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楼顶,俯瞰着这一切。
医院里出生了一个婴儿,皮肤皱巴巴的丑的像一只猴子,哭声倒是嘹亮精神的很,父亲颤抖着手从医生的手里接过这只小皮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古怪的很。医生礼貌性地和他说了一句恭喜,父亲才如梦初醒,嘴角咧开的大大的,抱着孩子凑到还躺在床上的母亲身边。
幼儿园里坐的端端正正的小男孩,趁着老师转身的时候动作迅速地往嘴里塞了一把饼干,然后鼓着腮帮无辜而又可爱地看着转过身来神情无奈的老师。
小学教室里小男孩认认真真趴在桌子上,拿铅笔在本子上写着‘aoe’,字迹圆滚滚的。他身后的男孩伸手捣了捣他,小男孩回头,从他手里接过一只半死不活的菜虫,在课间放到了粉笔盒里。下节课,男孩低着头站在座位上,小男孩乖巧趴在桌子上写着另一份的‘aoe’。放学的时候,男孩和小男孩一击掌,嘻嘻一笑,分了作业本,一人买了一只冰棍舔着回去,还商量了再去哪儿找虫子。
初中校园里,少年转着笔,挑着眉毛写作业,写着写着,眼神溜到不远处笑容甜甜的女孩身上。
高中宿舍,少年坐在床铺上,兴致勃勃地听着其余几个少年眉飞色舞地谈论着篮球啊妹子啊,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气氛越发活跃。
然后,这个少年考上了自己梦想的大学,父亲母亲的黑发已经染了银霜,笑容如同最初一样温暖灿烂。少年仰头看着大学的校门,踌躇满志。
再然后……
哈,这个少年变成了一把剑。
又变成了一把剑。
仍然变成了一把剑。
也许以后还会变成一把剑。
最后,我被老爹老妈抱着一把自己敲门过来的剑喊儿子的场景给雷到了,更雷的是,那把剑之后还有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等等剑敲门,于是老爹老妈一脸慈爱地对着一屋子各式各样的剑挨个儿摸了头叫了儿子……
太可怕了……
大概是睡得太久了,也有可能是那个梦太惊悚了,我醒来的时候觉得头很疼。
魔剑还是老样子,土著们嚷嚷着饿啊饿啊地在四周徘徊,有几个直拿脑袋撞剑壁,瞅着他们都快饿绿了的眼睛,真不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有多少年没吃东西了。不过还好,总算没有在穿越到另一把剑上去,好不容易才混熟了……
……等等,蓝精灵呢?红葵呢?
瞅了瞅四周一水的挑战我审美的魔剑土著们,我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难不成这次不是我穿越了,而是蓝精灵和红葵穿越了?!
“你们……不要接近魔剑……小葵不想再害人了……”
魔剑外传来蓝精灵细细软软的声音,我闻声看去,就瞥见蓝蓝的一小团光点围着一个穿着白底压着蓝边的道袍的少年在转。
那少年的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头发支棱像鸟窝肩膀还披着兽皮,表情看起来很单纯,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包包头,长相明媚看起来很是娇俏的姑娘。
蓝精灵没搭理这两个人,尽绕着那个蓝白衣服的少年飞了,哪儿有一点啊不要接近的感觉啊。那副徘徊不去的模样,蓝精灵很明显对那少年很有好感……
……尼玛!这种‘老子不过睡了一觉怎么醒来的时候闺女都要给黄鼠狼拐跑了’的心理究竟是从怎么回事!?
蓝白少年
“‘小葵’?你是谁,是从剑里飞出来的吗?还有你说这把剑叫做‘魔剑’?”
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开口了,她似乎对蓝精灵很好奇,抬了手臂悬在空中,有点儿期待地看着那小小的一团蓝色光点。
蓝精灵往她那边飘了一点,立马又飘回了蓝白衣服的少年身边,在他头顶左右绕了几圈。那少年对于蓝精灵给他画光环的行为无比淡定,一张俊脸冷的跟冰雕一样,死板死板的。
“你们走……”
蓝精灵绕着蓝白少年飞了几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去,飘到魔剑的上方停在那里。
“这个人他知道的,这把剑是凶煞,是不祥之物……”
蓝精灵刚进来的时候估计被吓得不轻……作为当时袖手旁观的人,我表示有一点儿小小的愧疚,咳咳。
另外,我想我睡着的这么多年,蓝精灵一定又独自承受不少。看她的修为,估计这么多年来一边为了那些个抢魔剑的人愧疚自责,一边无时无刻地修炼——这孩子真实诚。
其实当初我说她哥哥投胎去了就是说着玩儿的,这些年瞅着这魔剑逮到哪怕和自己只有一点儿关系的魂魄都跟那谁谁似的宁杀错莫放过,龙阳作为魔剑的始铸者,又怎么会逃脱被魔剑吞噬的命运呢。
……除非,龙阳本身并不是个普通人。
说起来,我确实觉得龙阳有点儿熟悉……
“你本身鬼力与此剑并不完全相融,应该并非恶鬼,”
蓝白少年开口了,声音和他的脸一样无比冷静。
我不怀好意地把X冷感这个词套在了蓝白少年的身上,蓝精灵你要慧眼识珠你要迷途知返,你还得找你哥哥,这少年他不是你的归宿啊,人鬼殊途神马的!
