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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精神大振,扬眉道:“八郡主,你是火灵之身,我又吞了辟火珠,还怕这天火作甚?大不了一死,一试便知。”当下意守辟火珠,右手指间与她指间相抵,真气滔滔导入督脉。
烈烟石嫣然一笑,惧意全无。闭上眼,默念“天雷裂地诀”,凝神感应漫天雷火,朝自己“命门穴”的气旋引去……
太阳乌昂然立在两人身前,挥翼狂扫,炎风鼓舞,将他们紧紧护住。九黎军方一冲进,立刻被它拍的惨叫翻飞。但毕竟势孤力单,在蛮军狂潮的冲击下,不过片刻,它已被射中了数十只箭矢,鲜血长留,嗷傲大叫,却始终如急流磐石,归然不动。
晏紫苏惊怒恼急,火风瓶被林雪宜抢走,蛊毒全无,苗刀又不知被二八神人藏到何处,否则将十日鸟尽数解印而出,或者还可保护周全。既然不能力敌,只能智取了。思绪急转,用古语大声喊到,天梯虽断,却还有法子离开此地。你们想不想救出自己的父老乡亲?想不想重回大荒,做自由的子民?”
她毕集真气,将声音在隆隆轰鸣声中远远的传了出去,这几句话虽然至为简短,但九黎群雄听在心头,没一句却又重逾万钧,围攻之势稍缓,尔等乃女娲、伏羲转世,害我九族受囚数千年,如今又施奇毒,断天梯、倾天火……吾等岂敢再信汝乎?”
晏紫苏咯咯大笑道:“我们若真是女娲、伏羲转世,怎么会被那不死妖女和二八神人所困,又怎会被自己炼制的神链束缚不得出?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再隐瞒啦,女娲、伏羲、的确已转世重生,伏羲帝眼下更已一统蛇族,正是他派遣我们来此赦免九族之罪,否则已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会知道进入这苍梧之野?”
众人将信将疑,纷纷指着不远处那缩成一团的延维,七嘴八舌的喝道:“既是如此,延维又焉敢忤逆省治,构陷尔等?”
晏紫苏大声道:“这狗贼被女帝囚禁数千年,积怨极深,又觊觎盘古九碑和三天子心法,一心想拉你们下水。枉我们奉伏羲帝之旨,将他从不死山中放出,却反被其所诬,尔等小人言语,你们也敢相信么?”
转身笑吟吟对延维说:“延维神上,我说的是也不是?”暗念御蛊诀。那条七彩蜈蚣登时在延维心里发狂似的咬噬,疼的他雌牙咧嘴,连连点头应是。
群雄面面相觑,又相信了几分,蛇族两帝极威甚重,他们虽然剽勇无畏,但毕竟还有所忌惮。
惊涛汹涌,火光纵横,数万大军重重叠叠的围在海岛四周,喧声沸腾,正自议论该如何是好,忽然听“呼呼”破风巨响,抬头望去,无不骇然惊呼,狂潮似的朝四周冲散飞逃,什么也顾不得了。
只见高空中霓霞飞转,那汹汹天火如旋涡倒喷,化作一道巨大的螺旋火柱,正破空激吼,朝着蚩尤二人的头顶滚滚猛撞而来。
炎风鼓舞,晏紫苏娇躯一晃,俏脸瞬时惨白,蚩尤喝道:“鸟兄,快带她离开!”太阳乌嗷傲悲鸣,巨翅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甚为不舍,摹的展翅冲起,巨爪一划,拽着她往前急电飞去。
晏紫苏颤声道:“鱿鱼!鱿鱼!”奋力挣扎,想要甩脱冲下,却被它铁箍似的巨爪紧紧抓住,急怒恐惧,一颗心几欲要爆炸开来,泪水夺眶,撕声大叫道:“放开我……”
“轰!”话音未落,那道螺旋火柱已重重的猛撞在两人四周,紫红色的光浪直如菊花怒放,冲炸起数百丈高,震耳欲聋。
乱石狂舞,气浪汹汹,她当空一窒,剩下的话登时发不出声来,圆睁妙目,脑中空茫,看着滚滚翻腾的蘑菇火云,直如做了幻梦一般。十日之间,这是她第二次眼睁睁看着蚩尤被烈火吞噬……
闪电骤起,雷鸣滚滚,那巨大的火柱如巨龙盘舞,怒吼飞腾,灼灼矗立于天地之间。碧空中,无数霞云流光如被旋涡卷溺,四面八方冲涌而来,飞旋着卷入火柱之中;又如螺瀑滔滔奔泻,隆隆狂震声不绝于耳,壮丽无比。
巨石横飞,狂涛冲天。九黎群雄骇然盘旋,鸦雀无声。
四周天火渐熄,都被卷入了那滚滚火柱之中,红云紫光层叠翻腾,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雄浑狂吼,“轰轰”连震,天摇海动,漫天火光突然朝下急收!
