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红绳缠绕完毕之后,就消失在了念归身上,但是念归可不认为它们是真的消失了,只是肉眼看不到罢了。但是心脏上缠绕的红绳却没有消失,整个安魂殿的中殿之中,全都是交错的红绳。
安魂殿外,真实之虚恭敬的跪地俯首,他们也认同了殿内的城主。
墙上、地上的血纹正在褪去,这场血祭仪式,也算是正式的终结。
念归自此也成为了不归城的城主。
真实之虚在行过礼之后,就有飘身回到了石俑。已经没有了血纹的整座城,再次热闹起来。
跪在地上的血月和璇玑并没有多言,念归也相信,既然他们是被选中侍候在安魂殿中的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又怎样伺候好主子。
结束完仪式之后,念归也因为挖心而大伤元气,当时就昏了过去。
血月并没有抱念归,而是安魂殿的墙壁中伸出了很多的红绳,它们轻飘飘的缠住念归的身体。毫不费力的让念归漂浮在半空中,血月走到血月殿的门前,推开门,那些红绳就带着念归浸入了血池之中。
念归昏迷了很长的时间,但是血池之中的精血明显的是针对于念归的体质,虽然比不上不死之水的修复力,却也极快的促进着伤口的愈合。
墨夜则还被关在那个房间中,对着满屋的狰狞魔兽浮雕,晦暗不明
魔族,魔宫,求魔殿。
魔殒阳坐在窗子前,看着外面的星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身后,魔殒华坐在角落中,窗外的星光洒进来,半明半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良久,魔殒华带着点轻巧笑意的声音传来。
“魔朝和魔灭光已经基本上攻占了魔族东北方,你倒是坐在这里闲适。”
魔殒阳并没有回头,她只是带着点不屑的说:“他们两个蠢货也就这个胆子!再怎么有始创殿撑腰,却也不敢直接打到西方来!”
魔殒华却是邪肆的勾起唇角,乌紫色的唇带出点点蛊惑之感。他用着咏叹一样的语气说着“东北方比西方富庶,魔族最主要的几座主城都在那里。魔族处于极西之地,占领了那里,就等于将魔族相对的隔绝在了这片土地中。无论是突围还是调兵增援,都很麻烦呢!”
“哼!”魔殒阳冷哼一声,仍然不屑一顾。
魔殒华唇边的笑容扩大,黑色的阴影下,整个人如同撒旦般优雅、危险而邪肆诱人。
“可是他们却忘记了,既然东北方比西方富庶,魔族又怎么会将都城建造在极西之地呢~这样贫瘠而又有着黑暗的地方,并不适合一个种族,还是一个庞大到无与伦比的种族繁衍啊~”
魔殒阳顺口就接了一句:“所以,他们是两个蠢货啊!”
说着,起身,走到了求魔殿的一面墙壁之前。
这面墙壁,就是前些日子,被她用魔心砍了几刀的壁画。
整幅壁画并没有因为那几道而毁掉,反而因此比原来多了几分煞气。以前的壁画虽然完美,却也有着几分绵软,魔族可不是那个样子的!
魔殒阳抬手抚摸上那几道刀痕,璀璨的紫眸中划过莫名的危险光芒。
魔族可不是没有伤痕的,这样一个庞大的种族,即使历代魔君铁血狠辣,却也是内乱四起,勋贵割据。魔君却向来很少管这些事,只要不伤及魔族根本,他们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去!
失去了煞气和血性的魔族就不再是魔族了,太多人已经忘记了这一点!
这次,她想要破而后立。
因为东北方富庶,那里多是魔族勋贵。她到想看看,那些老家伙里有多少是老糊涂了,又有多少精明依旧!魔灭光身上还有着念归下的诅咒,已经不足为虑。魔朝狠辣,手腕强硬,而且城府不凡,他背后还有始创殿
但是魔殒阳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她可不是仅仅想要做一族之君,她要让魔族站上荣耀之巅!
