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记 树下野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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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记 树下野狐- 第2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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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丘是水族禁地,共有遗玉仙子、青马真人、视肉老祖、杨柳仙子、甘柤老祖、甘华老祖、百果仙子七名仙级高手镇守,其中犹以甘柤老祖、甘华老祖两兄弟的修为最为惊人。

    弟弟甘华老祖生性贪婪,喜好聚敛天下宝物,雨师妾素有所闻,不想此次竟成了欧丝之野计划的饵线。

    “无晵蛇姥?是了,我怎地将她给忘啦!”流沙仙子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拍手笑道,“新娘子,你有救啦!”

    激动之下竟忘了自己身负重伤,刚想起身,脚下一软,顿时又坐倒在地,吓得四周的蛇群如潮退散。

    雨师妾灵光一闪,明白她言下之意了,失声叫道:“重生神药!”

    相传伏羲大神卧化灵山之后,女娲感悟生命之短暂,采百草炼制仙药,欲求长生不老。历时十年,虽然采制成了“不老药”,却依旧无法得到“不死药”。

    某日在南荒丹穴山上,无意中瞧见凤凰浴火重生,豁然开悟,将自己的蛇蜕混合紫火晶等奇物混入不老药中,终于制成了永生不死的“重生之药”。

    女娲登仙之后,重生之药的药方流落南荒,蛇族八大长老四处搜寻而不得,成为大荒悬案。

    数千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五族巫祝穷尽毕生之力,恨不能将南荒掘地三尺,想要寻得此药,却始终无功而返,含恨而终。

    直到一百八十年前,身为女娲三十六代孙的无晵国蛇巫朱卷氏,偶然在北海范林挖掘出一个青铜药壶,壶壁上刻有太古蛇篆。

    而朱卷氏恰恰是大荒中罕有的精通上古蛇文的蛇族后裔,研读之下,发现这些蛇文赫然竟是女娲亲手所刻的“重生之药”的药方!

    朱卷氏惊喜欲狂,猜到彼处必定是女娲昔年炼药所在,于是又将周围方圆十里尽数掘过,果然又发现了女娲遗留的蛇族古神兵,以及若干刻有太古法术、药草秘方的神器。

    她苦苦研习,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十数年,便一跃成为大荒神级高手,接连打败金族蓐收、水族西海老祖与土族黄龙真神,名震天下,被称为大荒第一妖女。

    若非她野心太大,为害甚广,意欲重建蛇族王朝,最终被神农收伏,说不定早已被水族长老会所拉拢,成为水族圣女了。

    朱卷氏被神农击败之后,被迫立誓终身不得离开平丘,她重信守诺,倒也始终不曾越狱。

    水族贵侯极想从她口中套出重生药方,百余年来威逼利诱,却始终撬不出半个字来,逐渐地也全都绝望了,甚至认为她根本就不曾得到女娲的药方,不过是为了虚张声势,鼓动蛇裔附从。

    岁月流逝,大荒中风起云涌,英豪辈出,五族渐渐都忘记了当年这威镇四海的蛇族妖女,那传说中重现于世的“重生神药”也渐渐再没人提起。

    直到此时,听欧丝之野提及无晵蛇姥的蛇蜕,流沙仙子才突然记起这段典故来。

    雨师妾惊喜之意稍纵即逝,摇了摇头,苦笑道:“流沙妹子,即便我们真能到达平丘,躲过七仙;即便无晵蛇姥当真有‘重生之药’,她又怎会平白送了给我?这些年想拿到药方的各族贵侯也不知有多少,至今不还是一无所获么?”

    流沙仙子俏脸酡红,眼波闪耀,格格脆笑道:“龙女呀龙女,你聪明一世,今日怎地如此糊涂啦?我们又何必到平丘?何必向那老蛇婆索讨神药?只需在‘大人海市’耐心候着,等那甘华老祖出现,用宝物向他换取老妖婆的蛇蜕,再加上我的不老之血,不就是现成的‘重生神药’么?”

