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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名钟鼓,为烛龙之子。”
这么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钟鼓的面上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微笑的表情。
说实话,用一张龙脸做出这样的表情,并且还能够让我们感受到其微笑的善意而不是狰狞,实在是一件太高难度的事情,得亏钟鼓居然还做得出来,该称赞不愧是烛龙之子吗?
“你们都很有趣,”
钟鼓尾巴尖甩了甩,视线看向云天河。
“凡人,你一定还看不清世间真正的疾苦,一定认为所有事情都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或许,你值得本尊欣赏你,或许你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愚人。”
转向我。
“剑灵,你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你还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你和以前的我很像,而以前的我,在不知不觉中亲手错过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话语戛然而止,我默默等待他的下文,结果他很自然地转移话题。
……坑爹呢!
指点迷津不带指点一半的!!难道每本穿越小说里的高人高神都喜欢这么神神叨叨说一半留一半吗!?
……不……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皱了皱眉。
即便是吐槽也不行,这并不是个穿越小说,而是再真实不过的世界。我在这里,我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会时而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仿佛自己仍然超脱于这里,不在这里一般!?
……我……真的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是,那样的话,蚩尤呢,玄夷呢,临猗呢,安邑呢,甚至,红葵和蓝精灵他们呢?都不够吗?都……不是吗……
肩膀上传来触碰的感觉,我下意识偏头看过去,只看见慕容紫英皱了眉头有些担忧的脸,他的手,还按在我的肩膀,在视线对上的时候,微微用了些力气。
红葵也挺担心,在魔剑里转着圈,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也跟着停了转圈的举动,挑了挑眉一副恨铁不成钢想要教训我的御姐模样,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隔着魔剑伸出手,安慰一样地摸了摸。
……实在很难形容我现在的心里感觉。
钟鼓显然对我的焦躁无比满意,我瞅着他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幅度很小地左右摇摆着的尾巴尖,很有种拿魔剑去试试那里坚硬程度的冲动。
……冲动是魔鬼,克制。
不过,不知道该感慨下同病相怜还是该小小地幸灾乐祸一下,钟鼓很快就转移了目标,他盯上了自个儿断言的另一位,并且很明显的,对于明明白白实实在在的人类,钟鼓表现出了更大的兴趣。
我就看见钟鼓爪子一提,先前还被他悉心点拨的云天河唔了一声,捂着心口,拄着天河剑跪倒在了地上。
韩菱纱几乎是在同时跟着蹲了下去,伸手扶住云天河,声音因为紧张而高昂了起来,尾音似乎有些抖。
“天河!你受伤了?”
“哼,本尊一口神龙之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那也要他有能力融合了去。”
钟鼓对韩菱纱的话嗤之以鼻,慕容紫英默默收回看架势本来准备给云天河加血加状态的手。
“你们有所求,就要付出代价。本尊用这小子跟阎王多开个小玩笑。剑灵本就在六界之外,阎王管不到你,就算要管,你要寻之人也能护得住你。至于其他两个凡人,此法术可令汝等生人之气不被鬼察觉,十二个时辰后自行消散。”
钟鼓在韩菱纱和慕容紫英身上使了个法诀,淡定收爪,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若是汝等十二时辰仍未有从鬼界寻得重返人界之法,凡人你与剑灵一人带一个,亦可隐蔽其二人周身生人之气,不过行动间须得形影不离便是。”
我看了眼慕容紫英,再看看那边对云天河关怀备至的韩菱纱,一人带一个,形影不离……我选韩菱纱可以吗?
“唔……”
云天河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殷切地看过去,换一个吧换一个吧~
然后就瞅见云天河偏头看韩菱纱,一脸的茫然。
“菱纱——神龙不是要和我们打一架吗?”
“……笨死了!”
韩菱纱没忍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一巴掌拍到云天河脑袋上。
“神龙这是答应送我们去鬼界了!”
云天河摸摸脑袋,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痛苦的神色,很自然地转头看神龙。
“……你可以打开鬼界的门了吧?”
“……”
“……”
“……”
“……”
这次,连钟鼓都沉默了。
他们和我
钟鼓沉默了片刻,伸爪在地上一点,一个繁复至极的阵法就出现在了那里,微微泛出幽幽蓝光。
甩甩尾巴尖,钟鼓很矜持地缩了爪子,昂首挺胸。
“此法阵有去无回,如何从鬼界重返人间,你们须得自己想办法。”
……我打赌,钟鼓最开始应该是很有让我们有去有回常来看看的打算的,现在……云天河,你这个……
韩菱纱,多S他几下,我支持你!
对了,韩菱纱这妹子现在估计还是隐形的S,就在对上M属性的云天河时候才会爆发,来来,红葵,去教教她,展现你御姐的风范征服她吧!
