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川之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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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途川之叹息-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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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懊恼的瞬息,原本环绕在空气当中的诡异乐声顿住,对岸传来另一个男音。区别于之前暗哑深沉,这次的平缓温润:
   “熠,结界快要支撑不住了,快点把她弄回来……”
   “你以为我不想么?!那个鬼预见师要是敢骗我,这人类女孩假若不是光音的转世,看我不把她撕裂扔到三途河里喂鱼!该死,这小家伙到底要吸食能量到什么时候,这样会毁了大神宗卷的……”
   突地,声音乍然而止,空气中的飞絮尘埃仿佛被某种力量卡住,瞬间停滞。她分明看到对岸跳动的火苗突兀的静止。好似黑洞爆裂瞬间的反噬,压抑的、难以挣脱的,等待下一秒的空间扩张……
   没有任何预警般,震耳欲聋的雷声从她身后爆炸,响彻天际,撕扯着空间、扭曲着大气的粒子、碰撞变形最后毁灭殆尽。令人窒息的悲哀与恐惧从辰汐的身后扩散膨胀。被固定住身体的她无法回头,却能感触到后背寒彻脊骨的战栗。
   最初是细微的哀嚎,逐渐高亢。愤恨、哀怨、难以平抚的悲伤……好似人类所能拥有的负面气息都汇聚在一起。一点点妄图冲破看不到摸不着的天然屏障,朝被困住身体的她倾泻下来……
   “不要——” 
   她本能得抗拒。身体里的灼热感仍旧不停歇的反噬着骨血,没有丝毫放过她的打算。脊背却已被丝丝上窜的凉意侵蚀,冷汗渗出了毛孔阴湿了后背。恐惧的战栗感几乎要把她逼疯。
   眼前的一切至于她太过陌生与不熟悉,仿佛难以预料的脱离掌控。而唯一可能提供援手的对岸人影却在此刻变得安静,没有一如最初的不耐,却似把她这个人遗忘了般毫无讯息。 
   不知道是被身后奇特的空间吓坏了,还是忙着寻找解决办法,总之她是被就这样搁置了,在这个未知领域,顶着下一刻不知名的事物的侵袭,生生得被人撂在了血河面上。
   辰汐总算有些不知所措了:
   “在危险来临之前,怎样都好,做点什么,辰汐……”
   轻声自语,自我催眠。
   倘若一切都不在能力范围之内,那唯一还能操纵的也只有自己。坚强的意志抵御住了恐惧。深埋在心底的求生意识开始泛滥,带动着身体中每一个细胞的兴奋跳动。本能成为唯一的执念,催促着她在威胁降临以前离开……
   “离开,离开这里……”
   宛如呢喃,又仿佛是鼓励的源泉。一点点的夺得掌控权。不知名的乐器的吹奏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有安抚人心的作用。身体中的热源伴随着乐声流滚从丹田涌上大脑中枢,企图驱走寒颤。可身后的屏障却也在增进着碎裂的速度,一波波的冷意颠覆着血水打湿了足尖。
   冷,绝望的寒冷。毫无生存理念的灰白丝线伴随着哀鸣,像无数只张开的手从后面涌来,撕扯着、包裹住三途河面上单薄的身躯,越织越密……
   一遍遍得告诉自己挺住,似乎也在此刻开始初见成效。至少她已有了支配身体的力量。最初是手指末梢,然后是整个掌竟然可以随意地转动。
   “快了……就快了……”
   这样的希望给她些许安慰,苍白的脸孔上浮现笑意。可余光瞟到此时出现她面前的人儿时却笑不出来了,生硬的咧嘴,表情呆滞……
 
 
 
