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南仙被翻天印撞断经脉,至少需静养十日半月方能恢复真元,此刻连番逞强斗狠,用两伤法术强聚真气,一刀劈退应龙、武罗等土族四大顶尖高手,其势已如强弩之末,再被姬远玄接连数十剑猛攻,登时打散真气,重创难支。
迷迷糊糊中听见拓拔野喊自己,悲喜酸苦,泪水涟涟涌出,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喘息着轻声笑道:“好天儿,乖天儿,你是娘的好孩子。
可别叫那贱人妖言迷惑了……”
汁玄青格格大笑道:“是你的,终究归你;不是你地,可见度算尽也强求不得,你不过替我照顾了半年青阳。那贱人却花了二十年的光阴将他养大,然而到头来,你也罢,我也罢,她也罢,还不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群雄哗然围观。指滴议论,恼怒者有之,起哄者有之,叹惋者有之,鄙厌者有之,但十之八九都已认定拓拔野便是公孙青阳。
众女更是暗暗将他与公孙婴侯交相比较。恍然心想:“难怪两人长得这般神似!只是一个更象其父,如阳光般俊朗亲各,另一个则更象其母,带着阴邪暴戾之气,这可真叫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了。”
武罗仙子淡淡道:“乌圣女。你说将公孙青阳藏在了洞外冰川之下,自己则躲到了秘洞之中,敢问后来又是如何从缚龙神的眼皮底下逃出。盗走公孙青阳?”乌丝兰玛道:“那墓室是山洞中最为安全之地,缚龙神再过半月方会进来,我经脉俱断,无法逃远,惟有藏在其中养息,缚龙神极为想念这天亡地孩子,洞中堆满了各种祭祀的奇珍异果,我怕她发觉,只挑拣一些不起眼的果腹。
“过了十日,真元恢复了大半,几次打算恍然逃出,缚龙神却一失魂落魄地坐守洞口,我无隙可趁,只得又退回墓室,想到再过五天,她便要进来,难免一场大战,心中极是忐忑,左思右想,灵机一动,墓室之中有一个地方,她决计不会碰触,那就是石棺。
“于是我移开石棺,想在棺底凿出一个长坑,等到十五时藏身其中,不想石棺方甫移开,底下便露出一个漆黑的地洞来,我又奇又喜,跌入洞中,将那石棺重新遮住入口。地洞弯弯曲曲,宛如盘肠,又像是一个极大的迷宫,走了足足三天两夜,精疲力竭,正自绝望恐惧,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极为隐秘狭窄的出口。”从洞口钻出,外沿是一面巨大弧形绝壁,光滑黝黑,站天环矗,仿佛一个巨大的倒置鼎器,将我身后的高山严严实实地盖住,连成一片。我幡然醒悟,这座神帝囚禁缚龙这时地雪山,必定便是当年女娲用来封镇‘破天狂龙’的‘饕餮神鼎’,而我所走的那条迤俪蜿蜒地秘洞,想必便是那巨龙的肠道了。
“既是巨鼎,必有鼎耳,鼎耳与鼎沿之间,自然会有一些参差空隙,想明此节,我便贴着鼎壁与山体之间的缝隙,朝下穿掠,又费了一日一夜,才找到山底的岩洞,挖掘逃出。而后又悄悄地潜回半山的洞口,挖出公孙青阳地冰封之躯,连夜逃出天帝山。
“我将公孙青阳社寄托在土族百姓家中,只身前往皮母地丘。原想有此人质,何愁公孙母子不俯首贴耳,鼎力相助,不想到了那儿,万里平原,无一地缝,偌大的皮母地丘竟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打听后才知道,神帝为惩戒公孙母子,竟用自己壤将他们木桩囚地底,又施展‘移天换地大法’,不知将皮母地丘的位置横移到了何处!
