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民脸sè变了一下,却没有开口说话,继续听苏望往下讲,“常副省长,山区的孩子读书是多么的不容易,这一点我在郎州工作时就深有体会。黔中省的山区比郎州更多,环境更差,所以我能想象到他们读书的艰辛和辍学率有多高。”
“常副省长,黔中省缺的不是资源,不是经济发展的自然条件,缺的是为经济建设服务的人。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不仅需要高端的研发科技人员,更需要大批的技工。黔中省有良好的基础,众多军转民的工厂有不错的基础,可不管是自身发展还是引入外资合作,需要补充更多的技术工人。这一点是一个地区发展和招商的软实力基础。常副省长,你能想象到时让这些工厂或合资企业去其它省市招人过来吗?如果这样,这些工厂能发展吗?那些投资者愿意来黔中省投资吗?”
“从另一方面,就算黔中省经济发展起来,所需的人力也是有限的。受环境所限,很多黔中男nv青年还是要出去打工。如果他们只是初中,甚至只是小学毕业,你能想象他们在东部沿海地区找到什么工作?他们能挣到多少钱?”
听了苏望的话,常乐民的脸sè不由变得肃穆起来,他低头想了一会才抬头问道:“小苏同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常副省长,我个人觉得合适的教育体系应该是金字塔似的,能上大学的人只有那么多,最重要的应该是基础教育和技能教育。除了大力发展基础教育,黔中省其实还有一个优势。这里有众多的三线厂,而它附属的技校也相对比较多。如果整合好,根据实际情况和市场需求,有针对xìng进行技能培训,不仅可以为黔中省经济发展提供有力的支持,也能让出mén打工的黔中青年们多了一份依持。”
常乐民坐在那里默然了好一会,这才站起身握着苏望的手,神情凝重地说道:“小苏同志,非常感谢你希望你这段时间在黔中各地多看看,多为我们出些好主意,提出更多中肯可行的意见。”
雾山县是黔中省中部山区的一个县,它位于八百里苗岭的中部,境内多云雾缭绕的山峰。苏望坐在面包车里,看着雾山县城街道两边熙熙攘攘的人流。雾山县跟很多小县城一样,国道或省道穿城而过,一到赶集的时候就跟麻水镇情况差不多,车辆只能蜗行了。
车子刚开一会,突然停下彻底不动了。随行的省政fǔ秘书二处的吴会志副处长拍了拍前面的司机道:“小王,去前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回过头对胡副处长和苏望道:“这里离清平市只有四十多公里,只要两个小时就能赶到,现在才下午两点多,来得及,不着急。”
过了一会司机回来了,“吴处长,前面在举行mō奖,人太多了,所以堵上了。我跟前面的雾山县jiāo警说了一声,他们答应去疏散出一条路来,不过得等会儿。”
苏望提议道:“吴处长,胡处长,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下去看看,待车子过去了我们再去汇合。”
“好,总比坐在车子上干等要强。”胡副处长首先赞同道。
几个人下了车,顺着人流向前走去,其他专家和随同人也纷纷下车,跟在后面。不一会大家看到路边一处空地里满是人头。主办方雾山县民政局在空地搭了个大台子,上面堆满了奖品,洗衣机、彩sè电视机、洗衣粉、féi皂等等。几部金筑拖拉机厂的红星牌盘式拖拉机停在远处,上面还披着一个红绸缎子扎的红huā。在平台周围则围着一圈桌子,里面坐着工作人员,每个人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纸盒子,里面全是奖票。
密密麻麻的人拼命地往前挤,他们挥舞着钞票,挤到跟前换回一叠两元一张的奖票,然后退出来,在旁边刮开,只要上面有出现“一、二、三、四、五等奖”等字样,就会惊喜地大叫一声,冲到兑奖处去兑奖。不过大部分都一无所获,顶多领到最末的两个奖,一包洗衣粉或者几块féi皂,地上撒满了作废的奖票。有些人低着头在地上翻找着,看是不是能够被幸运之神看中,找到一两张被疏忽的中奖奖票。
当然中间也有人中了二、三等大奖。平台上的高音喇叭大声宣传着,某某乡的某某中了二等奖,获得某某二十五寸彩sè电视机一台。然后一个人满脸红光地走上平台,接过一台彩sè电视机,在亲朋好友的帮助抬走了。这时不时的惊喜引起人群一阵又一阵的轰动,也引起众人向买奖票的地方更加热切地涌去。
这时,高音喇叭在大声喊道:“xx乡的雷旺富,xx乡的雷旺富,赶快到mō奖台来,赶快到mō奖台来。”声音不仅在mō奖会场上回响,也在这不大的县城上空回响着。
不一会,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两个穿着黑土布衣服的中年男nv跌跌撞撞地挤过人群,向mō奖台这边走了过来,他们满脸都是慌张失措的神情。这时,大家注意到台子上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也是惊慌失措地看着四处,他身边站在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男nv挤上了mō奖台,与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脸上lù出无比的喜悦,中年fùnv站在那里直抹眼泪,中年男子站在那里咧着嘴,时不时mō一下那个男孩的头。
很快消息便疯一般在人群中传开。原来这两个小子是雷旺富的儿子,跟着父母亲到县城来赶集。雷旺富两口子去集市买东西,便给了儿子两块钱让他们自个去玩,顺便把午饭也自个解决了。谁知道雷旺富的大儿子拉着弟弟跟着人流来这里看热闹,一时忍不住便拿着那两块钱买了一张彩票,一举获得一等奖,一部拖拉机,从而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雾山县民政局的人当初给雷旺富颁奖,把一把钥匙和一份证书jiāo到他的手里,还拿着话筒请他讲话。雷旺富很jī动,说起话来结结巴巴,颠三倒四,加上一口当地土话,苏望几乎没听明白他到底在讲什么,但是他们一家人的喜悦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吴处长面lù一丝尴尬道:“都是山区的百姓们太穷了,所以中了奖就有点失态了,让诸位专家见笑了。”
其他人都善意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苏望脸sè带着一丝凝重,吴处长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询问。
过了十几分钟,有人过来说车子已经过了拥挤处,在公路另一端等着,而且雾山县的领导也闻讯过来,希望留调研组的人在雾山县停留一二。
胡副处长应付这个很有经验,笑嘻嘻地对吴处长道:“吴处长,非常谢谢雾山县同志的热情欢迎,只是我们有任务在身,还是按行程走吧。”
吴处长点了点头,便过去与雾山县的人进行jiāo涉,聊了半个小时才转了回来,脸上还lù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神态,“雾山县的同志们真是太客气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在往清平市飞驰的路上,吴处长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苏望同志,你对刚才雾山县的情况有什么看法吗?”
