到父亲病倒,只觉得心头发痛,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血。
楚靖国见此,缓缓走了下来,温和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孝敬你父亲的好孩子,你只是误入歧途罢了,不然你也不会听到你父亲病倒这么痛心,既然心里如此挂念,不如赶快回去看看?”
他说着说着,又进了一步,“你的父亲,也很想你。”
最后一句话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单之锋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晃得更加严重,楚涵几乎以为他会下一瞬倒下。
“你们……”单之锋连续退后几步,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宇文玄影没有继续劝他,他等着单之锋的抉择,他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人能做出第二种选择的,抛弃病在家的父亲,本就是大不孝之举,就算单之锋本身清白没有认罪,光这一条,就足以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一蹶不振。
而且他若是继续坚持,单之锋的名声会一下子从最高降到最低,鉴于之前丽京民间对楚涵的印象,必定会认为是楚涵教唆单之锋行此大逆不道之举,那楚涵最终不死也得死了。
这个局,设的好深!
单之锋的内心在激烈挣扎,若是最终罪名只有他自己抗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认罪,但是事关楚涵,他不得不谨慎。
“我……”“我……”
单之锋惊讶的回头,发觉楚涵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冷冷的对宇文玄影说道。
“还多谢三皇子殿下明察秋毫,我对于刚刚这位大人的指控完全不认罪,但是,单将军却是无罪清白。”
这是宇文玄影第一次直面楚涵,望着楚涵那白皙的皮肤,他的眼神缓缓下滑,忽然闪烁着变了一下,笑了。
“韩大人真是明事理。”
“韩
褚!”单之锋急急的扯住她,“明明是我……”
“你闭嘴!”
“我早就受够你了,刚愎自用,明明没什么本事却还一意孤行!”她幽幽抬起头,冷冷笑道,“不过是一个贵族公子而已,天天跟在你后面听你的瞎指挥我也蛮累的,都到了这份上了,还请你不要在继续添乱了!”
楚涵的瞳仁缓缓变成了黑色,如同无穷尽的漩涡,嘴角的冷笑就像犀利的刀锋一样,瞬间戳穿了单之锋的心。
“你、你果真……”
父亲的病倒,一环接一环的算计,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楚涵此时的话就像是一颗炸弹,几乎让他无法辨别她说的是真是假。
他仔细的望着楚涵的表情,却只看到了她冷漠的表情,凌厉的眼神,冷笑不屑的嘴角,他努力的想在楚涵的脸上寻找一丝做戏的痕迹,却只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她冷漠的话语。
“不要再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能扛起所有,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所以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你……”此刻的单之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的就是“不想再看见你了!”“不想再看见你了”“不想再看见你了”……
他用手捂住头,表情极为痛苦,他痛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的无能,曾何几时,也有他相依为命的兄弟,决定要奋斗一生相互扶持的兄弟,也是这么斩钉截铁,这么冷漠无情,最后告诉他,你不过如此,所以和你,再见了。
为何他一直眷念的温暖,一直贪心想要的温暖,最后总要离他而去?
