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指着云婵问他:“她怎么办?”
“不用管她!”他果断道。心想,把云婵掳到昆仑山脚下,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这里是西王母伸手可及的地方,几名少男少女一个也跑不了。
紫英听他的话,点了云婵的昏穴,马上驾遁上昆仑山去了。
东宝转身,立即举刀向丁峰砍来。
三个少年到了最后关头,把全部本事都使出来了。三匹马把东宝围在中间,转圈向他发动攻击。
火焰、硫酸、高电压一起施加到东宝身上,他立即痛得满地打滚,丢了宝刀朝山里跑去。
他们也不追赶,赶紧下马朝云婵奔去。
丁峰解了她的穴道,两人立即抱着痛哭起来。
王举和朱贵也在一旁陪着流泪。
丁峰很快就清醒过来:“要马上离开这里!西王母一来,就无法脱身了。”
他把云婵扶上马,两人合乘一匹,三骑立即飞速往东奔驰。
为了迷惑对方,他们不走原路,而沿着山谷往前跑。
西域宝马好似懂得小主人的心思,没命地朝东南方向狂奔。翻过高山跃过峡谷,冰山、树林纷纷向后退去,风声在耳边呼啸……
山里飞翔的燕子见了,一群群追随他们往前飞着。宝马就踩到燕子背上,燕群将它托了起来。马匹奔驰的速度与燕子飞翔的速度迭加在一起,他们似利箭一般飞向东方。
(二)施术
三骑飞速奔驰,很快就跑到昆仑山东段。
望着两边青翠的山峦景色,他们松了一口气。
突然,宝马咴的一声惊叫,前腿竖起一丈多高。云婵紧紧抓住丁峰的身子,他抱着马的脖颈才没掉落下来。
他们定神往前看,山上云雾缭绕,一队人马在前边摆开。西王母驾五色斑龙,由几名*围随着,天兵天将分立两旁。
王母身着华丽的金色衣裙,腰系精美的丝绶带,头上梳太华髻,戴着太真晨婴冠。那模样像三十多岁,胖瘦适度身段窈窕,容颜绝世光彩四射。
丁峰见走脱已无可能,便干脆从马背上跃下,走上前向王母施礼道:“王母娘娘侍女成百上千,难道不能放过一个小姑娘?”
王母没想到丁峰不畏她的威势,竟敢直言责问她,心里一动答道:“天规是千年不变的律条,岂能为一个小姑娘受到亵渎!”
丁峰见她在唱高调,便口中吟咏一首诗:
瑶池阿姆倚窗开,
黄竹歌声动地哀。
八骏日行三万里,
穆王何事不重来。
王母听了,神色一变,迟疑道:“这首诗像在说我?”
丁峰说:“王母娘娘不贪恋天上的神仙生活,追求美好爱情的行为,一直为凡间人所称诵。这是唐朝诗人写的诗歌。”
王母被触动了凡心,就讲:“人间男子都是薄情郎,我不能让云婵受你们欺骗。”她想起了周穆王的行为,立即气忿难平。
丁峰摇头说:“凡间男子,也并非全都薄情。你当年与穆王相会唱的歌,我们千古传诵。”
说罢,他随即唱了起来:“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天上飘着悠悠的白云,地上延绵着崇山峻岭,道路啊漫长得无穷无尽。无数的高山大河把我们阻隔,从此一别将难通音信。让你长生不老,还能再回来吗?)”
王母很惊奇:“你能背出我三千年前唱的歌?”
丁峰正色道:“我只是凡间一个普通的男孩子,尚且如此赞美王母娘娘的痴情。怎能说凡间的男子都是薄情?!”
王母被感动了:“你们能够排除我设置的千难万险,步行万里来到昆仑山下,跟穆王那个负心汉是不一样。也罢,待我想想如何处置你们。”
她沉吟了一会,说:“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的!”就转身对着云婵讲:“可以让你选择:我有易骨丹,服下后你腹中的散骨丸就会消解,可以恢复你的神功长生不老。”
她看云婵没有任何表情,便接着说:“你腹中的散骨丸现在还凝在一起,你若要随他走,我就让它溶化立即被肠胃吸收。你便同凡人一样,过几十年就变成白发老太婆了。”
云婵说:“只要能跟他走,我愿意变成凡人。”与其在天上寂寞相思,不如恩恩爱爱一起活一些年。
王母心有所动:当年自己怎么就没这个小丫头的魄力,随即提醒她说:“你的千年修行就要毁于一旦。”
云婵坦然道:“我宁愿放弃千年修行!”
丁峰立即扑向她说:“不!不要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云婵平静地拉着他的手:“这样值得。”
丁峰捧着她的脸,悲声大哭起来……
忽然,她在他眼前消失了,丁峰慌忙回头看王母。
王母冷笑道:“你也要付出代价。我已经把她变成树林里的一棵人参苗了。人参要六十年开花,等到人参开花,她才能还原成人形。你要娶她,就再等六十年吧!”
她说完,带着身边的天兵天将向天上飞去了……
空中的云朵消失了,丁峰想到王母说的话,赶紧跑入树林。果然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一株刚发芽的人参苗。
丁峰跪在地上,捧着人参苗大哭:“云婵姐,我害了你!”
王举和朱贵也围着人参苗哭。
哭了将近一个时辰,丁峰清醒过来,对站在旁边的两位好友说:“我要在这里守着她,你们两人马上返回武夷山吧!免得两位老伯惦念。”
朱贵说:“在这里守六十年,你就是七十六岁的白发老翁了!”
王举想起一个传说:“晋朝王质进山伐木,看见两个童子下棋。下完棋一看,地上的斧头已经朽了,原来那两个童子是神仙。”
朱贵问:“你是说,神仙可以延寿?”