咳咳,说笑而已,红葵你真可爱,是吧~
云天河站起身,一手还捂着心口,估计是觉得一下子就不疼了,他还诧异地低头看了看,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在云天河低头看心口的时候,钟鼓挺得意地小幅度扬了扬他那硕大的龙头。
云天河松了捂着心口的手,抓抓脑袋,看着那法阵,抿了抿唇,又看了看钟鼓,盯着昂首挺胸浑身都散发着‘我很厉害崇拜我吧崇拜我吧’气息的钟鼓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谢。”
得,钟鼓更得意了。
这只偶尔会孩子脾气的龙啊……
于是,从善如流的,我也点点头,微笑着对钟鼓一礼,标准自然是按照临猗班主任他们交过的最高级的感谢形式。
“多谢。”
很显然,投其所好这一招我做的很完美。
顺带,马屁,喔,不对,龙屁也拍得很不着痕迹。我实在厉害~
忽然又有点惆怅,这以前为了逃避临猗班主任“老师联合家长统一战线”的惩罚,而修炼出来的本事啊……
钟鼓对我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其实很小,无奈他体积太过庞大,龙头动了一点点儿看起来也是很明显。
然后他看向云天河,视线在他面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容里顿了顿,金色的眼瞳中浮起一丝极浅的怀念,似叹息一般地开口。
“本尊今日令你得偿所愿,但是等你有朝一日,尝遍世间辛酸之时,或许就会怨恨这样的命运。”
他摇摇头,金色眼眸微微眯起,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许是故人,也许是旧事。他的身形慢慢淡去。
“胆大又有趣的凡人啊,待你此生阳寿尽时,本尊会来找你,看一看你是否还是如此洒脱!”
如同出现时候一般,钟鼓的身影安静地消失在了空中,我看着盘绕在不周山体上的石龙,耳边仍然回响着他最后的长笑。
他说我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以为我有过,可是他仍然说我没有,之前纠结过了,现在想来……这两个问题实在太过深奥,已经达到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深度。
吾辈驽钝,本打算用以前百年一生来好好参悟,结果还没开始参悟,就穿越成了一把剑,重新活了几十年的十八岁。
至于现在……我想,我还得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几十年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并且在这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之后,我仍然有着漫长的时间去思考去体会去寻找。我不知道生存的意义,但是我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骑驴找马,慢慢来吧。
ORZ……为什么突然觉得生命恒久的生物生存的意义就在于寻找自己存在的价值去了?
真是杯具。
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是幸运。
起码,还有着时间去寻找,在漫长的生命里,还有着可以执着于此的事情。
另外,幸好,在心理上,我仍然是一个人类。
因为人类的生命短暂,所以执着。
我这边感慨着,慕容紫英安静地陪着我,如果忽略他的面无表情,其实有个人这么安静的陪着,也是一件让人不由得安下心来的好事情。
那边,韩菱纱紧张地问了云天河刚才的伤势,然后顺利地被云天河口中的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没事给绕昏了。这妹子对云天河那小子的关心,明显的我都要扼腕了,为什么善解人意贴心贴肺的好姑娘,都一门心思看上了不解风情的木头呢!?
实际上也不是那么木头的云天河微笑着看韩菱纱,笑容忽然一顿,眉头皱起,捂着心口啊地惨叫一声,身子蜷起倒了下去。
“……!”
慕容紫英从我身旁疾步走过去,白底压着蓝边的袖袍扬起,拂过。他半蹲下、身皱着眉试了试云天河的内息,而后给云天河加了个状态。
我注意到,他施展仙术的时候,脚下会出现几个小小的阵法,这些阵法……看起来有点熟悉。
“天河!”
韩菱纱吓得花容失色,面色苍白,想碰却又不敢碰触云天河,手指伸出去又在碰到他之前缩了回来,收紧握起。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别吓我……”
云天河对韩菱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惜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切莫勉强开口!”
慕容紫英眉头深锁,盘膝在云天河身后坐下,让韩菱纱帮云天河扶着坐起。
“还不快静下心神,我运功助你调息!吐息引气,宁神静心,如是往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走上去,只站在原地,甚至甚是惬意地双手环胸,将重心压在左脚上,略略斜了身子,安静地看着他们在那边着急,那边关心,那边忙活。
那边的因为彼此关切在意而起的热闹和即使弥漫着紧张感也难以忽视的温馨,是他们的。没有我,也可以。
红葵在魔剑里表示了下自己的存在感,我松了手臂笑笑,摸了摸魔剑。
“唔……”
云天河痛苦地闭上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一会儿通红一会儿惨白,看的韩菱纱几乎要将自己的衣摆揪出褶皱来。
“很冷……又、又很热……”
“静下心来!不可自乱心神!”
慕容紫英严厉地低吼出声来,云天河皱着眉应了一声,状态好了一点,却仍然是忽红忽白地变着脸色。
“天河……”
韩菱纱喃喃出声,定定看着云天河,秀眉微蹙。
他们在那边忙活,充分地给我显示了什么叫做关心则乱,摇摇头,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终于还是走上前去。
韩菱纱愣愣看着我,却也没出言阻止,左手环在胸前,右手手肘搭在左手手臂上,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抿着唇角不说话。
慕容紫英略略看了我一眼,一点也不意外地又低了下去。
我瞅了瞅自己的手指,想了半天,还是没狠心咬下去,只调动灵力,在云天河额心用灵力一遍一遍地描画了附加静心凝神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