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迎禾吞了口水,再不敢造次,滴溜溜的大眼睛直转。这里是别墅区不远处的一个自然景区,四处苍天大树,满目葱葱郁郁。尤其在盛夏,清新且透着丝丝凉意。最重要的,是这里平时几乎没什么人粪。
“大叔,你不是来真的吧。”沈迎禾一边低声说着,一只手偷偷的摸向了车门。
四下齐齐的响了一声,是沈临北关上车门制动的声音。沈迎禾顿时尖叫出来,“你疯了吗!居然在这里,毕竟是我的第一次啊!”
沈临北回头来,迎光的笑脸看上去有些刺目,“难道还给你摆几桌酒席,正式的召开个新闻发布会?你亏,我还觉得亏呢,我也是第一次。亏”
沈迎禾身上一阵恶寒,大大的翻起了一个白眼。
这个空档的时间,沈临北已经下车转到车后,用要是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沈迎禾两只手推向前,“别别!临北哥,大哥!亲叔!咱们再好好商量下好吗?你看你不就是想要补偿吗?我知道我现在没有钱,还得指望你帮我交大学的学费,但是你做投资的,应该清楚,其实我就是一个潜力股,我以后……”
沈迎禾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整个人已经被逼到了车子的死角。沈临北扯着颈下的领带,像是有细细思考沈迎禾提出的条件,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开始了。
“啊!”沈迎禾一脚揣在男人的小腹上,自己却尖叫起来。
沈临北捂着小腹,眉头紧紧的缩在了一起,在一眼望向沈迎禾,满目寒冰。
“我……我错了……”沈迎禾的声音小到差点连自己都听不见了,看着沈临北额头瞬间冒出的细汗,她已经做出了牺牲的打算。
这一脚,别怪重不重,是不是代表她大学四年的学费就泡汤了?沈迎禾只觉得头顶一阵眩晕,接着人就慌乱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要不你也踢我一脚好了,我刚才真的是……”
沈临北翻身倚在靠背上,用余光扫过沈迎禾的脸庞,这女人还不算个软柿子,至少这一点是可取的。
这上下打量的目光让沈迎禾更加毛了。她小手一伸,主动解开了颈下的一颗纽扣,然后表情就像刘胡兰踏上刑场,一脸的庄严。
沈临北想笑,强忍。
“我出来只是想告诉你,明天何雪晴回来,如果你敢在爸爸面前乱说话的话,你就小心你妈妈的下场吧。”
沈迎禾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双手高频率的摆了起来,“不会,不会,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接着一个拉锁的手势在唇边扫过。目光炯炯看上去那叫一个诚恳。
车子扬长而去,路边留下了脸色略显苍白的沈迎禾。
危险没有了,不该庆幸吗?但是一听到何雪晴的名字,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听说何雪晴今天会来,沈迎禾一大清早就溜了出去。其实那女人这几年来对自己还不错,准确的说是她对沈家的每一个人都不错。沈迎禾不是不喜欢她,就是多少有点害怕。
早上八点的时间就已经很热了,迎着光沈迎禾摇了摇腕上的手表,显得有点着急。走廊的拐角处走来一个人,带着学究派厚厚的眼睛,手里拖着一摞子文件。
沈迎禾眼前一亮,几步就跑了过去,“孙老师,有消息了吗?”
“沈迎禾,你每天吃饭都没这么准时吧,像是我办公室的哨兵一样。”孙老师答非所问,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但是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沈迎禾一把拉上孙老师的手臂,目光里满是期待。
“喏!”孙老师往手上的文件一拍,“进来吧,我先翻出来你那份结果。”
……
教务处门前,沈迎禾眯起双眼缓缓抬头朝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这光线晕染着,带着潮蒙蒙的湿气,她抽噎了两下鼻子,脸上的笑容渐渐舒展,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可能是沈迎禾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她一路奔跑,随意的扯掉了绑着马尾的头绳,任青丝在阳光中撒欢的飞舞着,总之沈迎禾心情美极了。
“迎禾!”
“嗳!二哥!”沈迎禾低头褪下脚上的鞋子,整齐
tang的摆在门口。青丝垂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都是带着笑的。
沈林修有点出乎意料,不过脸色却没有平时那么舒缓,“你回来就好,爸刚才还在找你,快点上楼去,他身体不太好。”
“怎么回事?”沈迎禾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她不是不知道爸爸两年来的身体状况,如非一般,沈林修是不会这么严肃的。
“先上楼吧,安阿姨也在,她会跟你说的。”
沈迎禾重重点点头,朝二楼快步走去,沈林修在身后再次叫住她,“迎禾,你今天……”
沈迎禾淡淡一笑,“我一会下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
门里,有母亲安梅低声哭泣的声音。沈迎禾心口一紧,毫不犹豫的推开。房门。
“爸,妈。我回来了。”
深枣红色的古董木质大床上,沈厚德紧闭着双眼安静的躺在那里。安梅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掩着鼻口低声呜咽。
听见沈迎禾的声音,安梅转过头来,同样一双灵动的眼睛,只不过被泪水浸泡的微微浮肿着,“迎禾,你回来了。快来看看你爸爸。”
沈迎禾的脚步有点像灌了铅,她一直盯着床上的人,心里乱成了一团。前两天爸爸气色还不错,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沈迎禾脚步轻盈在沈厚德的面前站定,疑虑的目光落在了母亲安梅的脸上。
“昨天有个宴会,你爸爸强撑着去了,结果几杯酒下肚,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你怎么能让她喝酒?”沈迎禾声音很低,但是满是激动,她埋怨的看了一眼安梅,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有什么办法啊,那时候我帮他顶酒都已经醉的找不到北了,后期的事情也就不知道了。”
沈迎禾摆了摆手,示意安梅不要再说下去。她缓缓俯身坐下,把手落在了父母的双手之上。
“迎禾,你回来了。”沈厚德缓缓张开眼睛,吃力的扬了扬嘴角。
“爸……”沈迎禾牵强一个笑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点?”沈厚德微微点头,一脸的宽慰,“没事……就你妈大惊小怪的,这才几杯酒啊,当年我可是号称千杯不醉的,咳咳……”
沈迎禾的心狠狠被揪疼了一下。沈厚德是在这个家里对他们母女最好的人,如果不是他的庇护,沈迎禾也不会顺顺利利的读完高中,而如今……
“爸,跟您说个好消息,我考上大学了。”
沈厚德病态的眸子一闪,跟安梅惊喜的泪眼叠在了一起,然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真的?”
