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摔得有些发蒙。
一瘸一拐的站在花洒下,顾佳期匆匆忙忙的冲了下,便穿上陈妈给的那套睡衣。
至于内/衣,顾佳期没穿。
这么多年藏在角落里的内/衣,她敢穿那真是大英雄了!
培培蹲在马桶上自己在嘘嘘,特别乖,她还特地探出头来看裴莫行,“爸爸,你不是说女孩子不能让男孩子洗澡吗?”
“嗯?”裴莫行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了下,“对。”
培培就开始费解了,“那为什么爸爸能给妈妈洗澡……却不能给培培洗澡呢。”
“……”
裴莫行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以他这么睿智的智商,他居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给培培解释。
“唔。爸爸和妈妈是夫妻。”裴莫行想了想,很有耐性的和女儿解释,“以后培培嫁人了,也可以让那个男孩子给你洗澡。”
“哦……”培培明显不懂。
见培培似乎还想再问,裴莫行第一次招架不住的打断培培的思路,这小丫头最近是怎么了,总要和谁给谁洗澡的问题较劲。
“妈妈等久了,我们先回去吧。”
事实证明,裴莫行的这个方法很有效,回程裴莫行用别的话让培培暂时问那么尴尬而又难以解释的问题。
带培培回来,顾佳期已经坐在床上,头发半湿的垂在肩上,她正轻轻的揉着那略有些发红的脚踝。
“很疼?”裴莫行坐到床边,伸手想要去触碰顾佳期的脚,她赶紧后撤了下,翻身到了里面,双手对培培拍了拍,“培培
来,妈妈陪你睡觉。”
培培爬到顾佳期的怀里头,然后巴巴的看着裴莫行。
裴莫行俯身在培培的额上亲了亲,“爸爸看着培培睡。”
“爸爸一起睡。”培培拉了拉裴莫行的手,“一起睡呀好不好?”
培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的裴莫行无法拒绝,他想了想,准备去换衣服,顾佳期一急,抱着培培就说不可能。
裴莫行有点意外,皱着眉头问为什么。
培培也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爸爸一起睡。
顾佳期有点无奈,她知道培培反正听不懂,索性直白的告诉裴莫行,“我没有办法和别人的丈夫睡在一起……”
裴莫行愣在那里片刻,忽然间眉眼一挑,唇畔扬起一丝讥讽,“顾佳期,你傻了?冬冬今年四岁,四年前我出/轨了?”
一句话说完,他丝毫不顾顾佳期的发愣,直接掀开被子进来,将她们母女二人搂在了怀里。
顾佳期还在失神,他咬着她的耳朵低声说:“在培培面前,麻烦你还是别那么抗拒我,她虽然还小,可也敏感。我不希望再听见你说什么爸爸妈妈不在一起的话。”
顾佳期略有点愤恨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是认真在和她沟通的。
但是很快她便又有点恍惚了,裴莫行刚才是什么意思?冬冬今年四岁,甚至于比培培还大一点,之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会认为冬冬是裴莫行的儿子。
除非裴莫行和她在一起之前就有了别的女人,那才会有冬冬的存在,否则……否则就是她的一场误会。
“冬冬是谁的孩……”这个问题还没问完,顾佳期就觉着自己又愚蠢了。
裴永生和邵清芳是冬冬的爷爷奶奶,冬冬又叫裴东成,这答案根本就不言而喻,冬冬是裴慕华和周容容的儿子!
这个突然间发现的结果令顾佳期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笑,而就在她呆愣的时候,裴莫行的手却隔空搭在她的肩上。
顾佳期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下,他不是恨她吗?不是不能原谅她么?可他时不时浅浅露出的温柔眼色,是给她的,还是给培培的…… 培培正在屋子里和蒙蒙玩,蒙蒙好像知道培培是家里的小妹妹,不像以前那样上蹿下跳,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任培培揪耳朵玩尾巴。
世人都常说猫咪不如狗狗忠诚,可这一幕依旧会让人觉着特别的温馨,顾佳期踏进去后,蒙蒙好像交托任务一样,很优雅的起身,抖了抖浑身被培培捋反了的毛,踏着轻软的脚步,缓缓离开。
培培揉着眼睛走到顾佳期身边,抱着她的腿轻声说:“妈妈……培培困了。旆”
顾佳期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平时培培都已经睡了,她赶紧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妈妈帮培培洗澡,然后讲故事给培培听好不好?”
