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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观众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声。帝国尚武,全民皆兵,见惯了刀光剑影、血洒沙场。
第二对上台的少年却是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壮实手执双刀,女的纤小瘦弱手执宝剑。按大秦帝国演武令,为了不误伤第三者,比试双方不得使用火器、暗器,而传统的十八般武艺却并不禁止,并且,拳脚无情,各安天命,只是,若有一方举起双手表示服输,另一方自然就获胜,不得趁机再下杀手,否则由监武官当场斩杀,不论贵贱,一视同仁,若有不依禁令徇私枉法者,弃市。
鼓声过后,使双刀的少年首先发起了进攻,依仗自己双刀厚重的优势,对着纤小瘦弱的少女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劈砍,少女剑轻,不敢硬接,只得连连退避,手忙脚乱,却又险险地每次都避开了少年的双刀。台下的观众似乎都在替少女担心,每每见她避开少年的双刀,都忍不住要发出一声喝彩,而一旦她陷入了绝境,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双刀少年越战越勇,越战越狠,眼看少女退到台边,一脚踏空,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就要摔下台去,不由得心花怒放,抬起左脚狠狠踢了过去,不料少女身子一偏,左手搭住了少年的左脚脚面,用力一扯,将少年扯离了台面,直直朝台下摔去,自己借力一跃,稳稳地回到了台上,随着宣告得胜的锣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裁判举起了少女的右手,大声宣告少女胜出……
演武台上打得热火朝天,演武台下更是热闹非凡,众多的小商贩在人群中穿梭,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瓜子花生的,有卖时鲜水果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武器弹药的,有卖狗皮膏药的,还有一些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演武场边的树荫下对着过往的男人骚首弄姿……演武季节是帝**校选拔新生的季节,是帝**队招募新兵的季节,同时也是全民狂欢的季节,一切都以演武场为中心扩展开来,餐饮,酒店,娱乐,商场……应有尽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演武会进行到第六天中午,救护人员刚抬着伤者走下演武台,两个追追打打的少年在守卫分神的瞬间跑了上去。守卫见有人胆敢冲台,异常恼怒,举起右手就要发力将之击杀,却被监武官挥手制止,饶有趣味地看着闯上台的那两个少年。
跑在前面的少年衣着华丽,个子稍高,大约十一二岁,见自己误上了演武台,无路可走,遂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后面追来的少年个子稍矮,衣着褴褛,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正是两年前被灰衣人抛落悬崖的少年,见前者停了下来,于是也止住脚步,在三步开外立定,沉声道:“拿来!”,嗓音虽稚,却透着寒意,台下众人只觉心中一凛,全场顿时寂静无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高个少年神色之间有些不太自然,皱了皱眉,喝道:“滚开!”,声音里满是霸道。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矮个少年不依不饶,伸出右手,“拿来!”
高个少年见对方纠缠不休,不由得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右手一拳重重地击在了矮个少年的脸上,矮个少年防不及防,摔出去二三米远,爬起来时已是血流满面。
“拿来!”矮个少年沉声道,一步步向高个少年走去,待走到离高个少年三步之遥,身子一矮,猛一低头,全身奋力朝高个少年撞去,高个少年身子一闪,矮个少年扑了个空,用力过猛,再次摔出去三四米远,重新爬起来时,已是鼻青脸肿。
“拿来!”矮个少年依然不依不饶,重新朝高个少年逼近,高个少年见无人出来干涉,胆子大了起来,不待矮个少年走近,冲上去对矮个少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矮个少年很快就被打趴在地,可过得片刻又重新爬了起来,口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拿来!”
