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搭理他,但凡搞宗教并且有着自己坚定的信仰的同志们,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具体洗脑效果请参见十几年前轰动一时的□。
更何况作为站在蚩尤这一边的……人,玄夷的话总让我莫名生出一种无言以对却又无比想要抽到他开不了口的冲动……
我得淡定。
“本以为你既然是蚩尤佩剑所生之灵,当是对他格外关心,现在看来,玄夷却是猜错了。”
玄夷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着点儿苦恼,接过说出来的话却是挑拨离间意味分明。
我继续无视之。
手上忽然一凉,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看到玄夷的手指不偏不倚地勾住我的食指,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他勾着我的手翻过来,用另一只手合上,然后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擦过我的每个指腹。
“洪荒之大,玄夷不敢说游历**,却也见过许多世人难以想象的事物,只这死物化灵,却是头一回见着。就是这双手,收集了露水让这群人撑到了这里吗?”
玄夷的手指很凉,凉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明明,没有化形……
化形(小修)
大约是我的那个冷战太过明显,玄夷松开了握着我的手。没等他开口,我已经窜回了蚩尤的身边。
终于体会到那些鬼碰到道士的感觉了,就像是青蛙遇到了蛇,那就是天敌啊天敌!!
蚩尤鼓动人心的演讲正进行到一半,我果断钻回了剑里,啊,还是这里好,多亲切~
剑里是一片的黑暗,和我记忆中的一样,不过温度好像和那时候有了一点微妙的不同,呆的久了,会有一种暖暖的温温的感觉,很舒服。
于是,自暴自弃就变成了睡过去……
我自暴自弃的时间显然有点儿久,等我决议重出江湖的时候,蚩尤已经带领着安邑的那七十六人渡过了长流水。至于玄夷,哼,他不但跟着过了长流水,在这群人里的地位也有所上升,除了少数几个人外,其他人待他的态度几乎快要和对待临猗差不多了。
出于某种心理,我现在很希望临猗和玄夷卯上,然后两败俱伤,让我,啊不,是让蚩尤渔翁得利~
看哪,我多念旧情,有好处就想到蚩尤来着。
空气中的水汽浓厚到湿润的地步,呼吸间似乎都能够感觉到那浓浓的湿气润泽着喉管,所以尽管只是心理作用,我还是深呼吸了好几次,之后,才慢一拍地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和来时的天地完全不同的天地,走过的路是沉厚的丰沃的泥土,而不是粗糙硌脚的贫瘠沙土,触目皆是鸀色的充满活力的植被,鸟兽在其中穿梭,偶尔会有一头地鼠缩头缩脑地从树根旁的洞里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群外来的探索者。
唔,也许蚩尤他们称呼自己为——征服者。
征服这个词实在不讨人喜欢,它总会让我想到战争和死亡。
然而我毕竟不是蚩尤,不可能清楚他究竟是想做些什么,单只从现在看来,包括蚩尤在内的这七十七个人,仍然迷失在这一片布满鸀色生机盎然,似乎完全没有□旱波及的神奇土地上。
不过一条长流水,就像是完全隔绝了那逼迫的蚩尤他们不得不迁徙并且死去了近半数的族人的干旱一般。
中原,也许真的是洪崖境内那些大能钟爱之地。
玄夷是除我外唯一保持清醒的人,他看着这片土地的神情,就像是久未归家的游子看到了故土,眼中充满了一种难言的酸涩和依恋。
但是这情绪很快就被他掩饰了去,他走到蚩尤身边,出声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说。
“此地,便是中原。”
很直白的废话,但是却在人群中起了肉眼可见的反应,不知道是谁,突然地跪了下去,而后,如同矮下的波浪一般,哪怕是在最危急的时刻也从未让自己的脊梁弯倒半分的安邑人们,齐刷刷地跪伏了下去。他们低着头,无比虔诚地亲吻着他们面前的土地,背后仍滔滔不绝的长流水已经恢复了它最初的平静,水浪拍击的声响像是母亲最温柔的低语。
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指印,我也跪了下来,这片土地,孕育了所有的生命,自然包括我。
原本虚虚浮在地上的感觉消失了,双膝结结实实地触碰到这片看似柔软,实际上蕴含着坚硬的无可摧毁的力量的土地,如同我那个年代的大多数人一样,我并没有信仰,但是现在,却也无法抑制地自心底生出对这片土地的敬畏和儒慕。
没有像安邑部落的人那般亲吻着这片土地,而是将额头紧紧贴在微湿的泥土上,我愿意献上自己所剩无几的虔诚,只为了这片数年如一日地不求回报着养育我们的土地。
多少年后,可有人还会记得这片生养我们的土地?多少年后,我们将这自然遗忘,而同样的,我们也终将被被我们遗忘的自然抛弃。
手臂忽然传来一股大力,我还没来得感怀完毕的那些个哲理神马的,尽数被抛了开去,伴随着肩膀上紧箍一样的力道,是耳边响起的长泣一般的吼声。
回应这吼声的,是原本跪伏在地的安邑人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挺直腰杆,一齐拔出腰间的刀,瞬间刀光亮起,一片耀目的星辰与白昼和太阳争辉。他们的脸上,露出扑向猎物前志在必得的神情,从肩甲上流下的水珠,映染成万千血点。
每一个人,都在无声地嘶吼着——征服。
我皱了皱眉,脑袋却被蚩尤的大掌按着向四周转了一圈,他的力道有点大,转到最左边或者最右边的时候,我几乎能听到自己颈椎的咔哒声。