以前的战友如此,现今的她,也如此。
难道他天生就该天煞孤星,天生就该孤独一人,独自在充满荆棘的道路上,开辟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啊……”如同野兽的悲号,发丝散落,绾带解开,乌压压的飘了起来,趁着白色的衣衫,于空中起舞。
“单将军……”楚靖国连忙上去安慰,“你看他不过只是利用你……”
单之锋没说话,只是冷冷一笑,那双眼睛,变成了死水一滩,不带任何感情,他侧着脸,棱角显得更加分明,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肃杀。
以前那个爽朗大男孩的单之锋不见了。
“如你所愿。”
他冷冷的丢了这四个字,转身就走了出去。
“请留步。”宇文玄影微笑,眼波水烟流转,让人看得心动不已。
单之锋停下侧了身,眼神却盯着前面,根本不看他们这一波人。
“虽然今天的审理出了些岔子到此结束,但是本宫还有一件事想要说明。”
楚涵冷眼斜睨着他,眼角往那烧伤的人身上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宇文玄影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不幸被韩大人企图灭口的人,大家请仔细看他身上的刀伤,就可以明白为何单将军会被韩褚所惑。”
所有人按照宇文玄影说的都凑了上去,整个大堂上只有四个人没有动:路离,楚涵,宇文玄影,单之锋。
宇文玄影扫了一眼便心下了然,随即走了上去,微微一笑,“大家也许不认得这刀口,但是这刀口绝对天下独此一份,别的刀做的再怎么像,都不会砍出这等神韵。”
“那这是?”所有人都嗡嗡议论起来,的确,不仅仅刀口独特,就是刀口散发的气息都足以让他们退避三尺。
“这刀一旦砍伤人,没有一定的治疗方法伤口是不会愈合的。”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把邪刀:探魂。”
探魂一出,天下大乱,邪中之邪,谁与争锋。
传说中的文黎川大人最后的关门之作,还未做完便撒手人寰,也正因为此,这把刀没有固定的刀鞘。
后人仰慕文黎川的威名,一度使用这把刀,但是这把刀的拥有者不是疯了就是死了,连带着那片区域也惨遭毒手。
至今还有人传言,正是因为真武帝将此刀赐给了镇国将军,最后才引来的灭朝之祸,而曾经的都城,也成了荒无人烟的绝地。
所有人看楚涵的脸色都变了,一下子全都退后好几步,看她如同瘟疫一般。
“都看清楚了?单将军与他一路,怎么可能神志不受影响?你说是不是?韩大人?”宇文玄影微笑着走近楚涵,伸出两根如玉葱指,轻轻的抬起了楚涵的脸。 “够了!”大理寺卿一阵恼火,心想这两个人真是中看不中用,谁说话都迷迷糊糊。
他也忘了他自己说话根本就圆不过来这件事了。
“怎么?允许你们污蔑我们,不许我们反击了?”单之锋冷冷的转回身和大理寺卿对视,神情高傲,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你是在蔑视本官!”
“岂敢,只是大人让我如何心服,我自问天地无愧,大人还是拿点比较靠谱的证据比较好。崾”
这就是***裸的打脸了,大理寺卿气的眉毛纠在了一块,面目变得狰狞,此刻他很想将单之锋这混小子扔进油锅里煮烂了,可是一想到后面坐着的人,顿时又萎了。
楚靖国本人品级虽然比他高,但是还不会这么让他投鼠忌器,可是他背后的单西影大将军、朝文轩大学士,军权政权靠山都有,加上楚家这么财大气粗,三家抱成团,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那可就不是他这一个小人物可以对付的了躏。
“还有一件事,刚刚大人说这上面的血是我的,我可以作证,这不是我的,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连着这张认罪状都是假的?”
清脆的女声传来,大理寺卿正在头疼的时候,又看到了楚涵。
眼神清澈,面色坚定,他不由得心里叹息一声:这两个人真是个难啃的骨头。
但是她能想到什么好办法证明?
“那你便自证一下给本官看看。”
“不知这里是否有水?”
大理寺卿手一挥,便有衙役呈上了水。
楚涵笑了笑,“同脉之血可相溶,你们可承认?”
众人都点了点头。
“那我自己的血,应该是可以自我溶解的吧?”
众人还是机械的点了点头。
楚涵便将那认罪状一把撕下,“你干什么!竟然毁坏重要证据!”
“我这不是还留了签名吗?我只把手印撕了,你们别急。”说起来还要感谢他们这手印按的真心深,力透纸背,想必是想营造当时的“赵钟”有多悲壮。
“慢着。”楚涵神秘一笑,走到赵钟面前,将手印对着他的手比划比划。
“你还想怀疑本官给你弄了个假人不成?”
“当然不是,只是为了验证罢了。”楚涵微笑,手印对上赵钟的手,完全吻合。
“这样就够了。”她走了回去,将那手印一下子放入水中。
“你!”
“这血虽然已经干涸,泡的话还是会出现一些的,你且看着我的血能否融合,在这种情况下都融合不了,那就更加不对了。”
众人全都探着半个身子望着,楚涵将自己中指割破,滴了一滴下去,水面虽然被渲染的鲜红鲜红,很快被散开,但是两边的血如同手执画笔画了一道道的纹路,就是没有融合到一起。
“怎么样?这血也不是我的。”楚涵冷冷说道,“不知这从头到尾的说辞,有几句是真的?”
“赵钟!这怎么回事?”大理寺卿脸上愈加挂不住,厉声喝问。
“这个,这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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