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望着她,目露柔光,而她正好隔着顾佳期看见了她身后的裴莫行,那一刻白露的身子轻轻晃了晃。
裴莫行并没有刻意上前,也或者说他这个时候并不适合上前,毕竟白露是和他有过感情纠葛的女人。
裴莫行从和顾佳期安安稳稳生活以来,对于所谓的女人问题便杜绝的一干二净,就算白露是旧友的关系,他依旧需要避嫌。
白露只是看了那么几眼便收回了目光,接过白安州手里的纸巾轻轻的擦着眼泪,“都老了,我们……都老了……”
“这二十年,真的苦了你了。”
十九年的时间,顾佳期从当年的二十六岁到今天的四十五岁,白露也已经四十六岁,这两人看着彼此,甚至于都有些想不起来当初的时光,心下只剩唏嘘。
和顾培培也好、周少卿也罢,甚至于自己的儿子白安州,白露都并没有太多的话和他们说,即便说起往事,那都也是长辈之于晚辈的。
可顾佳期和裴莫行不同,当她来到自己身边的时候,白露藏在心里的话匣子才彻底的打开,她拉着顾佳期的手坐到窗边,长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杜唯真就那样死掉了,我恨不能割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才能泄掉我心头的恨。那么多年,如果不是有周周在,支撑着我一定要活下去,否则你今天都看不到我的。”
顾佳期伸手摸了摸白露的手背,柔声说:“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想了呀。你想想,周周现在很好,你也很好,你后面还有那么多年可以好好生活,何必再去想那些事情呢。”
“你不知道……”白露说到这个声音便有些颤抖,整个人无法抑制的垂下头来,“警方是通知我说他死了,可我一直觉着他没死,你不觉着,像他那样的人,会死的那么轻巧吗?会死的让我都找不到尸体?我总觉着他迟早会出现,甚至我觉着……他其实就在我身边,所以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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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呀。”顾佳期不得不扶着白露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死了呀,你在怕什么。你想想,他都死了多少年了,如果他真的还在,想要报复咱们,他不会等这么多年的对不对?”
白露在顾佳期的话中渐渐找回心神,那张苍白的脸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似是如释重负的说了句,“是呢,你说的对……如果他真的想要报仇,又怎么会等到今天……你说的对啊佳期……可是我明明知道是这样一回事,晚上却总是会梦见他,梦见他掐着我的脖子,不停的欺负我,不让我睡觉,也不让我躺下……”
可能是突然间回忆到那些事情,白露的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
这样的变化令顾佳期有些措手不及,白安州刚要上前的时候,忽然间从几个人中间挤过去一个金发的男人,他直接握住白露的手,用成熟而又温厚的在她耳边非常柔和的说着:“白露,你听我说,你已经走出来了,别再回头看,往前走,来乖,别担心,一点一点的往前走。”
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太有安抚力,还是他的动作更具有舒缓的能耐,总之白露在他的循循善诱中,昏昏沉沉的往前走了一步,却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而后,艾弗森将白露放躺到床上,被他哄睡着的白露静静的闭着眼睛,唇角和眉梢都还带着几分苦涩的意味,艾弗森就这样看了她一眼,才又温柔的说了句,“睡吧,你是个伟大的女性。会有天使好好守护着你,没有恶魔敢来找你。”
顾佳期等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而她很轻松的抓住艾弗森的眼神和动作,都带有歆慕的味道,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裴莫行。
他却垂眸凝视,面无波澜。
顾佳期走到自己丈夫身边,又拍拍靠墙站着的沈知行,让他跟着自己出来。
到外面后顾佳期才问:“那个艾弗森教授就是你的师傅?他喜欢白露?”
“顾阿姨果然好眼力。”沈知行面无表情的称赞了句,他这种淡定自若的样子令顾佳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小子其实特别像裴莫行,简直就跟是裴莫行的儿子一样。
也难怪这么多年轻人里,裴莫行最看重的就是这个沈知行了。
顾佳期又往病房里看了眼,艾弗森还坐在白露身边守着,几个小的都在他的示意下慢慢的往外走着,白安州试图留下,显然是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被艾弗森赶了出来。
“你师傅倒是挺有一套的。”顾佳期看完后转头和沈知行说:“你白露阿姨呢?她有没有感觉?或者说她对艾弗森的追求和示好有什么反应?”
“现在正是治疗的时间,我师傅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人。”沈知行板着个脸维护自己师傅的清誉,“就算他想追白露阿姨,也要等她好了再说,现在不是乘人之危吗?”