听到吴处长小心翼翼地问话,还有车内其他人神情各异的关注,苏望不由愣了一下,微微摇摇头道:“是有点个人看法。”
吴处长脸上的紧张之sè更浓了一些,他已经被打过招呼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或许不怎么样,可是架不住他背后的人能通天。万一这个年轻人有一些看法,传达给他背后的人,再被通了天,黔中省委省政fǔ的领导都饶不了自己。
“从这件事可以看得出,乡亲们是穷,但重要的是我能感受得到,他们想脱贫致富、过上好日子的心情很迫切”苏望看着吴处长缓缓说道。
吴处长默然了好一会,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到首都
正文'第一百四十八章回到首都——
第一百四十八章回到首都
苏望跟着调研组月底回到了首都,一边跟着调研组专家们讨论完善调研报告,一边写着个人给老师俞枢平的“小报告”,晚上chōu空跟俞庭安、罗小六等人一起厮hún,现在苏望跟趣味相投的俞庭安、罗小六、陈元庚关系好得不得了,恨不得烧黄纸斩jī头,有事没事就泡在一块。至于其他的如崔敬仁、倪文章等人,相熟程度不同,都还算得上是朋友了,只是没有像俞庭安等三人知心知底而已了。
晃了两天,终于到了首都大专院校学生返校高峰期,也有部分学校开始新生入校了。这天,苏望又开着那辆俞庭安不知从哪里“借来”,最近基本上成了四人专用车的广州标致505来到首都火车站,目的就是接返校的石琳。
暑假期间,石琳不愿意去苏望家“玩”,苏望倒是很想去她家坐一坐,甚至打出了看望傅承明教授的旗号,可还是被石琳严词拒绝了,一点机会都不给苏望。除此之外,两人jiāo往倒是比较正常,电话煲从每五天一次发展到三天一次,从每次三五分钟向十五二十分钟发展,并不断刷新记录,就算是苏望去黔中省调研也继续保持着这种状态。
刚才还冷清了几分钟的出站口忽然热闹起来,黑压压的人背着各sè的行李形成洪流直涌出来,里面很多是返校的学生,他们大部分都是成群结队,所以显得特别醒目。还有部分学生模样的人脸上带着兴奋走在中间,身后跟着一两个中年人拎着大包小包,也是满脸喜悦和兴奋,他们应该是部分院校的新生和他们的家长。
苏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石琳,她拉着一口不大不小的箱子,穿着一件长袖T恤,手里搭着一件很薄的外套,在人群里不停地张望着。苏望兴奋地向她挥挥手,可随即却变了脸sè。
在石琳的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fù,nv的苏望在傅承明教授家见过,是石琳的母亲,男的长得很魁梧,长相嘛,一个词,威猛,不过眉眼间可以看出遗传给石琳的一些印记。
坏了,石琳的父母亲怎么也跟过来了?苏望的脑子飞速地转了不知多少个圈,很快就在自己的脑海里揣测出原委来,应该是自己过于频繁与石琳进行电话联系,终于让她的父母亲发现问题了。估计经过一番“严刑bī供”,石琳把自己给招认出来了。于是乎石琳的父母亲就杀到首都来,准备找自己好好“谈一谈”。
“叔叔好,阿姨好”苏望老老实实叫人,一副标准“三好学生”的模样。石琳咬了咬嘴chún道:“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及的义陵老乡苏望。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苏望连忙伸出手去,准备接过石琳父亲手里的大件行李,可是他鼻子一哼,脸上的神情写满了拒绝。想伸手去接石琳母亲的行李,可她就一件nv式挎包,而且脸上的警惕之sè让苏望下不去手。苏望只好悻悻地转到石琳跟前,不由分说地抢下她手里的箱子。你们欺负我,我就欺负你们的nv儿。
苏望很狗tuǐ地在前面引路,东绕西绕,终于在石琳父母亲忍不住要开口之前把他们带到了停车场。苏望一边打开车后尾箱,一边歉意道:“火车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