“蚩尤!”晏紫苏陡然大震,听到那吼声,泪水登时涌了出来。太阳乌也嗷傲怪叫起来。
“膨”火光炸散,两道人影冲天掠起,断链飞扬,虎皮鼓舞。阳光照耀,遍海金光,镀照在他们身上,灿灿如天神,令人不敢逼视。
九黎群雄目瞪口呆,惊疑骇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这天火神雷势不可挡,就连整个海岛都击成寸寸碎片,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挨得这般轰顶猛击?就连延维亦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晏紫苏骑着太阳乌冲天飞起,也不顾众目睽睽,径直跃入蚩尤的怀中,又哭又笑,;泪水涟涟。
大劫余生,蚩尤紧紧的搂着她,旁若无人,恨不能将她勒化一体,笑道:“我又没死,哭什么……”
伸手想要擦她脸上的泪水,却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喝道:“臭鱿鱼,说好了,生死不弃,下次再敢把我抛在一旁,瞧我不……瞧我不……”妙目恨恨的凝视了他片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靥如花,轻轻一拧他的耳朵,嗔道:“瞧我不把你不听话的耳朵揪下来。”
数丈开外,烈烟石凝视着蚩尤脸上灿烂的笑容,心中剧痛。低眸望去,身上的两仪八卦链已被天火爆发的狂烈气浪尽数震断了,手腕上箍痕犹在,空空荡荡,重获自由,却又说不出的异样和失落。
他和她之间的牵连,是不是也像这锁链从此断绝,再也不复存在了呢?一念及此,胸膺如堵,心内突然灼烧如熊熊烈火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俏脸酡红,深吸一口气,伸手想要抚摩脖梗儿,陡然一震,这才发觉原来素白如冰雪的掌心,赫然竟已红纹遍布,赤艳如珊瑚,制间颤抖,突然觉得一阵尖锐如扎的不安和恐惧。
蚩尤二人喜悦不已,浑然未察。晏紫苏又转过身,用古语对众人叫道:“你们都瞧见了?除了伏羲使者,又有谁能够阻挡这漫天雷火?他既敢斩断天梯,自然有把握把你们离开此地!”
群雄大哗,颇以为然,脸上的惊骇惶恐逐渐转为凛然敬畏。众长老低声议论片刻,星骐骑着天马出阵,高声道:“若他真能救得了九黎百姓,带吾等返回大荒,九族原奉他为帝,从此唯其马首是瞻!”
晏紫苏大喜,与他凌空击掌为誓,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转身告诉蚩尤,蚩尤吃了一惊,既而大喜,笑道:“好苏儿,你知道如何回到大荒了么?”
晏紫苏叹道:“呆子,你想想盘古九碑何等神物,女娲为何会将它化作九黎山,留在此处?大鹏金鸟能将天柱撞断,又是何等凶鸟,除了盘古九碑,又有什么神器可以将它镇伏!?
蚩尤愕然道:“你是说大鹏金鸟的封印便是盘古九碑?”陡然一凛,失声道:“糟糕!倘若如此,九碑一旦被林雪宜取走,大鹏金鸟岂不就要解印而出?”
晏紫苏嫣然一笑,抬头望着那深不可测的碧虚,一字字道:“’大金鹏鸟展翅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有了这神鸟,又何须天梯?”
第三卷《蜃楼志》 第十八章 焚心似火
蚩尤只觉千百道真气如江河汇海,滚滚不决的疾速涌入自己督脉,周身如皮球膨胀,”哧哧”激响,白虎皮衣细纹迸裂,就连自己皮肤亦越绷越紧,青筋怒暴,似乎稍不留神,就会炸裂成万千碎片.