其实沈知行的确是在帮艾弗森说好话,是故意说给他身后的白安州听的。
实际上艾弗森私底下和他交流过,主要是白露现在的情绪并不稳定,唐突表达自己想要追求的意思,恐怕会遭到拒绝。
一旦白露开始抗拒他,那定然会阻碍治疗进程。
所以艾弗森不可能现在出手,也不允许这几个小的透露半点心思。
但沈知行忽然间轻声叹了口气,“不过我有偷偷的问过白露阿姨,这个坏消息我不忍心和我师傅说……”
白露说自己这辈子并没有再找男人的想法,因为她已经淡了这方面的心思,更燃不起所谓的热情。 “有你师傅我在,我会不好好给她治吗?”艾弗森敲了下沈知行的脑袋,很是愤愤的说:“你就知道光给我下套。”
艾弗森是标准的东方迷,这一段话是用中文说的,还说的挺溜,沈知行不由自主的笑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很认真的抬头看他,“好消息,当然就是白露阿姨没有结婚,她到现在无子无女,没有丈夫,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正好又得了病,某个人如果有兴致,这个时候是最好乘虚而入的。”
“乘虚而入!”艾弗森又拍了下沈知行的脑袋瓜子,“你个臭小子就是这样看待师傅的吗?拗”
“那倒不是。跖”
沈知行只是觉着有些奇妙,他的艾弗森教授可不是谁都能看中,这位大爷自从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以后,始终洁身自好,哪怕追他的女人多如牛毛,也从来都是拒绝的态度。
他让艾弗森给白露看病的时候,实际上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没想到,这如同老僧入定的艾弗森,居然在离开医院后表示,他动心了!
不过很能想见为什么,白露身上很有东方女性的韵味,艾弗森怎么可能不为她身上的气质着迷?
忽然间,沈知行对于之后的事情产生了更多的兴趣,他很乐见艾弗森在白露那边吃瘪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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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裴柔柔虽然也来看白露,但是她和白安州之间似乎突然间变得没有话说了,不是她不和他说话,而是白安州有意无意的在躲着她。
裴柔柔很清楚原因,也许正是因为她当天的行为伤害了他。
她自己都知道那天的自己很招人恨,她只是一时间无法走出那个他消失的事实,等到现在能稍微想通一点,白安州却似乎已经对她毫无兴趣了。
裴柔柔很明白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说清楚的,她不喜欢把事情就这样撂在那里,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晚上的时候,等顾培培周少卿又来了一趟,带了补品过来看白露,因为旧人和故友比较多,加上艾弗森最近也没事就过来和白露聊聊天,孤寂的生活仿若忽然间打开了一个活泉泉眼,将白露的心瞬间滋润。
而她即便还有着无法磨灭的精神疾病,可整个人的状态都比以前好多了,神态也不再枯槁,反而多了几丝红润。
白安州发觉最近自己母亲最近的状态好了很多,心里自然也变得安定许多,裴柔柔见姐姐正在陪着白露说话,便过来轻轻扯了下白安州的衣角,让她和自己出来。
白安州略一怔,却还是跟在裴柔柔身后走了出去。
两个人来到角落之后,裴柔柔局促的低着头,两手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衣角,好半天她才轻声问:“你、你还喜欢我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安州莫名的回问。
裴柔柔眼睛里似是有点点泪花,她又说了句,“我的意思是你还喜欢我吗?就是喜欢而已,我知道你还不够爱我。”
白安州不明白裴柔柔这样问他的原因,他低头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肤秀挺的小鼻子,还有那略有些圆圆的眼睛,婴儿肥一般的小手抓着她自己的衣服,攥的很紧,就这样看着她良久,白安州才轻咳了声说:“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觉着你已经不喜欢我了。”裴柔柔轻声叹了口气,“之前是你请我帮忙,至少让白阿姨看了高兴,觉着我们是在一起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什么,我现在脑子很乱……”
手忽然间被钳制住,她整个身体被狠狠甩贴在墙上,裴柔柔吃痛的闷哼了声,整个人被桎梏在白安州的臂弯中。
白安州弯下腰来,贴近她的脸,低声说了句,“你是想威胁我?觉着我还需要求着你对不对。”
“我当然没这么想!”裴柔柔撅着嘴,很委屈的说着:“我只是不希望爸爸妈妈看见我们两个这样子,任何事情都要装,你明明都已经反感我了,却还要在白阿姨面前假意对我好,你不累我也累,我爸爸那么精明的人,一眼就会看出问题来。所以我要在爸爸妈妈来之前和你把事情说清楚。”
“你想和我分手。”白安州的话是定论。
裴柔柔抬头看着他的脸,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是他在生气,她只是想和他好好沟通啊,她咬着唇回道,“可是你……是你想和我分手吧……”
其实她又在胡说了,他们两个有复合过吗?根本没有,
只是中间睡了一次,第二天就形同陌路了。
裴柔柔很不喜欢现在的状态,她想要突破,想要和他好好沟通,不想在这样的僵局下度日。
“我知道你爱他,所以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甚至一度觉着,或许应该是我消失,把他给你才对。”白安州冷冰冰的话语响起在裴柔柔的耳边,她泪如雨下。
这句话戳到了她的伤痛处,裴柔柔嗫嚅了下双唇,却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其实是一个人,只是他变了性格而已不是吗?
他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会直抒胸臆,会宠/她爱她,会抱着她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宝贝,他只是举止有礼起来,只是变得更加的有风度,只是对她和对其他人差不多,没什么两样的温和……
可她永远记得他的那句话,他说,你不要喜欢上别人,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你要好好的和我一辈子。
想到这里,裴柔柔觉着这几天是她的问题,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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