“是的。”王举点头说:“汉明帝永平五年,刘晨和阮肇入天台山遇神仙。十天后从山里返回,人间已是晋朝太元八年,中间相隔三百二十年。”
朱贵说:“大哥要有这样的神仙搭救就好了!”
丁峰听了他们议论,就说:“神仙都听西王母的,不会来搭救我。我只能在昆仑山苦守六十年等她醒来。二位贤弟还有娇妻在家等待完婚,明年二弟还要赴省城应试,切莫为我在这里耽搁时间。幸好已有西域宝马,只消一个多月就可以回到村里。你们赶紧走吧!”
两友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把随身的衣裳尽量多给他留下一些。
丁峰把他们送到山下,含着泪说:“倘若我与云婵有团聚的一天,立即到武夷山下找你们。那时二弟在外做了一番事业,也该告老还乡了。我们兄弟还能相聚。”
王举和朱贵听着,想到丁峰今后要在这荒山野岭中独自苦熬,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直到二人的坐骑消失在草原深处,丁峰才返回山里。
经过山腰的树林,头顶上响起一阵“扑,扑”声。他抬头看,一群鹦鹉向空中飞去……
(三)苦熬
丁峰孤单地坐在人参苗前,眼泪不由自主往下流淌。一个活泼的女孩子,顷刻变成了一株幼苗。两人相对却无法说话,从此要被隔断六十年之久。六十年,多漫长呀!人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过去了。
他一个人昏昏沉沉地坐着,除了风吹树梢的声响,感觉不到任何生气。天渐渐黑了下来,可他不知道。
忽然,不远的树林里飘过一个影子,那轻盈的体态跟云婵一样。他惊喜地喊道:“云婵姐!”立即站起来向那影子跑过去。
影子在树木间移动,他在后边跟追不舍,眼睛紧紧盯着那飘荡的影子。脚被地上的树桩绊倒了,膝盖撞肿脸磕破了,他顾不了这些,爬起来又往前追。那影子跟他总是隔一段距离,他往前扑过去,它立即向远处飘去,始终无法追上。
到了一棵大树前,它忽然往上飘起,渐渐消失在空中。他抱着树干大哭起来……
他又急忙回到原来的大树底下,人参苗依然孤寂地待在那里,不到六十年她是不会醒的,他泪水滚流不止。
第二天晚上,他怀着希望注视昨晚影子出现的方向。将近半夜,地上又渐渐冒出一团淡淡的光芒,他紧忙跑了过去。
地上有一堆骨骼,不知多少年前被野兽咬死的人的尸骨。他才明白,那影子是鬼火。
他发狂地在森林里奔跑,向着山谷大喊。除了空谷的回音,远处传来饿狼凄厉的嗥叫,没有人回答……
天亮了,人参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显得那么弱小那么孤单。他怀着一丝希望,风吹过它摇晃了一下,就立即趴到地上观察,心里盼望奇迹会出现。
他朝它喊,它没有反应。他一遍遍喊,喊了又喊,泪水不停往下流……嗓子喊哑了,天地间没有任何生灵回应他的呼喊。只有他的马低下头来,用鼻子轻轻嗅他的背脊。
这样发疯了三天。
他终于明白,所有的希望破灭了,他必须苦等六十年。
他渐渐清醒过来,想起应当为她做一些事情,便到周围的树林里砍伐树木,用木桩把小苗围起来,再用藤条将木桩绑住,防止过路的野兽把她踩着。
接着,他动手在旁边搭建草房。他是山里长大的少年,对山中的生活很熟悉。用树杆围成墙体,房顶铺上苇草,盖了一栋两间的草房。一间栓马,一间自己住。花了十天时间,才把生活环境安顿好。
每天,他都要坐到小苗旁边,跟她说话,向她叙述自己所思所想。她只能听着,无法回答,也许她根本就听不见,因为她是一棵没有知觉的植物呀!
一个月后,他渐渐习惯了这样寂寞的环境,就从包袱中拿出书来。看着师父给自己装在包袱里的书,他忽然明白过来:师父似乎预知有这么一天,要他在这样的环境中静心读书。
从此,他就在这棵小苗陪伴下看书。有时骑马考察西北的环境,地质地理自然生态。印证所学,补充所学,让知识更加完善起来。观察自然现象,记下不少的笔记。
这里是昆仑山东段,山脚是高山草原,泉水错落溪流蜿蜒。山坡上,海拔三千二百米以下是成片的原始森林,桦树云杉遍地松柏参天。海拔四千米生长着茂密的高山灌木丛,高耸的雪峰终年白雪皑皑。
他饿了,就在森林草原中打猎,射空中的飞鸟、地上的野兔黄羊,采摘树林中的野果。考察途经村落,便采买生活用品。
一个人寂寞了,就坐在云婵旁边,跟她讲述这些天的见闻,诉说自己的无限思念,加固篱笆除草松土。
山里天气变化无常。上午山顶浓云密布,下起倾盆大雨。中午时分,云开雾散烈日炎炎,四野又回到了酷暑夏季。午后,忽然狂风四起,雷鸣电闪冰雹从天突袭。他怕她受委屈,细心照料这块小小的园地。
三年来,从东南沿海的武夷山,到西北高原的昆仑山,始终是她陪伴着自己。茫茫的戈壁荒原,延绵不尽的原始森林,他无傍无依。只有这棵幼弱的小苗,才是他唯一的伴侣……
他的足迹一直到达昆仑山中段的昆仑山口。这里群山连绵起伏,雪峰突兀林立,高原草甸广袤无垠。
昆仑山口的东西两侧,六千米高的玉虚峰和玉珠峰直插云天。峰顶高耸巍峨,山体冰封雪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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