不过这少年眼力不错,鬼力和这把魔剑完全融合的是那些土著们,把它们放出来你们就不一定能这么淡定地在这儿杵着了。
蓝白少年伸出手,他的手指指骨分明,五指修长,指腹和虎口掌心都有茧子,应该是常和剑打交道的人。再看看他身后背着的剑匣,和那一身现在看来颇具有仙风道骨的道袍,我想我大概遇到了仙侠小说中常常出现的那种,少年英才,XX修仙门派精英弟子或者XX门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
蓝白少年看着蓝精灵化形的那一团光点,很郑重地开口。
“但此剑煞气过重,我要将它带走,想办法予以净化。”
“不要!千万不要!”
蓝精灵在他向着魔剑伸出手的时候,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光点也变大了一团。
我看到那个娇俏妹子有些诧异地往后退了一步,野兽皮少年不解地抓了抓脑袋,愣愣地来了一句,长大了。
蓝精灵焦躁地绕着魔剑剑柄一圈又一圈地绕着,想要阻止蓝白少年拿到魔剑。无奈她本身没有身形,少年的意志又很坚定,蓝精灵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劝阻着。
“魔剑的力量很大,你会被它、被它……”
蓝精灵说不出后面的话,我一觉都睡醒了,修仙门派都出来了,这姑娘还是这个脾气,对着陌生人都怕说出来那些词后让他们讨厌自己。
摇摇头,我忽然有些想笑。
一觉睡醒之后,看到的还是和以前没有变化的熟人,这感觉实在不赖。
“你会被魔剑激发自己心中压抑的最深的欲、望,然后在这些欲、望中渐渐迷失自我,最后或者是被别人杀死,或者是被自己逼死,”
拉开‘门’,走出去,宅了不知道多少年睡得骨头都懒了的我终于重见天日。不过,谁能告诉我,这像极了安邑旧基地的穷山恶水嶙峋怪石,究竟是哪儿?
算了,先不管这些。
我对蓝白少年三人组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对着不知道多少年前被魔剑当胸插、进,现在烂的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骨架扬了扬下巴,很友善地开口。
“就像他一样。”
“祖哥哥,你醒了。”
蓝精灵显然很开心,绕着我转了两圈,直接停在了我手上。
这和刚才对比明显的差别待遇,实在让我安慰了不少。
“是啊,醒了。”
耸耸肩膀,我笑了笑,伸手把魔剑拔了出来。
这动作我想做很久了,可惜以前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就是自身条件不允许,从未成功。现在可称得上是如愿以偿了。
魔剑的剑身呈现出暗暗的紫色,有图腾一样的剑纹,看起来古朴大气又隐隐带着一种邪肆的感觉。剑身宽厚很有分量,总的来说,是一把很趁手的剑。
我尝试着把魔剑收到体内,可惜失败了。
啧啧,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好用吗。始,我真想你。
不过换个方向想,那一群魔剑土著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住在我身体里的,这其实也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小葵你先回去,修为不够就这么贸然出来对你没好处。”
将手上的蓝精灵送到魔剑里,她很乖巧地应下,跑进去之后又跑出来一趟,绕着蓝白少年转了一圈。
我默默地看着蓝精灵,心里飘出来一句话——儿大不由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你不要带走魔剑,有祖哥哥在……好多人……好多人都想得到魔剑……可是他们都死了,被害死了……这个人也是……他和别人争了好久,终于抢到魔剑,可是又有更多的人要杀他……他逃到这儿,为了摆脱怪物,一直挥剑,这把剑……突然刺进了他的胸口……”
蓝精灵绕着蓝白少年的头顶,少年听着她的描述,神色一直很严肃,眼神一直定在我身上。
我很坦然地随他看,不就是被怀疑成魔剑作祟杀人嗜血嘛,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么多年睡过来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表示毫无压力。
蓝精灵大概也发现了这少年眼神不对劲,抛下他飘到我身前,好像想要保护我,不过鉴于我两身形对比,这一点显然是没办法成立的。
“不是祖哥哥……祖哥哥是不一样的……魔剑里还有别的,其他的魂魄,他们想要血,小葵……小葵力量不够,没有办法完全驾驭这把剑……祖哥哥也因为忍受不了魔剑杀了那么多人,陷入沉睡……”
……蓝精灵,你果然是这么想的……
红葵,你赶紧出来吧,用你那萝莉身御姐神的强大对比震骇这一行三人,让他们臣服在你务必牛叉的御姐气场之下,对你言听计从吧!
蓝白少年听着蓝精灵其实有点儿语无伦次的解释,微微皱了眉,一直定在我身上的视线开始移动,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就跟认识我很久似的,摆明了对之前蓝精灵的最后一句话嗤之以鼻,只不过因为他那张疑似面瘫脸的先天优势,没有人看出来罢了。
话说,我为什么能感觉出来?
娇俏少女看着蓝精灵,好奇地问了她为什么会在魔剑里。
而蓝白少年看了我,问了一个有点儿明知故问的问题。
“你,叫做祖?”
他的眼睛很黑很清亮,透着坚毅的光芒,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表示压力有点儿大。
……那什么,少年,你的侧重点好像抓错了,真的。
萍水相逢
鉴于蓝白少年这问题问的实在没有技术含量,所以我没有回答。
他也不在意,就好像从我的沉默中已经得到了答案,这一来一往让我有一种不太和谐的感觉,真奇怪。
蓝精灵很乖巧地在回答娇俏少女的问题,已经说到了城破后她跳进铸剑炉这一段。我把魔剑递过去,蓝精灵欢快地上下蹦了蹦,很活泼地冲进了魔剑。
然后我就和蓝白少年三人组围观魔剑讲过去的事。
娇俏少女看着蓝精灵乳燕投林一样奔入魔剑,不知道是否就此联想到了她当初投身铸剑炉的模样,导致原本应该是愤慨啊激昂啊还是诸如此类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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