右手用力,纤细的五指紧紧扣进壁画里。
魔殒华看着自己妹妹的动作,也知道她心中有数。
可是心中也不免几分慨叹,这么多年,她也终于卸下了她的伪装,也终于学会了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君主。母后说的对,他可以是一个朝臣,必定权倾一族,将阴谋玩弄于鼓掌之间。但是他不是一个合适的君主,倒不是说魔殒华的能力不够,心性不够,只是不适合而已。
魔殒华看着这求魔殿,乌紫的唇微抿。
求魔求魔,这是魔君才有资格踏进的殿堂,里面供奉着历代魔君的灵位。魔殒阳和魔爵都到过这里,他如今也站在这里了。但是他明白,也许毕生,他只会来这一次。而这仅仅的一次,也不是储君的身份,而是暗紫后裔的身份。
魔族的战事不急,既然魔殒阳想要来次彻底的换血,那他也要留在这里。毕竟,阴谋权势这些东西,魔殒阳和他不是一个级别的。那些老东西可不好缠,他可不会让他们来烦自己的妹妹。
第二十一章 囚之不得那日错,黑水国度菌丝间。
不归城,安魂殿。
念归从血月殿中醒来之后,神色和往常无异。
她从血池中起身,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腿居然有了知觉。
这一点让念归微微有点惊讶。
自从她突破五级之后,那铮铮血纹就爬上了她的腰肢,一个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的人,再怎么样也是不好受的。这次之后,她居然发现自己可以在安魂殿内行走,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但是这行动的范围也仅限于安魂殿,出了安魂殿,就又和往常一样了。
醒来之后,念归拒绝了血月的陪同,而是自己在安魂殿内游走。
行走的感觉对于念归而言已经是陌生的了。
时光过得很快,她已经快要一千四百岁了。而实际上,从五百多年前开始,她就已经不能行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是很美妙的,只是肢体健全的人不自知罢了。
念归就趁着这个功夫,逛了一遍安魂殿。在血日殿中见到了血日,长得和血月一模一样,只是比血月更加的沉稳寡言。在后灵殿中见到了后灵,一个恭谨而严肃的男人,和璇玑的感觉很不同。
在后灵殿中,念归见到了没有雕琢的真石。那样的真石也和普通的石头无异,那上面流转这她看不懂的幽光。她没说什么,放了回去。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去雕刻真石,拿了也无用。
她在安魂殿中游走,坐过血色王座,到过安魂殿深处的偏僻房间,却一直避让着墨夜所在的房间。直到她将整个安魂殿用脚度量过,她才来到了墨夜所在的那间房。璇玑告诉过念归,这个房间,名叫‘囚’。
沧若念归推门而入,看到只身坐在房间中央大床上的墨夜。走过去,淡声问:“清楚了?”念归没有传音,她甚少这样开口讲话,两人之间弥散着淡淡的疏离感。
“血主。吾之所有,均系于吾主,吾主若安,即吾之尊荣”
墨夜长久没有言语,声音带着特殊的磁性和嘶哑,却依旧坚定。漆黑的双眼直视着念归,让她可以看到他的眼底。
念归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是吗?”
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墨夜看着她的背影,看到她自己走向外面。他知道,或许他唯一的用处也没有了,她可以自己行走了,不必再依靠他前进。不,或许说,前进的一直他,决定着方向的。从来都是她。
墨夜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迈向了地面,向着念归离去的方向走去。
触及黑色的锁链。剧烈的疼痛就充斥着他的灵魂,可是,他没有办法不跟上去。主人抛弃自己的奴仆是一回事,奴仆跟不上主人的步伐。就又是一回事。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墨夜,或许他只是想要跟随她。他带着骨面,坚定的踏在这些锁链上。
可是。这条路的尽头不是她,而是一扇门,囚的房门。
这间名为‘囚’的房间,似乎就是为了困锁墨夜而建。
看着那房门上缠绕着的厚厚的锁链,墨夜隐藏在骨面后的脸苍白的挽起微笑,他感受到,她没有走远,就在门外,等着他跟上她的步伐。
可是,他真的还有力气打开这扇门吗?
他不知道,可是他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跟不上,他就会永远被遗弃在这个房间中。他不想啊!他还没有陪她走到最后
凝聚最后的力气,想要推开门,可是门板上,是沉沉的重量。
门外,念归靠在门板上,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门上。
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此时被锁链灼烧的痛不欲生的墨夜而言,那是最后的宣判。
他垂下手,无声的笑容藏在骨面后面,漆黑的双眼没有半点光明。
终于,她还是遗弃了他。
亲自的,否决了他的追随。
他的一切都是她赐予的,他的追随是她恩准的,没有她他什么也不是。
靠着门板,身体无力的滑落到地上。身体四周传来的剧痛,却比不上心中的死寂绝望。
真的,这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念归要抛弃他了。
为什么呢?
是因为念归从乌云之上,得到血之始祖血脉归来的时候。她扑到墨夜怀中,墨夜却因为陌生和疏离差点将她扔出去。
对,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感觉不到她的思想和心情了。他以为是血薇做的,却不想,那是她的意思。
他明白,所以对她重复当年他在三级殿堂前许下的诺言。
可是,最后,她还是选择遗弃他,因为他的那一瞬间的陌生和抗拒。
门外,念归靠在门板上,就在墨夜滑落到地上的同时,她也靠着门板,跪坐到了地上。
闭着双眼,羽睫末梢的血珠却颤抖的晶莹滚落。刚好滴落到她的眼下,看上去像是她的泪水。
【你不情愿呢】
血薇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你明知道的,他那时抗拒的是我,不是你,你在气什么?】
沧若念归默念着回答她,话语中满满的淡漠。
“是你说的,你就是我。我从不许他的背叛。”
血薇叹了口气。
【没错,可,他没有背叛你啊!】
“厌恶我,抗拒我,疏离我,恐惧我这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他没有啊!】
“有!他有!”
念归忽然就将最后一句话喊出了淡淡的声音。
然后就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他说过的,他承诺过不会厌恶我,不会疏离我,可是,他还是那样做了。那么我要他做什么,他也可以像那些人一样,去死了!”
血薇沉默了一下。
【你在恐惧什么?】
念归骤然睁大双眼,血红色的双眼没有聚焦。
“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