心中大骇,纵声狂吼,将真气汹汹冲向双掌,默念苍梧解印诀.绚光怒舞,轰隆狂震,整个山洞仿佛都随着那中央石柱螺旋扭动起来.”轰!”
光芒狂暴,炽白一片,蚩尤双臂巨震,”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与烈烟石双双后翻跌飞,气旋登消,延维等千余人如被巨浪推送,纷纷四抛翻弹.
几在同时,绚光如狂涛炸涌,层层叠叠地朝四面八方咆哮狂撞,”嘭!嘭!”石柱陡然断裂迸炸,气浪掀飞,碎石乱舞,四周惨叫迭起,霎时间,边有数百人被乱石打成柿子,鲜血激射.
余下的千余人拔地飞撞,被那霞光气浪死死地挤压在四壁上,呼吸窒堵,动弹不得,只听”咯拉拉”脆响不绝,身后石壁急剧龟裂,忽然轰隆迭暴,震耳欲聋,万千道光柱从裂缝中纵横射入,那坚不可摧的石壁竟瞬间寸寸炸散,朝外轰然怒舞.
众人惊呼如沸,冲天四飞.
狂风呼啸,铜链飞扬,蚩尤和烈烟石气血翻涌,齐齐破空冲起,耳畔轰隆怒震,夹杂着林雪宜的咯咯大笑,以及延维气急败坏的凄厉嚎叫:”三天子之都毁矣!”
烈烟石眼眸望去,那道锁链依旧锁扣在自己的皓腕上,另一端仍与他的手臂紧紧相连,心中一紧,有徐徐的放松,手不清是失望,喜悦,恐惧还是悲凉.
前方,那高插入云的苍梧巨树正斜斜的倾倒.万里蓝天,霓霞奔泻,无数道姹紫嫣红的火浪纵横飞舞,流星雨般的呼啸冲落,撞入沧海,撞入大地,红光摇曳吞吐,轰鸣四起……
是不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场属于他和她的烟火,这个世界就此毁灭了呢?她惘然地凝视着这壮观瑰丽的奇景,呼吸如窒,泪水迷蒙,嘴角却泛起了一丝凄楚而甜蜜的微笑.
在这万物焚灭的时刻,在着虚浮无依的狂风中,统治的心底突然变得说不出的温柔和宁静.不在去想无法想起的过去,也不在去想不敢设想的未来,任凭着命运的锁链连接着他和她,跌宕在漫天怒啸的火浪之间.
当时时,一道炽烈紫火不偏不倚,狂飙似的怒撞在铜链上,”嘭!”火光炸舞,两人身形一晃,顿时朝下抛落.
漫天霞云如旋涡怒转,滚滚崩塌,火球激吼,在他们四周交错冲射,蚩尤心焦如焚,四下扫望,纵声大吼道:”紫苏!紫苏!”声音如惊雷回荡,在刺耳轰鸣声中历历清晰.
过不片刻,南面遥遥传来晏紫苏清脆的笑声:”鱿鱼!鱿鱼!我在这里!”越来越近.蚩尤大喜,拽着铜链转身冲去.
烈烟石心中巨痛,如梦初醒,泪水险些又夺眶而出.
轰隆声中,只听林雪宜在耳畔笑道:”啧啧,小丫头,瞧你像千年不化的冰山,怎地会为了着楞小子春消雪融,六了这么都的眼泪?要不要姐姐我帮你杀了他和那小妖女,为你出一口恶气?”
话语未落,身上陡然剧痛,八道铜链齐齐收紧,烈烟石大懔,叫道:”蚩尤小心!”
气浪狂卷,人影闪烁,”咿呀”怪叫声不绝于耳,那二八神人不知何时竟从火风瓶中冲出,各抓铜链一端,朝外交错飞掠,”叮啷啷”铜链急收,两人登时相撞一处,挣脱不得.
太阳乌”嗷嗷”怪叫,驮着晏紫苏疾冲而来,巨翅狂拍,想将树妖拍开,却被其回掌猛击,震得冲天飞起.
蚩尤喝道:”妖女,说好了,解开封印,便断开这两仪八卦来链,又想反悔么?”
林雪宜飘然而来,左手提着延维,右手握着那八角青铜瓶,双腕,双踝上的铜链已然震断,咯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