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因为天恩才让他有得见天子一面的机会,结果却在这朝堂上冷嘲热讽,成何体统?路丞相想必心中有鬼,才会一直拖延不出声。”楚靖国急忙接道。
上一次楚靖国的态度可以输欧是模棱两可,虽然不知路离的后台是谁,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和宇文玄影之争,可以说是白热化的,周围的人不愿插也不敢插,即使是三大名门,无论对上宇文玄影还是路离,都是很头疼的。
当年赫赫有名的云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惹上了宇文玄影,就被逼得满门抄斩,在那之前,云紫还是宇文玄影的未婚妻。
而和他一直周旋的路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两人暗流不断,在朝廷上分庭抗礼,他们扪心自问,云家可谓是四大贵族之首,一夜之间崩塌,就算其余三家联手,也未必就能得罪其中任何一个。
所以这两人中间的破事,这三家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所以在大理寺,楚靖国才一直不出声,可是为何今天到了这里,楚靖国那么急于表态?
他就那么确定路离此次必定兵败如山倒,从此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虽然楚涵已经对路离绝了幻想,但是她在心底,还是相信路离,绝不会就因为这一次的略占下风,就完全的被打压下去。
“那就……”宣文帝静静的正欲开口。
“且慢!”一道悠扬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楚涵愕然抬头,竟然是莫子清。
“国师有何见教?”和对上其他人的漫不经心心不在焉不同,对上莫子清,宣文帝竟然有种和蔼可亲的味道。
“此案疑点颇多,韩褚这个人以后还是用得上大用处,若是按照三皇子的话就这么杀了他,这件事情就此草草结案,怕他就是在九泉,也会诅咒我们判决不公。”莫子清温和的回答,一边微微躬身,“不过皇上出来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
言下之意便是此事可以告一段落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楚靖国等人面面相觑,就连宇文玄影都被打个措手不及,显然莫子清的反应,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但是……”宣文帝皱眉。
“包在臣的身上,还请皇上移驾,以便好好休息,至于韩褚……”他向楚涵扫了一眼。
“微臣该死!”楚涵突然叩头,吓了朝廷重臣一跳,莫子清这是明显的偏帮,这种时候就该安安静静,一边等待着机会好能翻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声打岔?她真的是胆大包天,不怕宣文帝一时火起来真的杀了她?
“还请皇上明鉴,上述的罪名微臣虽不承认,但是微臣还有一个更大的罪名……欺君!”楚涵频频叩头,一边将脸上的面具一把撕下,抬起头来,“皇上,微臣本命不是韩褚,正是楚家二房幺女……楚涵!”
空气凝固了。
楚靖国顿时脸色煞白。
朝家的家主错怪的瞅了他一眼。
想到之前朝栖娴已经知道她的真身,楚靖国等人一直附和宇文玄影想要快速的抹杀她,此刻她终于明白过来了。
宇文玄影不知用何方法知道了她的身份,和三大贵族做了一次交易,被她刺伤单之锋的单家自然不必说,当然想把她碎尸万段,而楚靖国,就是忙着要撇开干系了。
瞒着自己的真实姓名出入朝堂,连带着他们楚家也逃不掉,犯下了欺君的滔天大罪,朝家和楚家有联姻,早就同枝联气,加上朝家家主和楚家主母有一定的原因很早之前就想杀楚涵,这么一计较,不如堂而皇之的站到宇文玄影的一边。
“什么?”宣文帝吃了一惊,“楚靖国,怎么回事?” 自己所持的三块玉中,有一块是假的?
一块是自己贴身带的,一块是从单之锋手里抢的,还有一块,则是从盗贼那里解救了运输的车队后,车队感激送的。
单之锋配着的玉不太可能会是假的,毕竟他作为四大贵族的嫡传,怎么可能会配个假玉在自己身上?
从车队那里得来的那块是因为自己觉得和它有缘便收下了,那车队是为皇家采买贡品的车队,没道理会有假货。
那么,就是自己随身带着的这块?
证明自己身份的这块?不过宇文玄影为何这么肯定,难道他已经把关于自己的所有的东西都查了一遍躏?
咻……她正在一边发愣,楚涵便看见自己旁边飞出一粒黑色的小块的东西,铮的一声撞上那块玉,登时那块玉变得粉碎,连着那黑色小块一起飞了下去。
这是?
被击碎的那块玉正是她从那车队那边拿回来的玉,“贡品也有出错的时候?”
“可惜了我的一块万年沉海玄铁,你倒是快点再弄一个出来,不然我俩都在这里挂了。”
一起挂了也不错,至少我拉了你下地狱,何况我本就是异世来的一缕孤魂,能活到现在都算赚了,楚涵恶意的想。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手掌心还是飞快的凝结了一块“冰玉”出来,手一挥,那块冰玉便稳稳的镶嵌在门的凹槽里。
轰隆隆……
厚重的声音从更深的底下传来,底下机关层层叠叠,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大门终于开了,本来放着毒气的排气孔也开始换气,很快那片绿色便消耗殆尽。
“你居然没有中毒。”楚涵在旁边阴测测的,果真是个妖孽,自己当时还被麻木的手脚都不灵活了,这位却跟个没事人样的。
“你那么聪明,都没猜出来我事先会服解毒药丸吗?”宇文玄影回头微笑,一副蠢人没的救的样子。
好恶劣!
