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借口!”
云天河愤愤开口。
“我不知道双剑究竟是怎么……我只知道,你现在满身杀气,根本已经走火入魔,这个样子,不可能飞升成仙的!”
我默默点头,瞥玄霄。
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你直接入魔应该会比较容易一点。不过这家伙不撞南墙心不死,先让他试试吧,统共我这边看着,应该出不了大事……的吧……
伸手揉了揉额角,我希望心里一直萦绕的淡淡的不安是错觉。
“……”
夙瑶也瞥玄霄,沉默不语,估计是找不出言语反驳顺便说服自己。
“无稽之谈。”
玄霄冷哼一声。
“云天河,我念你相助之情,对你一再纵容,你若再执意如此,莫要怪我不念旧情!”
“……掌门!”
夙莘的一声掌门,把从来都只听她叫过师姐的夙瑶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她对着夙瑶深深一礼。
“我始终不明,你执掌琼华多年,所有行事向来以门派为重,这些我都一一记挂,所以即便是有人说你嫉贤妒能气量狭小,便是昔日师兄弟师姐妹逐渐离开,我也从不曾想过离开琼华。而……如今琼华楼宇冰封,河水污浊,分明不是正道所趋……你之前亦是有所察觉,遣我下山……既然如此,为何师姐你仍执意飞升!?”
“……”
夙瑶眼睫微垂,略略低了头不发一言。
“……掌门!师姐!”
夙莘又唤了一声。
“夙莘……”
夙瑶顿了顿,摇了摇头。
“……三代铸剑,一朝乃成,琼华多年夙愿,传于我手,怎可轻言放弃……”
她侧了头看向天外,唇角紧抿。
“与玄霄一同使用双剑,乃是我自己的决定,至于飞升成与不成,皆看天意。……琼华弟子修为不足者,我已遣回山下,日后,便辛苦师妹了。”
“师姐……”
夙莘抿了抿唇角,眉头微皱。
“请恕弟子失礼,”
慕容紫英对着夙瑶一礼,态度恭敬,说的话倒是不怎么恭敬。
“掌门所言确有道理,然而……还请您三思而后行,弟子以为纵然琼华派为求飞升,已付出太大代价,但是当断则断,不然后果会不堪设想!”
“紫英!”
夙莘瞪了慕容紫英一眼。
我摸摸鼻尖,摇摇头。
“慕容小紫英,代价这个词,不是可以这么轻易就拿来说的。明白吗?”
“……”
慕容紫英不看我,继续说着。
“……况且……师叔分明心性成狂!掌门!仙神之界岂能容忍如此心魔深种之人得道飞升!”
慕容紫英话音未落,玄霄已经笑了起来。
“心性成狂?心魔深种!?哈哈哈!说得好!”
他一甩手,周身阳炎腾起,仰了仰下颚眯起眼睛,说不出的邪肆和张狂。又重复了一遍说得好,玄霄低下头,面上的张狂已经敛去,隐隐透出几分肃杀之意。
“我一生清心修道,竟有半生被人视为癫狂!若不做尽狂事,岂非名难副实!?”
……麻烦了。
我这边看着玄霄手一动,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身体已经条件反射的窜到慕容紫英那儿,拂袖帮他拦下了这一击。
现在前面是玄霄窜出火似的饱含怒意的眼神,背后是慕容紫英不敢置信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四周是围观群众或是了然或是恍然大悟或是不明所以或是……各种各样的眼神,我讪讪摸了摸鼻尖,开始寻思着怎么不引人注意地又能迅速地回归阵营。
……这个,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儿子被打条件反射……
不知道这个理由玄霄会不会接受……
脑袋又开始疼起来,我伸手揉了揉额角,皱着眉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抬头看玄霄,我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看向慕容紫英,面上笑容慢慢消失。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不信你不知道,既然如此,何必自讨没趣白费功夫?”
顿了顿,看着定定看着我的慕容紫英,我摇摇头,犹豫了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现在的话,阻止飞升只有三个办法。第一,杀了玄霄,第二,杀了夙瑶,第三……杀了我。望舒与韩菱纱休戚相关,你们想必不会动她,那么,告诉我,你们决定的,是哪一个?”
“……”
慕容紫英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只伸手握住我的手。
“……是玄霄,对吗。心性成狂,心魔深种,他早已不是熟悉的那个玄霄,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阳炎噬心的怪物,诸如此类。”
我从他手中抽、出手,双掌轻轻一拍,耸耸肩摊开来。
“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为了自己做出的选择。”
“与他多说什么。”
玄霄那边淡淡地接了一句,羲和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如师如父,如兄如弟,又能怎样,为了别人一样和我作对!兄弟阋墙、朋友反目!十九年前我便遇过了!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于我的,只有羲和。”
作者有话要说:……
天帝临 有修改补全
“……”
我舒了一口气,最后揉了揉慕容紫英的脑袋,这个姿势实际上已经有些费力和别扭,按着我和他现在的身高差别。
“明白了吗?……你不该来的。”
收回手,我走到玄霄身边。
云天河已经将天河剑扛在了肩膀上,韩菱纱和柳梦璃也拿出了武器,只不过柳梦璃的动作有些呆滞,慕容紫英紧抿着唇角,云天河催促了几番,才从剑匣中唤出了一柄剑。
“……动手吧!”
