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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掌声平息,康永年很高兴地说道:“这位苏望同志说得非常精辟,对了,你就是在《荆南日报》发表送电影春风下村的苏望同志吧,义陵县青年干部果然是卧虎藏龙,素质高。”
听到康永年的夸奖,林桂清脸上露出淡淡笑容,而梁东诚和其他青年干部们的笑容中带了或浓或浅的嫉妒。
散了会,康永年、林桂清等人走在前面,大家紧跟在后面,不约而同地以那两三个人为中心围聚过去。苏望慢慢走在了后面,准备找个机会溜掉。
“嘿,苏望同志。”苏望抬头一看,原来詹小芳不知不觉地从前面落到了后面,跟她走在了一起。而周围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的背景,只是和她客气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寻找空挡,看能不能往康永年、林桂清那边再前移一些。
“我还记得你。”詹小芳的声音虽然不像银铃那样悦耳,但是底气很足。
“詹部长见过我?”
“今年地区元旦汇演,我在后台见到过你,你温暖你女朋友的脚。”詹小芳点了一句。
苏望的脸僵硬了一下,那一刻的回忆突然从脑海深处里涌出,沉重的几乎让他迈不开双腿了。他勉强笑了笑,回答道:“我也记得詹部长你,你当时是主持人。”
“是的,你今天的讲话真是太棒了,真不愧是能在荆南日报上发表文章的才子。”
“什么才子,我今天的话都是被逼出来的,能说的都让前面的人说光了,我只有憋了这么一段出来。”苏望僵硬地咧咧嘴道。
詹小芳不由一笑,丰润的脸如同一朵微微盛开的牡丹。“我想以你这段话为纲要,再丰富一下,写一篇文章,题目叫《有关青年干部成长的思考》,投到省组织部的组工动态去,署我们俩的名,当然是你为主,我为次,你说好不好?”
“没关系,反正这段话我是临时想出来的,你现在叫我回忆,我都记不全了。”
“我可是全记住了,”詹小芳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你留个地址,我写好后寄给你,你修改一下做最后定稿。”看来她已经把苏望看成是文章高人了。
苏望在詹小芳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通信地址,由于挨得比较近,苏望觉得一股淡淡的粉香直钻自己的鼻子,差点没写错一个字。
“呀,你怎么在县志办?你这样的才子高人应该在县委办呀。”
“我是服从组织和领导安排。”
“哦,”詹小芳不便多问了。两人跟着人群走下路,眼看就要出楼梯到院子里了,詹小芳突然问道:“你还常常去郎州见你女朋友吗?”
苏望像是被一把利剑刺中的心口,一直被深深隐藏的伤口顿时鲜血直流。他定在那里,脸色惨白,好容易才用尽全身力气道:“已经分手了。”
“什么?”詹小芳不敢相信道,“当初我看到你把你女朋友的脚拥进怀里的时候,我有一个错觉,你们应该会永远在一起。”
苏望转过头来,满是忧郁和感伤的眼睛让詹小芳看到无尽的无奈和痛惜,他淡淡地问道:“永远有多远?是一个永恒,还是一瞬间?”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看着苏望在阳光下的背影,詹小芳觉得自己看到一头在荒漠中孤独前行的骆驼。
康永年带着调研组前脚刚走,后脚县大院就传出,康永年成了接任义陵县委书记的热门人选,他这次义陵之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反倒是苏望在座谈会上的出彩,在某些人的刻意淡化下以及谣言满天飞的情况下,像是往波澜已起的水面上投下一粒石子。
第二天,苏望和张宙心又出发了,花了几天时间去了五方县雁回湾,郎州市的五溪源乡,舞阳县舞水江边的望江亭等地方调研,又在这三个县市的档案馆、地方志办公室翻阅了不少资料。
中间是五一节,张宙心回义陵休息去了,而苏望则去了一趟潭州,参加老师杨明和的婚礼。在婚礼上,苏望才知道师母覃笑云是荆南大学医学院毕业的,现在是省人民医院儿科医生。不过杨明和的婚礼办得很低调,除了工学院的领导和同事,就是一帮学生,双方的父母亲都没有出席。不过知道杨老师有背景的苏望理解他的苦心。
参加婚礼之余,苏望和张爱国以及几位关系还不错的学院教授把众联铸钢厂的事情都谈妥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常为民来跟进了。
回来继续调研,最后一站是郎州地区博物馆,这里珍藏了不少郎州地区出土的文物,而且还有一位知识渊博的老教授,对苏望两人的调研大有用处。
到博物馆时正好是中午时分,因为事先约好了,所以两人就直接进去,先去找博物馆的资深研究员傅承明。傅承明不仅是郎州地区历史和考古界的泰斗,在荆南省和国内也是享有盛名的。可不知为什么,这位六十多岁的老学者拒绝了吴江大学、东越大学乃至京城大学的邀请,专职在偏远的郎州地区博物馆当研究员,顺便兼职郎州师院的教授,而且一周只去讲三堂课。
走进博物馆的大院,苏望两人傻眼了,现在十二点多了,工作人员都下班了,上哪找傅教授去?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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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科级干部 第八十七章 县大院的风波(二)
苏望眼站在那里四下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倩影从眼前走过,连忙拦住道:“请问一下,傅教授住在哪里?”
