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村民说:“这样凿,没几年功夫休想凿通。”
丁峰走出洞来,从石崖边上探身往前察看。到隧道那头的出口有十几丈,估计石墙厚至少有几丈。石崖下边是滔滔河水,也有十几丈深,没有别的通道可过。
他皱着眉头蹲在路边,考虑该怎么办?
朱贵见他发愁,出主意道:“把船上双响和烟花的火药取出来,将石壁炸开。”
王举摇头:“拆取火药,那要多长时间?”
“即使拆下来,数量也不足。”丁峰心里估算道。
火药没有来源,只好放弃炸石的念头。三人一筹莫展,都在路边蹲了下来。
“用旋风炮轰它。”朱贵憋不住,又蹦出新点子。一路不断向丁峰学艺,他的脑子越来越活了。
王举说:“往汉中来回要六天,说不定马船主早走了。旋风炮的火焰能把木头点燃,又不能把岩石烧化!”
朱贵没说的了,只好转头看丁峰,指望他想出点子。
丁峰看着深谷中奔腾的河水发呆,眼看被东宝的诡计绊在这里,云婵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心情非常苦闷。
他把学过的知识翻倒了一遍,开凿岩石只有两种方法,用钢钎铁锤凿时间太长,用火药炸没有原料,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脑中浮出身陷猪妖山洞的情景,想起了师姐的话:不经艰苦奋争怎能与云婵团聚?自己还不应放弃努力!师父说过,要用脑子里的知识破妖怪的符咒。
他对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太白山主峰苦苦思索……
忽然,对面山峰的景象让他的心亮堂起来,高兴道:“有办法了!”
朱贵好欢喜,就爱听到这句话,忙问:“有招术了?”
丁峰指着周围的山岭说:“你看那些山峰:山顶岩石裸露,往下是乱石堆集,再往下就渐渐变成泥土了。”
“为什么会这样?”两人同时问道,好似初次发现这个现象。
丁峰解释说:“白天太阳曝晒,岩石膨胀。到夜里天气变冷,就会收缩。要是天上下雨,收缩就更厉害了。
“大部分岩石,由结晶的固体组成。晶体各个方向的膨胀特性,是不一样的。岩石晶体的排列杂乱无章,膨胀起来相互挤压就会产生缝隙。”
王举有些领会:“你是说,山上的岩石碎裂是骤冷骤热所致?”
“对,冷热交加就会开裂。在地质上,称为风化。”
朱贵听了,直摇头:“那山上的岩石经过不知多少万年才风化成这样,隧道里的石墙难道要等这么长时间才能垮下来?”
丁峰说:“我们可以让它加快风化的速度。”
“怎么加快?”朱贵立即精神起来。
丁峰说:“栈道在春秋时期就开始修了。那时没有火药炸,用铁器凿很费时间……”
“用什么办法?”朱贵迫不及待地问。
“用火烧水激。”丁峰说。
王举问:“火烧水激是什么工艺?”
“就是用大火烧,然后泼冷水。”丁峰说。
朱贵点头:“岩石跟人一样,忽冷忽热也会生病。”
三人商量完,丁峰回到路上把大伙叫来,将开凿岩石的办法跟大家讲了。
大家觉得这办法好,马上分头行动。有的上山砍柴,有的去村里取水桶。
打通隧道事关大家的利益,村民们也很支持,事情进展很顺利。
他们把木柴堆上,点起火将石壁烘烧了半个时辰,岩石被烧得通红,
王举问:“石头烧得够热了吧?”
丁峰察看岩石的颜色,点头说:“岩石颜色发红,至少有五百度。赶快泼水!”
大家立即朝上泼冷水。
岩石冷却了,几个人用铁钎往石壁上敲打,立即哗哗掉下许多石块来。
凿岩的办法成功了,大家好高兴,立即轮班干了起来。
用了两天时间,他们终于把隧道打通了。
丁峰他们钻过山洞,找不到熊怪的踪迹。那妖吃了大亏,潜入大山深处,再也没有现身。
三人又在栈道上跋涉了六天,从太白山北边的斜谷关走出秦岭群山。
第十四卷 六盘山智歼番兵 (一)退敌
第十四卷 六盘山智歼番兵
(一)退敌
三个少年第一次来到北方,八百里秦川在眼前豁然展开。
麦浪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翻滚,杨柳在田野吹过的清风中荡拂。炊烟缭绕在星星点点的村落周围,熟透的红石榴像火一样在枝梢上燃烧。
他们望着古朴厚重的黄土地,感受到了关中汉子的雄魄和豪气。
丁峰感慨道:“关中是我们祖宗发祥的地方。一万年前,炎帝神农氏生在姜水之滨,开创了农耕文明。
“周武王从这里出发,推翻商纣的*,创立了周朝的八百年江山。秦王也是从这里开始,灭了关东群雄,建立统一大国。多么了不起的地方!”
万里跋山涉水,从南方深山来到黄河流域,站在中华民族文明的发祥地,他的心胸开阔起来,视野更加远大了。
王举见丁峰豪情满怀,感慨道:“大哥才气横溢,可惜没碰上机遇。”
丁峰叹口气说:“并非只有仕途才是唯一的出路。只要学到知识,为民谋福祉的路很多。”
此时,北方已有灾民开始暴动,读书人的前途显得晦暗不清。
他不知道云婵这次失踪的起因,无从向她解释。只好两人相互牵挂,忍受感情的熬煎。
他拿出定位器测量,发现云婵在渭河北岸。
王举不解:“往昆仑山,应当沿渭水西去。怎么往北走?”
