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那小小的情绪壁垒的塌陷,只不过是她出自有意或者被迫的,试图挑战他的高傲不容侵犯的自尊。令他失去控制的想要除去眼底的这粒沙子。无所谓因爱意萌生的厌恶,不过是对于在和平划分出地盘后侵入的另外一头狮子表现的示威手段而已……
这不是爱恋跟情意的问题,而是男人那极端的自尊问题!
这样一个自负的男人,会用什么方法让她产生挫败呢?这些地上躺了一堆的医书置于他根本就是毫不相干的扯淡,一个极度自恋的人自然不可能用别人的东西去击败敌人。唯有用自己的才会显示出成就感。所以……
银眸飘了回来,唯一的答案不过是躺在不起眼角落里那本青洛手写的笔记。她真是笨的可以,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唯独不屑去查阅青洛的那本手稿。看来她也同他一般狂妄啊!对那些直接示好的玩意儿不屑一顾,却忘了那是用来扳回战局的关键。
嗤笑出声,是她想多了,也许只不过是青洛想要教导她,却难以放低身段罢了……
抬手拾起被几本厚重的书压在底部的手稿,随手翻阅。一切立刻变得简单起来,辰汐就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他是想要教导她的,手段也许恶劣了些,语气也不算太好,可心地骗不了人…… 起身执着手稿,朝树下步去。穿过榕树的瞬间没有停,却微微上翘嘴角,眉眼中带着笑意和些许温情的味道。
接触银眸的刹那红瞳眼底跳跃着莫名的光来不急掩饰,尴尬地咳嗽着:
“咳咳,找到了么?”
“嗯——”
应的极轻,似所有的怒火均已随风飘散,让青洛迟疑地愣怔。娇小的身躯擦肩而过,从容淡定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又在她面前泄露了心思么?再一次被窥探到内心深处的惶恐让他多少有些狼狈。转身的时刻,一直背在身后的手藏躲不及,青花瓷瓶反光一瞬间晃过辰汐的眼,虽然收放及时却也被捕捉到了。
一个整天忙得看不到人的家伙突然拿着个药瓶站在树底下对着她的屋子观望许久。呵!她是白痴也能猜到。
他是想要救融雪的吧!口是心非的家伙啊!
不过她的宠物理应让她来救才是,找药材的本事她已轻车熟路了不是……
☆、NO 36
融雪的身体基本已无大碍,除了比以前更加粘她,却已不敢放肆的蹂躏花草,对青洛也畏忌三分没有开始时的张扬跋扈。碰见了像只受挫的可怜虫只敢躲在辰汐的身后小声的叫唤两声以示不友好。
渐渐习惯了青洛表达关心的方式,辰汐似乎也不似之前那么的讨厌他。日子在平淡中度过,整天以药草跟食材混日,辰汐的厨艺也跟着与日俱增,当然这也要拜某位挑嘴的公子所至。象是要报复她之前在饭菜里面混杂“下料”似的,青洛变得挑嘴的不得了,常常稍嫩稍老都要计较半天。人在屋檐下,辰汐也只好忍了。
一晃三个多月过去,这天院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辰汐平静的学医“生涯”。
淡紫色的劲装包裹住玲珑有致的身段,少女如含苞初绽的花儿耀眼得在阳光下摇曳。粉晶的眼瞳没有温度,冷冷的穿过门槛传递过来。
梧桐树枝上抱着书小憩的辰汐,脊背一阵寒意,睁开眼睛拿下了遮挡光亮的书,朝门口的人儿回望过去。
琉璃,她来干嘛?
心底的疑惑未至眼底,淡定地瞅着门口。未说话,不变应万变。树下的融雪被太阳照顾的很好,看来人没有杀气,懒得动身体,团了团身体又继续它的美梦。琉璃淡粉色的眼波落在豹猫身上几许,难掩的惊讶。不过很快就收敛回去。终于打破了沉默:
“公子有事找——”
“喔——”
辰汐不紧不慢地应声,不接话,随即没了声响。琉璃愤恨地咬了咬唇,声音透着焦虑:
“你不信?”