倩影转过头来,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尤其是那双眼窝微陷的眼睛,格外灵动和深邃,配合精致的鼻子嘴巴和白皙的皮肤,居然有点异样风情,嗯,有点像波斯或者书上描写的鲜卑美女的影子,但仔细一看,恬静内敛古韵盎然的气质迎面而来。咦,这个美女好像有点眼熟。
而对面的女孩也在上下打量着苏望,脸上慢慢露出淡淡的惊喜,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原来是你。”
女孩接着又补充一句道:“你推荐的高考复习资料我买了。”说完后脸上便意识到不对,自己干嘛跟他说这些,于是脸上浮起淡淡的一层红晕,为了掩饰,女孩连忙问道:“你们找傅教授干吗?”
“你认识傅教授?我们此前跟他约好了,想向他请教一些问题。但是路上耽搁了,所以现在才到。”
“那跟我走吧。”女孩转过身道,马尾巴就像是飞扬的青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苏望和张宙心狐疑地互相看了一眼,只好跟在后面。一路上无语,来到博物馆后院的宿舍楼,从二单元直上三楼,女孩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大声说道:“外公外婆,妈,我回来了。”
从厨房传出惊喜的声音道:“是囡囡回来。”接着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长得跟女孩有七分像。
“咦,这两位是?”
“他们是来找外公的,说是已经约好的。”
这时,从一间房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不是义陵县志办的两位同志?”接着从房间里走出一个头发银白却很矍铄的老人。
“傅教授,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中饭和午休了,要不然我们两点再过来?”苏望听出声音来,连忙恭声问道。
“没事,没事。我已经吃过中饭了,而且我也没有午休的习惯,我们到书房去谈。”
跟着傅教授进了书房,苏望感觉这间房子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书房,到处都摆满了书,书架摆满了,就堆在几个桌子上,最后只留下不宽的一个空间。
苏望和张宙心说明了来意,也提出了自己那个专题系列文章的主题。傅教授一听,当即叫好,“这个主题好,很贴切,也很有时代感。虽然我是吴江人,但是以我在荆南省三十多年的体会,这个主题把荆南人的人文精神说的淋漓尽致。”
苏望两人得到傅教授的认同,也非常兴奋,于是与傅教授热烈地讨论起来。傅教授的学识非常渊博,从春秋到民国近代,有关荆南的人物和典故是信手拈来。说到兴致之处,傅教授还谈起近代外国人对荆南历史和荆南人物的评价,从英国的传教士笔记到德法的外交官回忆录,就像全装在他脑子里一样。
正谈着,一个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琳琳,你来凑什么热闹,饭吃完了赶紧去午休一会,下午还要去学校复习呢。”
苏望抬头一看,女孩正站在门口注视着自己这边,而一个同样白发矍铄的老太太在旁边说着话,看到打断了三人的讨论,不由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把女孩拉走了。
“这是我的外孙女,今年赶上高考了,因为我这里离三中近,所以每天中午就到我这吃中饭午休,然后赶紧又去学校。”傅教授笑着解释道。
“是啊,现在高考不仅考学生,更是考家长。”苏望接了一句道。
“哈哈,小苏你这话说得很有意思。”傅教授不由大笑道。
下午两点,傅教授又带着苏望两人去博物馆转了一圈。有这位大拿指点,苏望两人很快便收集了不少有用的资料。
下午向傅教授告辞,苏望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去地区档案馆补充了一些资料便赶回了义陵。
回到县大院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苏望和张宙心都在心里构思着这篇大文章,两人默默地向办公室走去,还没到门口,却听到办公室有人在问道:“王股长,苏主任什么时候回来,我这里还有一堆的报销需要他签字。再不回来就得等到下月去了。”听声音应该是编审股的李村雨。
“那我不知道,苏主任和张股长出去公干,那可没个准。”王秋霞没好气地回答道,
“出去公干,我看是游山玩水,公费旅游吧。”这是政工股闫养会的声音。
“这个谁知道,他是领导,就算是游山玩水,公费旅游你能说什么?”王秋霞鼻子哼了一声道。
“听说他是靠跳票上来的,这种走歪门邪道的,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在荆南日报发表文章,也不知道是找的哪个帮忙捉刀。”闫养会跟着阴阳怪气道,办公室其他人都没有做声。
苏望摆摆手,示意张宙心也停住脚步,等了一会,待到办公室静悄悄的,然后过了十几秒钟,这才缓缓地走进办公室。
“苏主任,张股长,你们回来了。”王秋霞等人连忙站了起来打着招呼,闫养会尤其笑得最灿烂。
“大家好,我和张股长出差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王秋霞赶紧应道。
“那就好。”苏望一边答道一边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王秋霞拿了一叠发票和收据过来,“苏主任,这是我们办公室这月的费用报销,请你给签个字。”
苏望接了过来,翻了翻,发现有餐饮发票,有一些零零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