丁峰也觉得奇怪,东宝怎会舍近道走远路。
朱贵说:“多想无用,反正紧紧跟随他们的路线没错!”
丁峰想不出原因,也只能这么办了。
经过八天的跋涉,他们来到了陕甘宁交界的六盘山南麓,与云婵的距离只有两天路程。
丁峰很兴奋,很快就能追上他们了。想到又能见到云婵,他心里一直不平静。
这天,他们来到*关前。
见城门前站着不少兵丁,盘查过往行人,丁峰叫二友先不要往前,站在路边察看形势。
城门前的士兵发现他们畏缩不前,觉得可疑马上喊他们过来。
三人听了,只好走向前去。
一名士兵将他们挨个看了一遍,点头说:“没错,就是他们!”
那群兵士立即拉开,把三人围在中间。
丁峰很纳闷,问道:“各位兵爷,我们是路过的守法良民。为何要抓我们?”
一个头目模样的说:“前天就有人举报你们是奸细了。昨天番兵攻关,今天你们就赶着过关,鬼鬼祟祟肯定不是好人!”
王举很气忿:“你无证据,怎可诬陷好人?”
头目说:“且押去将军府上,听候发落。”
丁峰随他们往将军府走去,心里暗自琢磨,肯定是东宝在捣鬼。难怪要走这条路线,原来东宝知道这里打仗,想用官兵绊住他们。脚正不怕鞋歪,见了将军自有分晓。
在将军府大堂上,*关主将李忠信,须发灰白魁梧精壮,见押来三个少年,奇怪地问领队的头目:“怎么把三个孩子押来这里?”
头目禀道:“前天有西去的老者举报,有三个番兵的奸细今天要混过关。说的模样跟他们一般无异。”
李将军见三人年纪尚小,就问:“你们从实讲,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何要出关?”
丁峰说:“启禀将军,我们来自武夷山下。因为妹妹被骗子拐跑,一路从汀州追踪到此。那个诬陷我们为奸细的,正是拐我妹妹的歹人。”
“那骗子多大岁数,长得什么模样?”将军问。
“五十岁左右,身高六尺,长得像没落发的鲁达一般。”丁峰从容答道。当时说书之风正盛,武松鲁智深天下皆知。
李将军转脸问头目:“可是如此?”
头目点头:“正是。”
李将军就说:“这三人如此年少,又是闽粤口音,怎会给北番当奸细!”
丁峰忙说:“将军明鉴,我们被冤枉了。”
李将军说:“近日番兵来攻,军情紧急。他们从严盘查,也是正理。”
“不知是哪路番兵来攻?”丁峰问。
李将军见是三个读书之人,长得风度翩翩,心里有几分喜欢,就耐着性子解释:“是番人俺答的后裔。”
丁峰便说:“嘉靖四十九年,俺答已被天朝招安封为顺义王,怎么还会南侵?”他读过师父游历北方的考察笔记,脑中立即浮出这段记载。
李将军见丁峰对边情历史这么熟悉,不禁为之动容:“公子所言不差,大部北番人都归顺了天朝。只是这些年东北的女真人屡犯我疆土,就有不安分的番人纠集起来,向我边境进犯。”
他又说:“眼下番兵攻关甚急,你们出不去了。”
丁峰立即说:“既如此,我们愿军前效力,把番兵打退再过关!”
李将军摇头:“你们年纪尚小,冲锋陷阵还轮不到你们。”
丁峰慨然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一旦番兵破关,关中的百姓都要遭殃。我们是读书习武之人,正可报效军前!”
王举和朱贵也踊跃响应。
李将军见了,高兴得很,点头说:“你们是读书人,每日随我左右参赞军机。不可独自出关,以免遭不测。”
三人好高兴,一齐谢过将军,就在将军府待了下来。
第二天,番兵攻城。
李忠信带领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各级军官到城头应敌,三个少年站在他旁边。
城下番兵在两里外的平原上列成战阵。
只见敌阵中狼毛大纛迎风招展,千军万马在山野上摆开,人头涌动如大海浪潮。马刀挥舞在浪顶翻动,阳光下闪耀着摄人魂魄的光芒。
马蹄踢踏人脚踩动扬起的尘埃,把黄土高原的山野罩在迷茫的灰雾当中,将空中的太阳遮得昏暗无光。
忽然间,凄厉的胡笳声悠悠飘荡在原野上,紧接着沉闷的牛皮鼓声震撼得地皮颤动起来。番兵们随即齐声呐喊,如晴天霹雳地动山摇。
敌战阵的前方开始移动。随着沉雷似的脚步声,番兵提刀持盾摆成一个个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城下进发。
李将军的四员副将,刘、孙、吴、谢,已经领兵分守在城楼两侧的城墙上。听到主将的号令,纷纷站立在雉碟后边守着。
番兵发一声喊,扛着云梯往城墙下扑来。
他们刚到城下,李忠信的令旗挥动,城墙上乱箭如雨般飞射到敌阵中。城下的番兵纷纷倒地,没中箭的番兵扔下云梯向后逃命。
逃命的番兵还没跑回阵中,敌阵中牛皮大鼓又震天响起,新的方阵接着向前冲击。
番兵们前仆后继,似不知死活的蚂蚁一般,源源不断往城下拥来……
终于云梯搭到了城墙上,立即一群群番兵攀附着梯子纷纷往上爬来。
李忠信发令,城上石块、断木、灰罐,纷纷往下抛去,把番兵的攻势打退。
番兵几次攻势被击败,他们停止了攻击。
战场上出现出奇的安静,似在等待什么。
半个时辰过去了,忽然敌阵人马纷纷向两边退开,中央让出一条大道来。从兵阵中推出了一辆辆的盾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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