鹅黄的衣裙抖动,轻巧的一跃而下。辰汐岔开话题,重点落在了她具有特殊标志的紫衣上面:
“你入魅堂了?恭喜——”
琉璃的眼眯缝成线,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目的:
“公子找你——”
银眸射出犀利的光芒,好似能穿透人的内心,直勾勾地瞅她,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威慑力压得对方喘不过气。那冰冷的感觉瞧得琉璃心惊,原本的盛气凌人突的像是泄气的皮球统统不见了。那银眸分明没有半分敌意,却照的琉璃难以与之对视,尴尬地避开。 刹那间,胜负已分。辰汐随手放下了医书。换回了最初的温婉:
“那还等什么,走吧!”
不敢相信刚才还这般难缠的辰汐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丝毫没有质疑的味道。粉眸睁大,愣怔地瞅她,一时忘了迈步。
单眉上挑:
“干嘛?不是阑找我么?”
同意跟她走,不表示她仍旧信任她。只不过料她不敢把她怎么样。从骆公子的房门出来要穿过大片的树林,她现在有上千种毒死她的手段,虽然这些是她辰汐不屑一顾的。当然,她相信,琉璃身后趴在树枝上的四只秃鹫也有想要撕碎她喉咙的动机。彼此势均力敌,谁也讨不到好处,相信琉璃也是知道的。
娇美的容颜黑了黑,侧身走在辰汐的前面带路。
融雪抖了抖身子跟了上来。树杈上的秃鹫初见辰汐时,眼底凝聚上嗜血的煞气,翅羽煽动欲有俯冲的姿势。未付诸行动,却见身后跟随而上的豹猫,瞬间刹住,恐惧的光闪过,畏缩的收去杀意。豹猫琥珀色的眼优雅的流转扫过头顶上方的枝头,没做表示前,秃鹫一跃而起,嘶哑的鸣叫划破长空带着惊慌恐怖的味道,臣服讨好的低头。融雪不置可否,扬起尊贵的头,好似兽王般悻然接受膜拜。
“你的猫,哪里捡的?运气果然不是普通的好啊!”
语气酸溜溜的,琉璃眼底阴沉的光更加厚重,粉眸变得灰黯。自己的驱使兽还未交手就已败下阵来,她面子又怎会好过。辰汐却浑然不知初显时分胜负已分的对峙。摸了摸融雪可爱得扬起的脑袋,笑笑: “九死一生,祸福双至。说起来还要感谢你,要不是悬崖一别,我也遇不到融雪呢!”
辰汐一脸的无所谓,仿佛说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走在前方带路的琉璃脚下一滞,驻足停歇。
“请你,一会不要在公子面前提起那件事情。”
声音压抑地颤抖,分辨不清是畏惧还是愤怒。
“你怕么?”
兴许是跟青洛待久了,语气也开始变得漫不经心、懒散随意。出口却有戳穿人内心的力量。琉璃难以抵御如此轻巧的四两拨千斤,把问题转嫁回来。温柔的语调突然失控,声音听起来像是捏住脖子的鸭子,沙哑且尖锐:
“辰汐,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放你一马不过是因为看在公子的面子。我现在有上千种方法能够至你于死地,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给公子面子啊——”尾音拉的老长,辰汐笑得随意,“杀我?你杀得了我么?杀了我你又该如何?人生真是奇怪,想死的时候没死成;这会儿不想死了,反倒有一堆人想要杀我。相信我琉璃,你不是唯一也不是最后一个想要我命的。不过,却是治好我轻生想法的那一个。从悬崖摔下去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杀的念头很是荒谬。一切自有天数,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你的……”
琉璃的眼眯缝成线,看不到粉眸似有若无的情绪波动。 辰汐的话语一转,变得轻松许多:
“所以,我们之间有什么秘密么?试练的时候我曾遇到过你么?”
