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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朱雅丽心不在焉,左右为难的样子。我感觉到她已经不再喜欢跟我在一起了……她向我索回她的信,我就把她的信全部还给她了……她对我说,她把我的信全烧了……”。我心里有怨怒,但说不出口。漂亮女人的心尤是灵活,时时改变自己的主意。一周后,他再次见到朱雅丽时,怒气已消逝了。
朱雅丽没想到自已来到滨江小城,征服欲上升得如此猛烈。林一帆回到南京去了,他说假如能和妻子离得了婚,办完手续会带上“绿卡”,他会回到江城娶她。只是他有一个要求,千万不要与杨小玲竞聘上岗当什么伊甸园之星餐厅的副总经理,成为滨江公共娱乐业的著名交际花。朱雅丽答应他等赚些钱就离开滨江去遥远的南方,她甚至说要去海南居住,她喜欢那里的风景。一场早春的暴风雪降下了二十公分厚的雪,将生态园湖面变成了一张银灰色的唱片。一些当地人乘着机动雪橇,在厚厚的雪地上费力地前行,孩子们穿着厚厚的冬衣,一个个裹得像不匀称的树桩,在湖边堆雪人玩。银色大地把农家乐木屋和张宏民所在的跑马场连成一体,只是相距大约二公里。跑马场是江城唯一的室外运动场所,生意比高尔夫球场好了许多,高尔夫球场在江边林立的港口吊车下,大部分客户是本地大老板和外国客人,据说一张高尔夫运动会员卡需要二十万人民币或者三万美元。外国人回家过圣诞了,球场很荒凉,林作家和朱雅丽去过球场,抱在一起在二00八年春天将至的雪地上打过滚。
林一帆对朱雅丽呼着热汽说:你比杨小玲活得真实,一点不虚伪,并想着带我一起离开江城,有这一点想法,说明你是个讲情义的好女孩,我下半辈子有依靠了,我不是要你朱雅丽养活我,而是我有了感情寄托,其实,我很脆弱,有一个倾听者,冬夜或春天阳光下听我读小说,我并不喜欢外面太精彩的世畀。
林一帆肩膀宽厚、面庞饱经风霜的林特,抱怨着凛冽的寒风,趁着除雪的休息时间去杨小玲的餐厅买牛奶灌到他的热水瓶里。
朱雅丽在那天早晨上班的路上也经历了寒风的侵袭。江南少有的冬天,刺骨的寒风夹带着闪闪的雪粒,打得人无法睁开眼睛,然后卷着满地的落叶愤怒地吹向峡谷,掠过湖面时,湖上的人都背过身去。林一帆到邮局取了省报副刊发的一篇散文稿酬五百块钱,去街上买了一个二千瓦的取暖器送给了朱雅丽。
寒风吹打着窗户,嚎叫着,像一个有强烈谋杀意向的凶手。断电了,杨小玲穿上了大衣和靴子,艰难地走到外面,开动了小发电机。
朱雅丽的雪犁的隆隆声发电机的吼叫声,寒风的咆哮声,交杂在一起,扰得人心神不宁。朱雅丽心想,为什么每个家庭的小孩子包括自已就是要远离噪音影响不要发狂。
大雪封路都没能阻挡前来餐厅吃饭的客人。林一帆抱着朱雅丽,尽情地在去跑马场的湖畔冰面上玩乐。
朱雅丽熄灭了雪犁,走进店里,点了一大碗炖牛肉。林一帆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大口喘着气坐在了林特旁边,狼吞虎咽地吃下了一条肉糜面包,然后又吃了两块越橘馅饼。寒冷总是会加剧人们对食物的渴求。
餐厅里其他的客人来来往往,徘徊逗留。朱雅丽知道,他们都是想来吃东西并寻求陪伴的食客。和其他客人的交流,以及肚子中暖腹的食物,都能提醒他们,他们并不是孤单的。不停地烤、炸、煮、切,朱雅丽专心地烹饪着各种美食,客人们嗡嗡的交谈声能让她有从容镇定的感觉。她有几天没见到一个名叫吴市长的白胖中年男人。那个男人无论吃自助西餐,牛排或者大餐,从来不需要自己掏钱付帐。杨小玲总是特别的关心他,嘘寒问暖的,他离开酒店时一定把他送到车前。后来,杨小玲几次关照她要特别甾心吴市长,把他当皇上哄着。杨小玲还对她透露了一些阴私,说吴市长分管城市规划设计建设,是个肥官,在苏州太湖畔有一艘三百万的游艇,她已经去过几次玩乐,在艇上认识了一起烧烤香鱼的几个局长…
朱雅丽品味着杨小玲的话。心里有些醋意,她想,杨小玲的素质及不上自己啊。
但是,到了朱雅丽下班后,就没有这些聊天声和交流了。想起她在旅店住的房间,她趁上班的休息时刻,不顾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跑去商店买了一些备用的手电电池。她这样做,只是以防万一。
这是冬天抽我们的最后一记耳光了。把朱雅丽购买电池的款项记入现金记录机时说道,”店里还要再进一些电池,最近有很多人买电池。面包、鸡蛋和牛奶也快卖光了。为什么人们会冒着暴风雪,大量地买面包、鸡蛋和牛奶呢?” ;杨小玲说。
我猜,他们是想做一些法式吐司。
他轻声地笑了笑,回答说:”也许吧。杨小玲的店里怎么样?这场暴风雪来了之后,我一直没有去她店里坐坐。我喜欢让所有营业的店都能不停业,顺利地度过暴风雪。作为市长,这是我分内的职责。”
发电机在发电,所以我们还在营业。你的店也是吗 ;?