楚涵心里一下子气上来了,死命的把他往前一推。
本来是等着他一个漂亮的凌空翻顺便回嘴嘲讽她几句的,可是却没有看到那凌空飞舞的身影。
咦,他不会就这么掉下去了吧?
她连忙回过头一看,便见宇文玄影笑着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更加带着“你蠢的没救”的模样。
她这才发现,随着门的打开,原本凹陷的地也开始上升,刚刚她这么一推,宇文玄影刚好掉到阴影的那一块去了,随着地面的上升,他的人也出现在她的面前。
楚涵抚额,这么简单的事情,自己怎么没想到,再加上,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或许是自己太过投入,或许是笃定他目前肯定不会杀自己,以至于放松了警惕。
“怎么,门都打开了,不打算进去一观?”宇文玄影回过头来挑衅的笑了笑,桃花眼的尾稍高高翘起,带着挑衅的味道。
“我是怕你杀人灭口。”楚涵很老实的回答,虽然心里不大明白为何赝品就会出现问题,但是自己用冰做的,更是赝品,却反而通关了,不过这种问题,对着路离她或许能问出来,对着宇文玄影,她还是宁愿自己思考。
“你都不怕诛灭九族了,还怕这个?”宇文玄影毫不在意,“你对自己也够狠的,竟然一下子将事情捣到父皇那里,你以为……”他走近楚涵,“在父皇那里,你就能反败为胜了?”
“不过都是蝼蚁罢了,要你死就死要你活就活,你是否叛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你以为,你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还能大的过云天易?”
果然,曾经萦绕在自己心头的猜测,在他说过这句话之后,隐隐的有些明了。
那时候云月语对他的眼神,自己的大哥楚云的震惊,包括后来路离等人的一些言谈,无不透露着云家灭门事件的诡异。
“果然,是你。”楚涵的声音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哼,他们欠下来的债就要他们还,天经地义。”道路已被打开,宇文玄影缓缓走进。
“我还是不明白你让我进来的意义。”楚涵四处观望,“你是很有信心认为我必死,同时也不会将你的秘密泄露?还是说,这里面压根就没有秘密?”
“不……”宇文玄影笑了笑,“本宫虽是那种掌控欲很强的人,但是本宫也喜欢有挑战的突发***件,如果一切都在自己计算中那就太没意思了,掌控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那才是本宫最喜欢干的。”
“所以?”
“所以这里当然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谁说得准呢?本宫只不过满足你的好奇心罢了。”他耸了耸肩,嘴角露出残酷的冷笑。
“哦。”楚涵冷冷的应到,说起来那次在大堂中,所有人都对她喊“疯子”,其实这位三殿下,才是真正的疯子好不?
他习惯掌控出乎他意料的东西,他喜欢洞察人心,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他喜欢给人希望再让人绝望,他最欣赏的,就是面前的那个人,被逼到
极致的痛苦。
“殿下,我有一个问题。”
“说。”
“殿下,假如有人有一天,真的有那个能力杀了你,你会生气以至于歇斯底里吗?”
“歇斯底里?那是什么?”宇文玄影不屑,“那种难看的表情,本宫不会拥有。”
“每个人到了生命受到威胁的一刻,总会有那么一瞬的,因为那是求生的本能,你会不会特别恨他,以至于死不瞑目?”
“怎么可能?这天下能杀得了本宫的人,存在过吗?”
“所以我说如果。”
“如果这种假设,本宫从来不考虑。”
潇洒的说完这句话,宇文玄影给了她一个冷淡的背影,“你还不快点走?若是害怕了,可以准备回去了。”
楚涵连忙跟上,心如明镜:你不可能不会考虑的,刚刚那最后一句话,可不像之前回答的那么快速,犹豫了一下才斩钉截铁的给出否定,这可是心虚的表现。
地下的刑房阴森恐怖,不仅仅是墙上的刑具,还有那些畸形异状的犯人。
所有的人眼神都空洞无神,只是在宇文玄影经过之处全都吓得后退了三尺,缩在角落里蒙着头,好像闭上眼睛不看见他就可以确保人身安全了一样。
楚涵眼睛一瞄,突然瞄到了墙上有一截雪白的长棍状物体,下面则是延伸下来的血,血早已凝固,尽管如此,楚涵还是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间屋里还有一个人,身体是固定的,眼睛也是睁着的,右手的袖子空荡荡的,明显右臂没有了。
“这个是?”砍了别人的胳膊也就算了,挂在这里算什么事?
“这里阴暗潮湿,而且动不动会有毒气,所以那断肢也没办法被风干,肯定就只能一一腐烂了,犯人被砍去手臂之后,身体受到大挫,也没办法经受下一步刑罚,不如就一边养养身体,一边看看他未来的身体,会变成什么样比较好。”
“你真是……”楚涵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正如同有的人被逼吃自己的肉一样,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慢慢变得恶心腐烂,总有一天会被逼疯。
“真是怎么?”没有得到楚涵的下文,宇文玄影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回过头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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