 
 ☆、NO 4
 
   船夫,或称为摆渡人,血河上的摆渡人。
   很难描述那是一种怎样的怪异画面,在这片毛骨悚然的暗红色水面上竟然也会有船夫。但眼前的人立足于破旧的小船上,手中执桨,身着斗笠雨披不是这血河上的船夫又会是谁。
   画面当真诡异。正因如此,当巨大的斗笠被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摘下露出脸孔的时候,辰汐几乎是难以控制得呼叫出声。
   那也能称之为脸么?
   苍白若纸茫茫一片。更或者压根就只是一片而已。朦胧模糊分辨不出五官。唯一能称作是眼睛的部位,被两团漆黑无光的洞代替,深深的对上辰汐的,仿佛能吸进一切的空灵。而此时,她竟感觉他是在笑呢。没有五官,看不到上扬的嘴角,没有脸部肌肉的扭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似的,或者说他是让她知晓一般在冲她笑。不附带情感的微笑。
   “老天!你果然考验我的神经——”
   辰汐情不自禁得低呼。那人儿却在此刻发出声音,带着丝丝的死亡气息汇入她的大脑:
   “容我自我介绍,大人——小人是虚,三途河上的摆渡人——”
   “你说……三途河……这里是三途河……”突来的讯息让她不自觉的结巴。“那我背后的是地狱……”
   “是的,大人。确切点说是幽冥界——”
   现在是什么状况?!辰汐像是被人攉了一巴掌,她敢肯定她决不是在做梦,此刻从没有过的清醒。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她是死了没错,而且已经半只脚跨入幽冥鬼蜮。现在不过是退后一步就心满意足的面对死亡,而上前一步呢……
   头开始隐隐作痛。她不知是否所有经过三途河的灵魂都如她一般清醒,至少现在她是多么希望自己是浑浑噩噩的,不管是进是退,反正最终有个去向,不用在这倒霉的河面上折磨自己。
   “那么,大人,竟然现在您已经完全清醒了,您是否决定跟随我进入幽冥界,还是您打算留在这里?”
   “等一下,我已经是死了对么?”
   看来她并非是中大奖穿越,而是合理性死亡,不过她仍需要确定。
   “您说笑了大人,万物均有寿命,生老病死乃之常理,就算是神也有消亡回归幽冥的一天。但……那并不包括您——”
   辰汐突然有点反应迟钝,这才意识到,对面这个没脸的摆渡人虚从头到尾都在称她为大人。
   “等等,你叫我什么?!”
   “大人——”虚毕恭毕敬地欠了欠身,重复。
   被一个诡异的没脸家伙称为大人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至少辰汐此刻有点发蒙。
   可是形势却已由不得她再深入的询问,身后的屏障轰隆一声巨响,彻底破裂。温热的血水仿佛潮汐来临般顷刻间暗沉,她明显的感觉到距离足底的水位低了几米。还未来得及反应,水又迅速回涨,没过了脚面,然后蔓延上小腿,吞食掉下肢,朝胸腹方向汇聚。眼看她就将要被湮没在这看不到底的三途河中……
   
 
 
 
 