第三卷《蜃楼志》 第一章 昊天神裔(1)

    玉屏峰上,夜风鼓舞,竹林摇拽起伏,拓拔野等人盘坐在如水的月光里,肌肤映碧,衣袂翻飞,数丈之外便是悬崖深壑,云雾苍芒,象海浪一样地汹涌翻腾着。

    听他将这几个月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尽数道来,蚩龙等人无不惊心动魄,悲喜交参,夸父更是太感新奇,艳羡不已,虽然早已闻知大概,却想不到此间竟还有这么多的曲折变故。

    鲲中岁月,世外乾坤,短短不过百余日,却仿佛已经过了数十年。

    空桑仙子叹了口气,道:“世人都说龙女妖治无情,她却偏偏对太子如此情深意得,为了顾全大局,竟不惜忍痛割爱,舍已放逐,如此苦心孤诣,即便是五族圣女,又有几人能够作到?”说到最后一句时,嘴角似笑非笑,竟象是在讥嘲自己一般。

    拓拔野心中刺痛如针扎,晏紫苏下意识地握紧蚩尤的手,暗想:“若换了是我,身中剧毒,才不管它什么天下百姓,定要鱿鱼陪着我,快快活活地在北极过上一生一世。”

    空桑仙子望着那石壁上凸起的“刹那芳华曲”,神色凄婉,又低声道:“当年我对他难离难舍,甘愿抛下圣女之位,受罚请罪,在汤谷两百余年,却日日夜夜悔怒怨艾,觉得他深负于我;从来不曾想过天既降大任于他,他又岂能任心随性,为了一已之私,阙顾天下苍生?而他心底的痛楚磨折,又岂会在我之下?”

    顿了片刻,淡淡道:“拓拔太子,现在想廖若晨星10打来,他在南际山上托命于你,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今大荒战乱纷起。五族割据,必要有人挺身而出,平定天下,造福苍生。你是神农临终所托之人,又是古元坎转世,当世龙神,众望所归,责无旁贷……”

    夸父哇哇叫道:“小女娃儿胡说八道!区区一个拓拔小子,连那山羊胡子也斗不过,若不是我夸父挺身而出。前来帮忙,那白衣服小丫头早就完蛋啦!”

    空桑仙子听若不闻,秋波流转,凝视着拓拔野,一字字道:“龙女此举不独为你,更是为了九州百姓。你若明白其中深意,就万万不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拓拔野陡然一震,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知?但想到她身中奇毒,死生难料,总难免痛不可晚遏,再也无暇他顾,从前的壮志雄图亦随之散如云烟。

    这些日子以来,失魂落魄,浑浑噩噩,眼前耳边全是她的音容笑貌,此次重返大荒,原想救妯姑射仙子之后,便立刻回折北海,继续寻找她的下落。此刻听空桑仙子这般一说,倒象是被雷霆所劈,突然惊醒。

    雨师妾既已下定决心离开,又怎会让他找到?以她的冰雪聪明,再加上北极的冰寒天气,应当可以制住体内地“红颜弹指老”。自己若一直这般失魂落魄,不但于事无补,更白费了她的一番心意。反之,若能尽快打败水妖,平复大荒局势,她或许便会重新现身,与自己团聚……

    想到这些,心潮汹涌,悲欣交集。胸喉却象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起身朝空桑仙子揖了一礼,道:“多谢前辈点醒。拓拔野定会谨遵教诲,以天下为先!”

    蚩尤见他重振精神,大喜过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好乌贼,这才象是新晋龙神!”一跃而起,将苗刀霍然插入坚岩中,嘿然道:“明日一战,且看看你我兄弟谁能击败那老匹夫,夺取青帝之位!”

    空桑仙子微微一笑,妙目中闪过忧虑之色,道:“灵青帝失了肉身,又在鬼国地牢中被囚禁了四年,性情大变,乖戾凶暴远甚从前。又阴差阳错,修成了‘木本五行真气’,连句芒也敌不住他一招,明夜之战,两位要多加小心了。”

    众人心中俱是一凛,蚩尤眉毛一扬,傲然冷笑道:“若是常人,元神离体半年,早已烟消云散,即便这老匹夫真有通天彻地之能,作了四年的孤魂野鬼,也已成了强弩之未。只要我们能捱到百合以上,谁胜谁负,那就难说得很了!”