玄霄嗤笑一声,羲和阳炎骤涨。
“我不想和你打的……”
云天河却是犹豫了起来,他摇摇头,看看韩菱纱又点了点头
“玄霄……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想成仙,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可以陪你去找,直到找到为止!难道就不能放弃双剑?!”
“……天河……你晚了二十二年……”
玄霄愣了愣,叹息一般地开口。
“我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他人怎能体会?!”
他摇了摇头,看我一眼,眼神柔和了下来,却是不知想起了什么,几乎要露出几分笑意。
“然有失有得,得失之间,亦非他人轻可妄言。”
“……”
诶……这话说得……
我避开他的目光,有些别扭地摸了摸鼻尖,视线开始游移。
“昆仑天光——”
一直凝视着天外不知道是在走神还是在回忆的夙瑶突然出声,我转头看过去……别说,还真有一道光柱贯彻天地。
不过……我怎么不记得以前在神界混的时候,有听说过这东西呢……?
距离昆仑天光越来越近,那光芒也越来越大,我低下头,伸手揉揉眼睛。就这么一晃眼的功夫,耳边忽然多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本座为天帝座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九天玄女娘娘……”
夙瑶的声音有些抖,她虔诚地跪伏了下去。夙莘愣了愣,沉默片刻,也跟着夙瑶跪了下去。
“终于……终于……琼华派已升至昆仑天光处,琼华派多年夙愿,终于我手中达成!”
“无知!”
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悬在空中,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眉目间都带着他们神祗天生一样的高高在上。
比我在封神陵看到的句芒还来的更甚。
“凡心入魔,妄想升仙。”
“……!!”
夙瑶愕然地抬起头看九天玄女。
“……”
玄霄没有说话,也没有像是夙瑶那样跪下,只眯了眼睛微微仰了头看九天玄女。不过他破冰以后周身的气势非常,即便是这样看着九天玄女,看起来也有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态度。
慕容紫英的表情就比较奇怪,眉头皱的很紧,竟然也没有跪下去。
柳梦璃依旧是笑容淡淡,没什么动作。
云天河看了看韩菱纱,而韩菱纱也许是因为想到了句芒,我看到她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
九天玄女淡淡开口,压根就没将夙瑶的跪拜放在眼里,说着这样的惩罚轻描淡写地就像是说风过叶落。
不知怎么,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跟我梁子结大了的太子长琴。
真该来让那寂寞到蛋、疼想报复社会的仙人过来看看,伏羲那家伙爱惜羽毛的程度,你们三把天柱都弄塌了,结果惩罚也就是神们关在海底深渊里千年,比神远一辈的仙人就世世轮回亲缘寡薄 。然后到了人这里……
我说,琼华那滔天罪孽……大的过天柱倾塌吗!?
唔……就算是换了领导,神界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九天玄女继续说话,她这次终于把视线放了下来,看向慕容紫英他们几人。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岂有此理!!什么天帝之命!”
玄霄一拂袖,满面怒意。
“我琼华已至昆仑天光,飞升近在眼前!毋须别人来代天授命!”
“玄霄,一切因果,皆由自生。神界确也只是‘代天授命’,维系天道不坠。”
九天玄女目光悠远,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而非‘逆天救世之道’,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升仙,乃天道不容!”
“一派胡言!”
玄霄周身的阳炎吞吐不定,伸出手指向九天玄女。
“什么‘天道’!不过是神界一面之言!给我滚回天庭!”
看着直面她而去的羲和剑气,九天玄女微微皱了皱眉,一拂袖,轻哼一声。
“不自量力。蝼蚁之力,怎与天争!”
“你倒是好好看看,谁才是真的不自量力才好。”
我挑挑眉毛走到玄霄身边,摸摸自己的鼻尖,对九天玄女那轻飘飘的就好像笃定了剑气伤不到她似的动作撇了撇嘴。
羲和果然争气,九天玄女的衣袖刺啦一声就破了,然后自破口窜起点点的火焰,我眨眨眼睛,欣赏她“花容”失色的模样——好吧,她表现的其实还是挺淡定的。
“羲和,勿要与她多费唇舌。”
玄霄瞥我一眼,我又摸了摸鼻尖,微笑着对了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的九天玄女一摊手,哎呀,解决了嘛,羲和果然还是不怎么给力啊,要是始的话……啧啧。
“你……!!”
九天玄女微微睁大了眼睛,顿了顿声音加大了许多,狠狠看向我和玄霄。
“玄霄,纵剑行凶,蔑视天地,不敬神明,只会令你入邪更深!”
“苍天在上,我自敬畏!”
玄霄转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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