 ☆、NO 5
 
   不知何时,对岸祭台上敞开的大神宗卷停止了光束的灌输,辰汐被血河吞并的霎那间,黑色的火焰冉冉腾跃迅速自燃。
   “该死——”
   “抢救神卷——”
   呼喊与咒骂由对岸传来,燃烧的大神宗卷拉回了人们吃惊的目光,显然神卷难逃被毁灭的厄运。最后一刻吸引去太多的注意,反而让人忽略了河中央被吞食的女孩。
   窒息的水压没过胸腹时辰汐悲哀地想,也许她该早点做出决定的,假如能预料到结局,此刻也不会如此惧怕死亡。
   听说三途河是用来吞噬亡灵的,入者灰飞烟灭。难道这就是她希望的么……
   就在她彻底绝望之际,鼻翼处一股暗香袭来,超脱了血水的腥臭。一只大掌抓住了她的手腕,拎货物一般把她揪出水面,辰汐被来人夹起向彼岸掠去。
   飞旋间紫衫飘飘,修长的身姿匿藏在上好的华紫锦缎里,衣裹下的腰身结实精瘦。幽然馥郁的奇特花香从袖口处溢出,暗香袅袅地萦绕在她的鼻端。抬眼是温润如玉的一张面孔,巧琢天工的五官镶嵌在月白色的肌肤上,却被一副银色金属面具盖住上半部分看不真切。但从那挺立的鼻骨就足以引得人想要去探究面具后的全貌。青丝妖娆被凌厉的风吹散打乱,却平添妩媚,散发着倾城的芬芳。
   辰汐看得有些呆了,竟在愣神之际人已到达了对岸。还没回过味来,她却似被抛的垃圾一般,整个人甩在了祭台上面。
   “啊——”懊恼地惊呼,大理石质地的高台挫伤了肌肤,火辣辣的疼痛。
   她抱怨地想,这人儿是好看了点,但脾性怎么这么差,刚想开口怒叱却被来人堵了回去:
   “脏死了——”说这话的时候,竟然还狠狠得甩了甩刚才夹着她的袖子,柳眉蹙紧,面具后面的眼满是厌恶地瞅她。
   辰汐现在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有没有搞错!她竟然这样被嫌弃了,还是被如此漂亮的一个男人。她的女性尊严顷刻间碎成千万片。从前被人欺负哪有人用过脏这个字眼,凭良心说她辰汐可是半个洁癖症候群,爱干净的典范。现在竟然有人敢嫌弃她脏。简直是不可饶恕。
   猫也有亮爪子的时候,怒火熊熊张口就要反驳: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脏——
   “脏”字还没有吐出来,就被生硬得卡在喉咙里。
   她的确很脏!身上仍旧是被挂破肩膀的那件校服,在血水的浸泡下完全湿透,紧紧的贴在发育不良的身体上,散发出腐朽的血腥味道。
   真恶心——
   连她自己都开始厌恶了,何况是别人。脸涨的通红逃避得闪开视线。心底暗自叹气,她的尊严是彻底玩完了。
   还在哀悼自己的尊严时,那个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却在几步之遥:
   “哼!还有心情脸红,看看你干得好事——”
   后面的话几近咆哮,反倒是辰汐被吼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很明显对方不是冲着那紫衫帅哥,因为这位已似没事人般吊郎当得立在一边,看好戏得瞅她。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好事”是她干的了。
   不过她能干什么,她才刚刚脱离危险而已,连爬都没爬起来呢!怎么有能力让一个人抓狂到这般境界。
   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一身墨衣的男子,健康的麦色肌肤掩盖在合身剪裁的戎装里,性感地诱惑气息从胸口露出的半壁春光中隐隐浮现。刚毅不屈的面颊配上菱形薄唇,看那形状该是上嘴唇少许嘟嘴,只是此时被抿紧拉长。高挺的鼻梁配上一双修长魅惑的丹凤眼,霸气十足。可惜的是此刻那凤眼里的犀利足够杀死她千万次了。
   辰汐忐忑地缩了缩身子,退无可退,身体已经抵上了祭台的栏杆。
   “你……我……”
   在那阴冷的眼神下,她很难组织成完整的句子。胆怯地回望,余光搜寻着让他震怒的源头。
   男子犀利的眼神咄咄逼人,对于她的恐惧视若无睹。怒焰高涨,啪的一声从手中甩出一个物体,落在她脚边不远的地方,质问的眼神一刻也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辰汐怯怯地探身上前,借着灯火看个真切。
   那是一副烧焦了的卷轴,依稀能辨识得出织锦质地面料以及轴承上的精致暗花。可惜真正有价值的部分此刻已经毁坏,卷轴被烧成两断残破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
   辰汐柳眉蹙起,烧毁的卷轴与她何干?!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疑惑不解地问道,单眉上挑迎上墨黑色的气焰。却瞬间被人揪住脖领从地上提起。火星肆意的瞳孔里跳跃着弑血的光,阴沉的话音自牙缝里挤出:
   “你撇的倒是干净——我告诉你,就算是用倒的,我也要让你把大神宗卷的力量给我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这人简直是莫明其妙。是他把她困在三途河中央,也是他催动的那个什么卷轴的。那股灼热感好不容易在血水涨潮之际被压下去。现在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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