“我费尽心力,徒劳无功,心中自然不甘,又想,公孙母子虽永囚地底,公孙青阳却仍是汁家血脉,只要奉他为主公,徐图大计,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掀翻烛龙。于是带着公孙青阳返回北海,一边暗自忠勇义士,一边打探黑帝消息,二址年辛苦经营,才有了今日局面……”
拓拔野与缚南仙、纤纤此前也是从好那巨龙肠道中逃出,故而知她所言非虚,不同地只是,当日山腹内所有的秘道都已被缚南仙的机关震塌,所以他们整整花费了三个多月,才挖出生路,从沉龙谷冰湖下冲逃而出。听她娓娓道说前因后见世面,心如乱麻,五味交杂。
短短一夜之间,峰回路转,奇变迭生,他先是摇身成了青帝与缚南仙之子,既而’父子’永诀,亲生父母又忽然变作了汁玄青与公孙长泰……加上重伤昏迷的敖语真,此时此地,他竟赫然有三个母亲!
心底深处,虽已明白自己是公孙青阳的可能性远大于其他,但仍断难接受公孙婴侯竟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隐隐之中,又觉得乌丝兰玛这番话亦真亦假,似乎还藏着许多极为关键的秘密与矛盾,只是千对万绪一时间难以理清。
洞内火炬通明,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除了蚩尤、烈炎等人之餐,许多原先与自己交好的五族豪雄与他视线方一交接,立即转过头去,表情颇不自然,显是已起疑忌之心;那些并不熟稔或原本就有芥蒂之人,则更是斜睨冷笑,敌意昭然。
目光扫处,流沙仙子一双妙目正瞬也地凝神着他,双靥晕红,嘴角泛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温柔凄婉,悲喜交迭。
拓拔野咫陡然一震,倘若自己真是公孙青阳,二十多年前,自己尚在襁褓之时,便曾与她咫尺相对,朝夕共处了许多时日。难怪当日相识不久,便莫名地那般亲切狎昵,宛若老龙。奇妙缘分,今日始明其因。想到这里,寒意森然的心中涌起一丝丝暖意。
第五卷《九鼎》 第六章 公孙青阳
“帝鸿!”
“公孙青阳!”
众人大哗,流沙仙子在洞口远远地听见,脑中“嗡”的一响,心中嘭嘭狂跳起来,公孙青阳二十我年前分明便已死了,怎会死而复生?拓拔野、帝鸿、公孙青阳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这妖女又为何一口咬定同是一人?当下封印了那歧,拨开人群,朝着挤去。
缚南仙双颊晕红,厉声道:“什么青羊青牛的,他是我的孩子缚天赐,疯婆子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将你剁得稀烂,扔到海里喂王八!”
龙族群雄更是群情激情,怒叱不已,就连木族众人颇感不平。
汗玄青格格大笑,灼灼地盯着拓拔野,秀眉一扬,道:“怎么?你为了修炼魔兽之身,称霸天下,杀死兄长,囚禁母亲还嫌不够,现在又篡改身世,认贼作父了么?是不是连灵仰的真元也被你吞到了肚中,修炼你的五德之身?”说到“杀死兄身”四字,泪珠更是籁籁掉落。
拓拔野虽料定她必是联合帝鸿,故意栽脏自己,但瞧她伤心悲怒,殊无半点畏惧之意,又不似作伪;更何况以这妖女的性子,就算要为公孙婴侯报仇,也必要自己动手方才解恨,又怎会甘心假手他人?
心中疑窦丛丛,脸上却不动声色,沉住气,道:“请问波母又是何时何地见过帝鸿?因何说他就是我,我就是公孙青阳?”
波母摇头大笑道:“既然敢做,又为何不敢当?”