培培睁大眼睛,忽然间笑了,“妈妈不走啦?妈妈也不带培培走了是吗?窠”
顾佳期不知道要怎么和女儿解释,她就是今天晚上不走,明天也是要走的。
她先让陈妈帮忙放水,自己则熟门熟路的找了培培的睡衣。
陈妈放完水过来,低声问:“顾小姐,太太让我来问您,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
顾佳期有点抱歉的转头,“能不能麻烦太太再等半个小时,我先把培培哄睡了再去找她。”
陈妈赶紧下楼去通知。
顾佳期之前嫁给裴莫行的时候,陈妈就已经在裴家老宅做事情,她当然认识顾佳期。
陈妈其实也很意外,顾佳期会给裴莫行生了个女儿,时隔四年居然才出现。
顾佳期抱着培培去洗澡,在浴缸里放上游水的小鸭子,打泡泡的时候培培问顾佳期,“妈妈,爸爸说不能让男孩子给培培洗澡。”
顾佳期愣了下,忽然间莞尔笑了,“对啊,培培是女孩子,当然不能让男孩子洗澡。”
“爸爸也不可以吗……”培培咬着小手指,“舅舅也不可以吗?小师叔呢,也不可以吗……”
这大概是培培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个男人了,顾佳期愣了下,心里却浮起一丝感慨,她忽然间感觉,有爸爸在培培的身边,也许真的挺重要的。她自己之前其实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可裴莫行却想到了。
顾佳期柔声回答:“爸爸说的没错,是不可以的。培培一定要记着。”
“哦!”培培似乎还有困惑,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突然间小小声小小声的说:“妈妈,你低一点,低一点。”
顾佳期正给她擦头发,略有点好奇的垂下。身子,培培便揪着小指头很认真的说:“妈妈,爸爸房间里,也有我们家的相片。”
“相片?”顾佳期没听懂。
“就是爸爸妈妈那种。”培培解释着,顾佳期才听明白,意思是说裴莫行。房间里有婚纱照吧……
顾佳期苦笑了声,才细声细气的和培培解释,“培培,妈妈有件事必须和你说清楚。培培已经是个大人了,是个乖孩子,也能听懂妈妈说的话,对吗?”
培培点头,“嗯。培培最听妈妈的话了。”
顾佳期这才试图和培培沟通,“爸爸现在有自己的家庭了,他有孩子也有妻子,妈妈是不能介入到他的生活当中去的。如果培培一定要留在爸爸身边,妈妈不可能干涉,但……妈妈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培培先是愣了下,好半天才理解顾佳期说的意思,“爸爸不要培培吗?”
“不是爸爸不要培培。”顾佳期不知道要怎么和自己的小女儿解释这个话题,毕竟有点成人,好半天她才叹了口气,“是爸爸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不喜欢妈妈了,所以他不是不要培培,是不要妈妈。”
培培豆大的泪珠子开始往下掉,顾佳期看了十分心疼,可是一味的//宠//爱是没有用的,有些事情和培培说清楚了,对她没有坏处。
可是见女儿这个样子,顾佳期又觉着难受,只好用力抱了抱她,抚着她柔软的脸颊轻声说:“好了乖培培,妈妈不说这些,妈妈给培培讲故事好不好?”
培培的心神马上就被讲故事给吸引了过去,她站着让顾佳期穿衣服,破涕为笑,“好啊好啊,讲故事讲故事!”
顾佳期和培培的笑声从浴室里传出的时候,裴莫行静静的站在外面良久,片刻后蒙蒙喵地一声落地,在裴莫行的脚边来回磨蹭着圆圆的脑袋,裴莫行低身,将蒙蒙抱起,凝视着那双与人类相比略显妖冶的大眼睛,很认真的和这个猫科动物探讨,“她回来了,
还带着我们的孩子,我要听她的解释么?”
裴莫行也不知道。
若说当年他的确痛恨顾佳期打掉他们的孩子,所以才会选择与她决绝的方式离开她,可是现在顾佳期回来了,还带着他们的女儿,带着当年他以为已经失去的孩子……
裴莫行不怀疑培培是自己的女儿,这种来自于血缘的天性令他抱着培培,就笃定,这绝对是他的女儿,不会有错。
所以当初顾佳期为什么要那样说。
她应该是想向他解释的,只是他不愿意听——多年的误解已经造成,解释了又有什么用。
裴莫行从不认为这个世界有回头路可以走,一旦做出选择,那就已经板上钉钉,再没有更改的可能。
只是听见浴室里那母女二人欢快的笑声,裴莫行的目光柔了柔,将蒙蒙放下。
顾佳期抱着培培出来,意外看见裴莫行居然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们,培培本来就有一点困,再哄哄就能睡着,所以她轻声说:“我先带培培去睡觉。”
“好。”裴莫行难得声音没有那么冷漠,“我等你。”
顾佳期被这个“我等你”说的有些恍神,转身的时候培培小声的喊了句“爸爸”,裴莫行便也站了起来,跟在顾佳期的身后进了卧室。
培培说卧室里有裴莫行和其他人的婚纱照,顾佳期本来想鸵鸟的进去,装作没看见,结果刚踏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她不由自主的感激的瞥了眼裴莫行,也许她应该感谢他这点小用心。
裴莫行莫名,如果他知道顾佳期是因为那莫须有的事情而感激他,他恐怕真的回内伤。
顾佳期将培培抱进床里头,培培缩在被子里,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撒娇的说,“爸爸妈妈过来……”
培培的脸上是睡眼惺忪的幸福,那幸福的笑容令顾佳期心里有些触动,她先是到了培培的右手边躺下,一手轻轻的在培培的身上轻轻的拍着,“乖培培,妈妈给你讲故事。”
顾佳期以前哄女儿的时候就是这么哄的,只是以前没有旁人围观。
她没有注意到裴莫行的目光虽然大多数时候是落在培培身上,而他的一只手也如培培所愿握着她的小手,但当她柔声和培培说故事的时候,裴莫行的目光渐渐柔软了起来。
其实顾佳期自己说着说着都有了点睡意,但她不敢睡,她还记得裴莫行的母亲窦樱还在楼下等她,不知道会和她说些什么。
一直到培培发出轻微的鼾声,顾佳期才略有点困倦的爬起来,看着仍旧清醒的在旁边看文件的裴莫行,“您母亲还在楼下吗?”
您母亲?裴莫行对这样的称呼似乎并不是很满意,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