是的。因为不想让店铺关门,林特早早就把路面上的积雪清扫干净了,我查看了一下,两三个小时之内电力供应就能恢复。放心吧,暴风雪已经越过小城了。
朱雅丽朝窗外瞥了一眼。是吗?
看看何时来电,你就会知道了。这次暴风雪来临,给我们带来的唯一一个真正的麻烦是,德国和曰本工厂的仓库坍塌了,但这是他咎由自取,那个仓库早就应该修理了,是他没弄罢了。你告诉杨小玲,我一有机会就会去她店里检查的。
你已经有了我房间钥匙
朱雅丽又咯咯地笑起来,说:我怎么没想到呢?阿龙是个小伙子了。不过,你以后要当我保镖,见到有男人进来骚扰我影响厨房工作,你完全可以把他们拒之门外。
阿龙说,从来没人说过不能让餐厅客人进厨房。
没人能这么说。所以才管用。方玉珍对阿龙说。
好吧,我听你们两位美女的话,对不怀好意的男人凶一点,当然,我对林一帆不会这样,有时候他也到里面来,他是个名人,我真想拜他为师傅呢。阿龙其实真的还纯情着呢。
杨小玲走了进来,往阿龙的围裙口袋里塞了一张支票,把另外一张塞给了朱雅丽。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谢谢。接着朱雅丽对杨小玲说,如果楼上的房间还能租的话,你是否找个机会带我去看看。
可能还有吧,我没看见任何人搬进去,你看见了吗?一会儿到我办公室来, ;我有事要与你聊, ;不是强要你签劳动合同的事, ;是私事。杨小玲说。
行啊,我真需要………朱雅丽说。
你照我吩咐的去做不会错。杨小玲话音刚落就转身走出了厨房。
朱雅丽别无选择,只好跟在她后面。一进办公室,杨小玲就打开了一个浅浅的墙柜,墙柜上镶着一个骑着马匹、奋勇前进的牛仔徵章, ;徽章上的浮雕模样居然是张宏民, ;她把张宏民当作她心目中的大卫或者斯巴达克了, ;中国的古代潘安可没有如此英俊雄武。柜子上有一排贴有标签的钥匙。她拿出了其中的一把,递给朱雅丽。上去看看吧。
现在还没到我休息的时间。朱雅丽说。
杨小玲翘起了臀部,把一个拳头放在上面。小女孩,如果我说现在是休息时间,那么现在就是休息时间。上楼去,楼梯在后面。你该考虑一下不要和张宏民在一起喝酒, ;去他的生态园跑马场骑马, ;小心上他的当, ;让他把你也当作一匹母马骑了, ;我倒不是怕你和我竞争你爱上他, ;他是个魔鬼, ;专门勾引漂亮女孩。
你放心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再说, ;我就是找情人也不是他这种类型的, ;我要的是文化人,我半小时肯定会回来。
虽然雪差不多已经融化了一半,但外面依旧寒风瑟瑟,她穿上了大衣。当她爬上摇摇晃晃的露天楼梯,打开房门后,她对杨小玲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很明显,杨小玲是个很节俭的女人,她一直关闭着楼上的暖气空调机,省些电费。
她看到这里有一间带有凹室的房间,凹室里摆放着一张铁制的坐卧两用长椅。屋里靠近街道的一边有一个矮小的操作台,将厨房和房间隔开。地面上铺着带有长短不一节疤的橡树板,米色的墙壁犹如苍白的皮肤。
屋子里的洗浴间略大于她旅店房间里的洗浴间,里面有一个白色的立柱式洗手盆,和一个古老的铸铁爪足浴缸。排水处布满了点点锈迹。洗手盆上方的镜子上有一些污点,全白的瓷砖镶有黑色的边纹。
客厅里放着一张已经凹陷了的格子花呢面的沙发,一把已褪色的蓝色单人扶手椅,两三张摆有照明灯的小桌子,这些显然都是跳蚤市场的廉价货。
朱雅丽还没走到窗前,她就笑了。房间里有三扇窗是面朝西霞山的,视野很开阔,看起来就像是对着整个世界敞开似的。她可以看见蓝天白云,空中蓝色的部分正在竭力压倒单调的白色的云,她还可以看见碧蓝的湖,平静的湖面发出闪烁的微光。
原本高大的堆起的雪人已经蜕变成矮小的南国广东人,在冬日棕色的草坪上融化开来。柳树只剩下枯萎弯曲的枝干,白杨和意杨的枝干在寒冬中随风摇摆。随着云朵的聚集和分散,阴影渐渐转移到了镶着雪边的山顶,她觉得自己看见了一点微弱的光芒,也许那是一个高山湖泊。
小城积雪消融的街道,有着令人愉快的白色及向望 ;散布在她眼下的乡村小木屋。站在小屋的窗边,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小城,而且依然安全,依然享受快活的单身世界。
我在这里会快乐的,她低声自语道,我在这里会没问题的。
她必须买一些生活物品,比如毛巾、床单、厨房用具、清洁用品。她想起了口袋里的工资支票和积攒起来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