沈迎禾点头,“所以您一定要好起来呀!我还想等我上大学的那一天,您风风光光的去送我呢!”沈迎禾的话里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更多的是伤感,她伸手帮沈厚德掖了掖被子,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就知道迎禾这孩子有出息,不错不错……”
安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在人不备之下,闪动了两下眸子。“考上大学又能怎么样,我这种人的女儿,以后又能出息到哪里。”
房间的气氛因安梅的一句话变得尴尬。
“妈……”沈迎禾脸颊有些发烧,她不是不懂安梅的意思。
“你放心,我会有所交代的,虽然迎禾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我们的父女缘分不浅,我也很喜欢这个孩子。”沈厚德手臂一抬,反抓了安梅的手,像哄小孩的一样像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厚德,我不是不相信你。迎禾她也把你当成自己亲生的父亲。但是谁知道以后呢?别人怎么可能像你这么对我们母女,哎……”
沈迎禾尴尬的坐在两人中间,脸色越发红润了几份。她能理解安梅为了她的心思,但是沈迎禾也知道,她这个小三带来的女儿能住在沈家已经是不知道修了什么大德了,又怎么敢指望其他,别的不说,就那个沈临北都够她喝一壶的了。 当当当几声敲门,沈迎禾才从怔仲里缓过神来,“来了来了!”她一边整理着身上的家居服,一边小跑着朝门口走去。
“二哥!”沈迎禾浅浅一笑,从门里探出一个小脑瓜,现在危险已经解除,自然她的紧张感也完全没有了。
沈林修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脸爱腻,“回来就钻进房子里,你是属乌龟的?快点下来吃饭,别让大家等你。粪”
沈迎禾吐了吐舌头,顺从的哦了一声。然后跟着沈林修的身后屁颠屁颠的下楼去了。
“对了,你高考什么时候下成绩?”沈林修走在前边随意的问道亏。
“就这两天了吧,正常是22号,谁知道呢!我天天都往学校跑,就是去问那边的消息。”
……
餐桌前,有点冷清。
沈临北漫不经心的用羹匙绕着碗边,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向楼梯口正走下来的两个人。
“咳咳……”
沈迎禾面色一紧,心虚的低下头,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的干干净净。“大哥。”
沈临北向另一侧扬起了头,完全对沈迎禾视而不见,好像两个人从来关系都很糟糕一样,刚刚在楼上,他们分明……
沈迎禾只是一眼,就恨的在二哥沈林修的身后做起了鬼脸,心里更是腹诽一句,“在家里装成这样,你倒是个绝好的演员!”
沈迎禾跟着二哥刚坐下,沈临北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兄弟俩随意的聊着沈临北这次出差的事情,完全把沈迎禾扔在了一边。
沈迎禾端坐,盯着面前一桌的菜肴猛咽口水。这段时间她虽然考完试不用上学,但是每天都假装事情很多的跑出去,在外边一饿就是一天,也就指望这晚上的一顿饭了。
“怎么不吃?”沈林修聊天见眸子随意一瞥,看见了身边强忍着食欲吞口水的沈迎禾。
“不是要等大家么……”
对面坐着的沈临北一脸鄙夷,冷哼了声,“今天就咱们,爸他晚上有个宴会,不回来了。”
“不早说……”沈迎禾嘟囔一句,二话不说超起筷子,直奔了盯了好久的醉仙鸭而去。啪的一声,两双筷子碰在了一起。
沈临北微微昂头,目光加之身高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沈迎禾一脸委屈,悻悻的收回了手。
“哥,你也真是的,让一让她。我们迎禾刚高考结束,正需要好好的补补脑子。”沈林修一边说着,一边捡了一只鸭腿送到了沈迎禾的碗里,两人相视一笑,像亲兄妹一样。
沈临北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个,但是又不好驳沈林修的面子,只是迎合的戏谑了句,“恩,对。的确需要补补脑……”
沈迎禾:……
这样的挖苦对于沈迎禾来说早就小菜一碟了,甚至可以就着饭下咽,一点不影响她的食欲。草草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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