在大秦帝国,有很多人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进入帝**校学习以便将来当兵打仗获得军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进军校当兵打仗,所以前者从小就会教自己的子女博击术,而后者则顺其自然,这高个少年显然属于后面,出手毫无章法,只凭蛮力,相较于正式的打斗比拼,别有一番滋味,是以台下的众人到也看得津津有味。
矮个少年被打趴下去又爬起来,爬起来又被打趴下去,褴褛的衣衫上血迹斑斑。
高个少年终于打累了,动作迟缓起来,矮个少年等到了反击的时机,趁高个少年出拳缓慢的瞬间,一头将对方撞倒在台上,并猛扑上去,抱住高个少年的脑袋,张口就咬,头一扬,将高个少年的左耳撕了下来,在高个少年痛得鬼哭狼嚎双手捂住脑袋的瞬间,又一把抽掉了高个少年的腰带,他怀里的东西随着他的滚动纷纷掉了出来。
高个少年痛得鬼哭狼嚎在台上不停地翻滚,矮个少年却神色自若,置若罔闻,直到锣声响起,裁判宣布他获胜,救护人员将高个少年抬下台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走近高个少年掉落在台上的东西,俯身捡起了一颗用黑色绳子拴着的虎牙,在观众的欢呼声中,由裁判引导着慢慢朝端坐在台上的监武官走去。
“将军好!”少年双脚并拢,努力将身子站直,睁开红肿的眼睛,朝端坐着的监武官问候道。
“唔,你能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吗?”监武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鼻青脸肿努力挺直着身子的少年,点了点头,温和地问道。
“他和另外两个人合伙抢我的东西。”少年答道,“我想把它要回来。”
“另外两个人呢?”监武官一愣,问道。
“不知道。”少年回道,“我朝他们两人脸上扬了把沙子就追过来了。”
“能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让你如此不顾性命吗?”监武官听到少年的回答,微微笑了一下。
“可以!”少年答道,将攥在手里的虎牙放到了监武官如蒲扇般的手掌中。
这颗颜色黄里透白的虎牙毫不起眼,牙根处钻了个小孔,用一根黑黝黝的绳子拴着,两侧面中间各雕着一朵梅花。
“你姓什么,今年多大了?你家大人呢?”监武官问道。
“我姓项,名籍,字羽,今年九岁。我家没有大人,就我一个人了。”项羽答道,垂下了眼帘,但随即又抬起了眼皮,眼里波澜不惊。
“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监武官将虎牙递回给项羽。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项羽答道,接过了虎牙。
监武官没有说话,招手叫项羽走近,然后握住项羽的双手,闭目内视,好一会才睁开,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躇踌良久,重又问道:“如果有机会,你可愿意进军校?”
“我愿意!”项羽仰望着监武官,满眼希冀。叔叔带着自己四处奔逃了七年,目的就是进入大秦帝国的军校。自从掉落悬崖后,就再也没了叔叔的音讯,自己在咸阳城是流落了两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又岂能放过?
“先把他带回军校招待所安顿好!”监武官回头吩咐完自己的侍从,这才示意守卫放人,继续下一轮的比试,然后转身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军校的空白录取通知书,提笔填上项羽的资料,在最后一项录取理由中写道:天赋一般,不畏弓虽。暴,英勇可嘉,特予录取。
最后,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蒙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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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军令如山
报名那天,项羽独自来到了指定的集合地点:兵站。
经过二十多天的治疗和休养,他的伤已完全痊愈,由于食物充足,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泛出了红润,乱蓬蓬的长发修剪成了一个平头,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小脸,剑眉薄唇,眼如丹凤,鼻若悬胆,一套剪短的旧军服穿在瘦小的身上显得异常宽大,但束在腰间的军用牛皮带却又使他显得格外精神。
项羽不挑衣,也不挑食。只要能御寒的衣服都是好衣服,只要能充饥的食物都是好食物。自从和叔叔失散之后,他就没有吃过一餐饱饭,现在有机会进军校,不愁吃住,又完成了叔叔的心愿,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你能不能顺利地从军校毕业,取决于你对军令的服从度。”临出门时,蒙骜蹲下身子,温和地摸了摸项羽的头,叮嘱道,“记住:军令如山,违者格杀勿论!我希望你能活着出来。”
蒙骜本来想说:“你能不能顺利地从军校毕业,取决于你的身体的承受力和你对军令的服从度。”
项羽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门,头也不回,但他知道身后有一双关注的眼睛在目送着他。
项羽不是第一个来到集合点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无疑是最孤单的一个。那些豪门望族富商巨贾子弟不放过每一个炫耀的机会,大多披红戴绿,由家人开着豪车送来,最不济也由父母或亲友陪着,唯有项羽是孤身一人独自前来,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办完报名手续,领到上车牌后,在其他人还在和亲朋好友絮絮叨叨地告别的时候,他第一个上了前来接送的军车,坐到了最前面的位置。项羽还是第一次坐车,对一切都好奇,所以选了最前面这个便于观光的好位置。
“那谁,你坐到后面去!”最后上车的男孩扯了扯项羽的袖子,指着最后面的一个空位说道。
项羽并没有理睬,自顾自坐着。他知道,全车的人这时都盯着自己看,都想看一场好戏。很显然,自己是车上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身材最瘦小的一个,最后上车的这个男孩摆明了是想拿自己立威,如果自己屈服了,那么在这群人中从此就不要再想抬起头来。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项羽可不想成为一匹任意被人骑的马。
“说你呢,没听见么?”男孩又用力拉了拉项羽的衣袖,提高了嗓门。
项羽握紧了拳头,打定主意:如果他敢再拉一下,就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他的鼻子。
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兔崽子,给我坐好!”项羽正全神戒备,一位中等身材身穿军服的男子打开车门坐到了司机的坐位上,朝拉扯项羽衣袖的少年吼了一声,发动了车子,跟着一踩油门,车子象一支离弦之箭般向前猛窜了出去,那男孩防不胜防,“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幸好见机得快,分开两脚勾住了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