宽恕来自心灵,跟一个曾经要杀死自己的人计较,是人之常情。可之于辰汐却没有任何意义。琉璃不过是众多有企图的人中不起眼的一个。只是她们曾经友好,只是生活过一段时光,只是因爱着另外一个人而做的傻事。就算现在低声下气也不过是为了讨好那个人一样。没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兴许再也回不去以往,她却能够体谅她的心思。
鹅黄色衣裙被风吹拂得啧啧的响,包裹住辰汐瘦弱的身躯。太阳的光线穿过树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她的身上拢上光圈。越过前方的琉璃,辰汐自顾自的走着,以一种平淡的处事态度柔化了琉璃片刻的跋扈以及无措的愤怒。
拉开几十米了,才发现琉璃没有跟上来。旋身回望却见站在原地错愣的女孩,有些犯傻地瞅她。提高声音提醒道:
“太阳快要落下去了,不是要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阑那里么,还不快走——”
☆、NO 37
血阑邀约的地方并不是以往的宅院,却是辰汐从未到过的魍堂堂口。魍堂虽然一直由青洛掌控,却并非全权由他打理。大部分事务都分配得当。或许也因如此,魍堂的人脉网络出奇的复杂,但却秩序井然。
琉璃是刚刚通过试练的新人,以学徒的身份进出魍堂。她们在门口处等待许久才得以进入。 堂口不大,没有红零所处的葵月亭那般繁琐的庭台楼榭、轻纱幔帐;也不曾比魑堂的肃杀与庞大;反而更多是大面积的空旷地。兴许是因窥探情报这种技术活更多的需要不同类型的训练,魍堂的总堂更加像个训练营。
辰汐边跟着引路人穿过一个个空旷的广场,一边好奇的打量。特务集中营是该是什么样子?!辽阔的训练场么?也许这根本就不是魍堂,不过是用于遮掩的幌子。哪有人那么笨把秘密组织设置成据点公开等着别人上门的。
银眸微眯,嘴角挂着了然的笑意。越过百米的巨型广场,红墙尽头转了个弯,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广场类型建筑,却是平台水榭。七彩的轻纱幔帐悬挂在棕红色的木制雕栏圆柱上面,风起撩动了一片妖娆。脚下的鹅卵石一路从门口延伸入里,脚边的水流不是从何处汇集而来,顺着石缝溜走洗去暗沉,平添清雅。左手边搭建起一个露天平台,几个女孩子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起。偶尔扭动几下腰身,讨论着。看样子是在切磋舞艺。
平台下方几步的距离,白衣公子摇着折扇眼底含笑远远地朝她的方向凝望。身边低首立着一位优雅婀娜的女子。
疑惑地眨眼,脚下赶了几步越过引路着以及琉璃。辰汐很好奇,血阑约见她的目的。
“阑——”
轻巧如蝶飞入花丛。鹅黄色翅羽的辰汐虽没有四下女子的娇媚多姿,没有玲珑柔软身段,没有夜莺般婉语柔肠。可就是那冰凌似的银眸下溢出的神采飞扬吸引去血阑全部的视线。自那抹鹅黄衣裙进入视线里,原本没有太多表情公式化的应付手下的蓝眸,瞬间柔化。手臂一揽,成功得把不安分的蝶儿纳入羽翼。
“气色不错,最近吃的可好?”
笑容温柔,关心地问道。
“嗯。基本上骆公子后花园的药材能够有益健康的我都拿来下锅了。”
“呵!我的小汐长本事了,骆公子的药材可都是极品,他也真舍得——”
“阑找我何事?可是想我了?没有我跟融雪给你捣乱,日子肯定无聊吧!”
血阑哭笑不得地刮了刮辰汐的翘鼻,一脸的无奈:
“拜你的宝贝猫所赐,之前打碎的那个古董花瓶偏巧是要给天族族长寿辰进贡的贺礼。前两天我才知晓。这下可好,看来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