    空桑仙子摇了摇头,道:“若是寻常的‘元神寄体大法’自是如此,但灵青帝两百多年前便已自创了‘种神大法’,别说四年,就算是四十年,也能形神契合,固若金汤……”

    夸父奇道:“种神大法?那是种什么木耳香菇?”

    拓拔野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五行谱》中说到有一种至为玄妙的法术,可将元神植入他人体内,即使百年之后,肉身将灭,仍可将元神转……他五行相生的寄体之中,如此循环相种,至少可延寿五百。难道这种凶诡妖法竟是堂堂青帝所创?

    空桑仙子怔怔不答,象是在追想着久远的往事,月光镀照在她的白发上,如银似雪;眉淡如烟,秋波迷蒙,秀丽地脸容也仿佛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晕,徐徐道:“那时他正满三十,比我还小了两岁,却已嚣狂不可一世,在这玉屏峰顶,以‘冷月十一光’瞬间击败族内八大仙级高手,一掌将主峰劈断,就连当时的木神蒙拓芝斗不过六百合,亦被他一剑抵住眉心,动弹不得。人人都说除了神帝与赤飙怒,天下再无人是他的敌手。

    “神帝修为通天,四海臣服,赤飙怒又是其时大荒公认的武学奇才,单凭一已之力,威震南荒,振兴火族,若是旁人听到这种比较的话语,必定视为无上荣耀,偏偏听在他的耳中,却象是莫大侮辱。

    “他二十岁时曾在南际山顶败给神农,闭关若修了十年,自觉已天下无敌,因此那次斗剑夺得青帝之位后,立刻便径直南下,以武拜诣赤帝,两人在赤炎山激战了三天三夜,始终分不出胜负。他心有不甘,约好来年再战,而后又西折天帝山,与神农邀战……“

    晏紫苏讶然道:“灵感仰与赤飙怒来来回回,战了十年有余,天下皆知,但是南际山之战后,我再没听过神帝曾与青帝比斗呀?”

    空桑仙子微微一笑,柔声道:“神农知道他骄傲的脾性,颇为激赏,不愿折辱挫伤,所以每次都是点到为止,从不张扬,但他越是如此,便越是激起灵青帝争强好胜之心,矢南打败神农,夺取神帝之位。不想一连比斗了七年,每次都是战不过千合,便被神农击飞‘冷月十一光’,拂袖下山……”

    拓拔野与蚩尤对望一眼,心下又惊又佩,烛龙也罢,蛇姥也罢,公孙母子也罢,就连那至为凶狂的混沌神兽,都撑不过数百回合,便大败吃亏输。普天之下,能与神农斗到千合的,真可谓绝无仅有了!也难怪这老匹夫竟会如此狂妄自负。

    夸父却大为不服,连连打岔,表示不屑。

    空桑仙子道:“灵青帝左思右想,始终也找不出克制神农五行真气地法子,认定他是占了五德之身的便宜,因此要想击败神农,非得有五德之躯不可……”

    拓拔野一震,道:“所以所便创出了‘种神大不支’,想将自己的元神种入某个五德之身的人的体内?”

    空桑仙子点了点头,叹息道:“可惜他忘啦,古往今来有五德之躯的人寥寥无已,即便真有,人海茫茫,又上哪里去找?”

    晏此苏瞟了拓拔野一眼,抿嘴笑道,“难怪那老匹夫对拓拔太子如此地青眯。”

    拓拔野苦笑不已,修炼讲究的乃是形神契合,没有合适的躯壳,纵有盘古的神识,也难施展神通。灵感人仰已是木德之身,普天之下,要想找出一个比他自己更具天赋地肉身,谈何容易?

    盖因此故,他才远赶北海平丘,想从蛇姥那里取得脱体重生的灵丹妙药,可惜天意弄人,机关算尽,却仍是孤魂之身。

    在那鲲鱼腹中,若不是自己施以狡计,诱他自断经脉,疯疯癫癫,现在或真已被他附体窍亦未可知,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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