瞥见蚩尤脚下、软绵绵地委顿着的乌丝兰玛,脸色一沉,戟指冷冷道:“很好,这贱人也在这里。今日当着天下的面,对质说个清楚。二十年前若不是她潜入皮母地丘,从那流沙小贱人的手中救走你,我们母子又岂会忍气吞声,听她摆布……”
话音未落,流沙仙子格格笑道:“谁说她从我手中救公孙青阳了?那小崽子早被我扔入峡谷冰川。被雪鹫吃得一干二净了!”头一低,从烈炎,刑天之间挤了进来,笑道:“再说。即便是侥幸活着,现在他也当有二十多岁了,又岂会是拓拔太子这等年纪?年纪一大。越发老糊涂啦。”
“小贱人!”眼见是她,波母攥紧混金囚栅,眼中怒火欲喷,颤声道,“就是你!就是你害得我母子分离二十多年。害得他被乌丝兰玛操纵教唆,变得这般冷血无情!小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尖叫着狂震囚笼。手足锁链绷得笔直,叮当脆响。
群雄哄然,流沙仙子却笑吟吟地怡然自得。
姬远玄踏前一步,朗声道:“计玄青,你这般地理位置,胡言乱语,便想中伤我三弟,离间各族么?你说三弟既是公孙青阳,又是帝鸿,敢问又有什么凭证?”声发洪雷,登时将众人喧哗声压了下去。
波母胸脯急剧起伏,恨恨地瞪着流沙仙子,传真照片才平复下来,咬牙道:“青阳七个月时,被地丘中的各种剧毒所染,我用数百种药草炼熬成汤,将他日夜浸泡,又用碧蒺针沾着解药,扎到他的脚趾,跟日猿翼山中,与他初次相见,便是因为瞧见他脚趾上地针痕,才相信……才相信朝民慕想的孩子竟然是他!”
“既是如此,那就好办了。”姬远玄微微一笑,转头道,“三弟,你脱了鞋子,让大家瞧上一眼,也好叫她无话可说。”
众人眼光齐齐望一为,神色各异,似有似许怀疑,拓拔野心中坦荡,当下除了鞋袜,抬起脚掌,脚趾光滑圆润,并无异状。
计玄青冷冷道,“就在脚趾趾缝之间。”拓拔野张开脚趾,心中陡地一沉,每个脚趾侧面,果然有若干五颜六色的小细圆点!
四周惊呼四起,缚南仙脸色微变,喝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天儿小时得了一场重病,我用火针扎他脚趾,却寒去毒,自然就留下这些针眼了。”
汁玄青也不理她,斜睨着洛姬雅,冷笑道:“小贱人,青阳小时,你时常为他洗澡擦身,脚趾上的这些针痕人也总当见过吧?”
流沙仙子周身僵凝,俏脸惨白,怔怔地凝视着拓拔野,又是惊愕又是迷茫,脸色又渐渐变得一片酡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众人瞧其神色,知道波母此言非虚,无不哄然,水族群雄更是嘘声大作。
白帝、西王母等各族帝神尽皆耸然动容,就连蚩尤、六侯爷亦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拓拔野又惊又奇,对周围喧哗吵闹听若罔闻。从小到大,知道自己脚趾竟还藏如此玄机!
思绪急转,想不出何时何地曾被尖针扎到此处,就算是波母勾结帝鸿陷害自己,他们又如何知道?越想越是迷惘骇异,周身冷汗涔涔。
姬远玄高声道:“天下巧合之事倾何其之多,波母若想单凭这脚上针痕,断定三弟是公孙青阳,帝鸿之身,又岂能让天下人信服?”?
汁玄青森然道:“姬小子,你不是有炼神鼎么?只要将乌丝兰玛魂魄收入鼎中,炼烧质询,什么前因后果,不就全都明白知晓了么?”
乌丝兰玛嘴角色法卢一丝察觉的恶毒微笑,眼见众人望来,面色骤然大变,抬头望向拓拔野,眼中间是乞怜恐惧之色,似是在无声哀求一般。
见他兀自皱眉苦思,浑然不觉,乌丝兰玛蓦一咬牙,奋力爬起身,朝白帝俯首颤声道:“白帝陛下,我……我被妖魔所挟,身不由已,所以才做了许多……许多伤天害理之事,望陛下慈悲。护我周全,我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帝望了西王一眼。沉吟不语。
天吴微笑道:“白帝陛下,这妖女奸险歹毒,连族人都敢欺瞒反叛,岂可听她蛊惑?依我之见,还是借用黄帝炼神鼎,一问便知。”水族群雄幸灾乐。纷纷大声附和。
武罗仙子翩然而出,淡淡道:“炼神鼎耗时耗力,以十巫之能。尚要许久方能炼出李衎元神。今夜一旁会盟,时间紧迫,安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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