这让我不可幸免地想到了曾经在老妈看电视时候瞥到一眼的,在那被后世称为咆哮马的咆哮教主手中,呈现出完美的波浪线条的楚楚可怜的女主角们的脊椎……
所幸,蚩尤只转了一下就松开了手,我被转了个身,脑袋直接埋在了蚩尤的胸前,鼻子被他的皮甲硌得很疼,而这么多天没洗澡又没有我这样堪比作弊的纤尘不染的后遗症出来了,那股子复合味熏得我一阵头晕。
果然,化了形之后就失去了物理仙术免疫和各种异常状态全抗的加持效果了吗……
蚩尤的胸膛一阵有规律的起伏,笑声震得我本来就有点晕晕的脑袋疼的更厉害了。
“大弟,你看,我们渡过了长流水,我们到了中原,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我知道,麻烦在此之前,先把我放开……我快活不下去了……
……
…………
渡过了最初的兴奋失措期,蚩尤总算恢复了原来的稳重模样,我索性也不再隐藏身形,和蚩尤始终保持着十步以上的距离走着。
现在已经过了长流水,面对着那片鸀色里满地跑的野兽,我觉得身边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明晃晃地写着饿,也许是通感,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耳边响起了无比整齐的一阵咕噜噜噜……
这个晚上,我们度过了自离开安邑以来,不,是自从那个无比炎热的秋季以来,最幸福的一个晚上。火堆上架着的是烤的流油的纯天然野生兽肉,不远处就是可以畅饮的干净清凉据说源头是仙境所以应该富含各种需物元素的长流水,没有人再去想之前的那些不愉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蚩尤面前的火堆上架着烤的是一只长了六条腿的野猪样动物,火舌舔着它的皮肉,给它涂上一层实在让人垂涎欲滴的蜂蜜一样的金色,有被烤出来的油脂滴到火堆里,发出刺啦的一声。剑被安置在蚩尤的腿上,他从那烤猪身上撕了一条腿,递给我,看过来的时候,深邃鲜明的五官被火光柔和了许多,莫名的显得很温柔。
是个好兄长呢。
我这么想着,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猪腿,做了下有关于生长激素和食物卫生的心理建设,咬了下去。
哼,肯x基长着六对翅膀的小鸡做出来的汉堡、鸡翅、鸡腿老子不照样吃,这只猪也就比一般的猪多了一半的腿,有什么好怕的!要相信咱们泱泱大国在地沟油毒奶粉头发酱油漂白面粉致癌米中健康成长起来的纯爷们!
新生(小修)
啃着烤肉喝着洪荒特产长流水看着民族风格十足的舞蹈,我表示简直是滋润的没边了~
如果没有蚩尤和玄夷两个人在这样欢乐的气氛里,蹲在我旁边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谈论着无比严肃的安邑中原发展战略的话。至于其后加入进来的临猗、辛商等安邑中坚力量,我已经懒得去看和听了。
我就是一个刚化形的剑灵,洪荒中目前的第一个也许会是唯一一个的死物化灵喔,这地位搁现代还不比国宝还国宝。嘿,谁能指望大熊猫可以对国家发展战略做出贡献呢。
……不对,好像还真可以,送出去的那几对国宝不就是战略之一吗,外交战略啊……
蚩尤挺护着我的,每次玄夷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我这边,他就上赶着把话头抢了过去。不过我发现他在称呼我的时候大约犯了一点纠结,总觉得他那每一次开口前都要顿上一顿的行为就像是叫大弟也不是,叫香源也不是。
好现象,果然事实胜于雄辩,就凭这我这张应该和你家大弟长不到一起去得脸,蚩尤也该知道我不是他口中的香源了。
只不过,在知道我不是香源之后,蚩尤对我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呢?
变化啊……
不知道蚩尤重新佩上了一把刀的行为算不算。说起来,像他这种类型的,也确实是刀比剑合适一点。
虽然,他在之前,也就是还一直认为我就是襄垣的时候,身边一直只有这把剑。
小孩子一样的占有欲。
我这么对自己说,却也一下子没了胃口,抹了抹嘴,把最后一块烤肉咽下去……
不要问我剑灵要不要吃东西,反正我是吃的,而且味道也还不错~
话不能说的太满,我还在回味着烤肉的滋味,努力把那其实不算美味的味道往韩式烧烤秘制红烧肉等记忆中的味道上带的时候,肚子忽然一阵绞痛,那股疼痛传达的很快,一定要形容的话大约就和被雷劈了一下差不多。
疼痛过后,就是一阵空虚感觉,肚子里好像被开了个洞,不停地叫嚣着告诉我饿。
饿……
好饿…………
……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视野是一片片的鲜红,我越看越觉得那是鲜血的颜色,心里一阵恶寒,忙从剑身里蹦了出来。
脚才踩到地上,就被人整个人提溜了起来,从死在一边的野兽尸体边上,致命伤口是心口一剑,我先前看到的血色就是那里来的。这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怀抱,不过被抱着的礀势我倒是熟悉而不陌生,记忆里,我抱我家小侄子就是这个礀势……
被人当小孩儿抱着,让我这么个大小伙着实有点脸红。
“放我下来!”
蚩尤从善如流,把我放了下来,但是搂着我的手没松开,灼热的掌心贴着衣服扣在我的肩膀上。那薄薄的一层布根本无法隔绝他掌心的温度,别扭的很。
不过总得体谅人家刚知道自己弟弟以身殉剑而成的那把剑生出了剑灵,正纠结着为什么那把剑的剑灵不是自家弟弟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剑灵食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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